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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城主

2026-04-08 作者:筆墨風月

城主

腳步聲漸近,逐漸行至門口附近。

沈蘭昭將寧熙拉至自己身後,自己則悄聲靠近門後。

眼看著黑影逐漸離那木門越發的近,伸出一隻手似乎要推門而入的架勢。

沈蘭昭瞅準時機決定先一步行動,她一手推開眼前木門,另一手緊隨其後朝著那人的脖子打算狠狠劈過去。

“手下留人啊,沈將軍!”

只見面前黑影向左側一閃,堪堪躲過了沈蘭昭的那一掌。

沈蘭昭慢慢抬起頭,如今雖已至深夜,但屋外月華朗朗,落在那人臉上,一張熟悉的娃娃臉在月色下出現。

只見青武正摸著胸口,額間冒汗道:“好險,差點又被你打到了。”

“青武?!”沈蘭昭這才看見來人,她收回手又抬頭小心觀察著四周才開口問道,“這大晚上的,你怎麼來了?”

“你放心,我都事先確認過了,今夜這附近沒別人。”他從懷中掏出一張圖遞給沈蘭昭,然後又道,“我家大人叫我來給你穿個話,順便把這個給你。”

“這是……”

“是我家大人今日無事在滄州城內四處遊走所繪製的滄州城地圖,他說應當會對你們有用”青武解釋。

看起來,在他們今日同蠻人周旋的同時,江子衿也沒有閒著。

因他身份特殊,江子衿也同沈蘭昭一樣喬裝打扮了一番,混入了徐太醫一行人之中,想必這圖便是趁著為城中百姓醫治時觀察所作吧。

自和親的訊息傳來滄州後,蠻人便停止了對滄州百姓的屠殺,但攻破城門後對城內進行了大肆的燒殺搶掠,到處都是受傷的百姓和士兵,亟待醫治。於是在和親團到達滄州以後,沈蘭昭便下令先為城內受傷的百姓與士兵醫治。

沈蘭昭其實有些意外。

滄州城並不屬於青玄國管轄地,他完全可以對此坐視不理,等她們將此事解決了送他回青玄國便好。畢竟之前他被下獄時有那麼多的百姓聽風是雨,罵他狼心狗肺,本以為他會因此對石英國百姓心懷芥蒂,卻不僅跟著徐太醫在外救助百姓,還幫她畫了滄州城的地圖。

沈蘭昭微微勾了勾嘴角,心中按耐不住的欣喜,卻還是壓下嘴角來了一句,“咳,江大人有心了。”

“大人還說,除了這個,他還有些新的發現要同將軍說。”青武繼續道,“若沈將軍明日無事還請在城南處的義莊見。”

“哎?!”沈蘭昭開口。

可話音剛落,青武便一溜煙不見了人影。

這小子跑的到挺快,虧她還想問問青武江子衿最近的身體如何了。

自那日起醉酒以後,二人便極少見面,可能是得知了自己那日醉酒的醜態,也可能是知道離滄州越發的近,為了防止暴露,也沒再主動找她。總之二人在那之後便心照不宣的各自忙活去了,偶爾碰到也是點頭寒暄。

二人明日再見指不定會有多麼尷尬,沈蘭昭有些頭痛,可又不能耽誤正事。

於是便嘆了口氣不在糾結,回房歇息去了。

……

翌日,沈蘭昭按約定前往城南義莊附近。

她換了身侍從的行頭,又叫了幾個親衛看著寧熙,終於放心出門。

滄州城大街上依舊是破敗不堪,只是這幾日因為和親團的到來,在城內各處搭了不少看診佈施的棚子,百姓們終於放下了戒備心,安心的接受了他們的治療,街上的人這才多了起來。

城南處附近也有佈施的棚子,棚子前分了兩列,一處是太醫抓藥問診的地方,一處則是分發熬好的湯藥給需要的傷者。

佈施處熙熙攘攘,可即便如此,沈蘭昭還是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其中的江子衿,他正同那些醫侍一道給百姓分發湯藥。

這還是沈蘭昭第一次見江子衿穿布衣的樣子,與他平日裡身著繁複華麗的錦袍不同,沒了精緻的布料襯托,布衣之下形銷骨立,整個人更顯單薄,可即便如此,還是掩蓋不了這清雋出塵的氣質,仍有不少姑娘在領湯藥的時候會多瞥上幾眼。

他依舊是一副笑盈盈的樣子,又行如此善舉,到比起從前在宮裡還多了幾分親切。

江子衿似乎是長久站立分發湯藥有些痠痛,他抬頭鬆了鬆脖子,稍稍抬眼便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沈蘭昭。然後便將湯勺遞給一旁的另一名醫侍,又指了指沈蘭昭的方向朝她走來。

“阿昭,你來了。”他來到沈蘭昭面前,將手上沾著的藥汁拿帕子擦掉,絲毫沒有常年在宮中長大的皇族架勢。

看江子衿一副神態自若的樣子,沈蘭昭便也沒那麼尷尬了,開口道,“沒想到……江大人竟還會做這些。”

“嗯,左右也沒甚麼事,既然跟著徐太醫便幫他們分擔些,滄州城傷者不少,我能幫上忙也是好的。”江子衿邊走邊道,“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戰爭中牽連最多的便是普通百姓,明明連活著都格外費力,卻甚麼都沒做淪為了權利鬥爭的犧牲品,實在是無妄之災。”

沈蘭昭側目看他:“你倒是還挺清楚的。”

江子衿笑道,“從前在宮外時,我經常同母親幫著芳姨一起在外看診,那時的青玄國四處也是戰亂不斷,有時路過流民多的地方,也會像如今這樣幫著分發湯藥,也不是甚麼難事。”

“啊,對。”沈蘭昭有些驚訝,這還是江子衿第一次親口告訴她這些,

本以為他並不會主動提及,今日卻這樣堂而皇之的告訴了她,著實是令人有些意外。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很快便到了義莊附近,江子衿沒有直接帶她進去,而是去了義莊後的枯樹附近。

枯樹下雜草叢生,荒涼一片,看著似乎許久沒人來過。

沈蘭昭卻捂住口鼻,怎麼隱約還有一股怪味兒?

江子衿見她如此,瞭然一笑將雜草撥開,露出雜草下的灰燼和食物殘渣。

沈蘭昭問道:“這便是你昨日說的新發現?”

“你看,此處破敗,磚牆倒塌。想必自蠻人破城以後這義莊便無人來此,連香火都不曾點燃,又怎會有灰燼和食物殘渣在此?”江子衿收手,雜草又晃晃蕩蕩豎起將痕跡掩蓋,他又轉頭看她,“阿昭的鼻子比我靈,應當可以聞到此處的糞便味道。如此可見,此處應當是有人生活的痕跡,甚至這幾人近日還在此駐留。”

沈蘭昭思索道:“可是此處離城中甚遠,若非近日佈施的棚子,這義莊附近怕是連人都沒有,若要活命尋吃食也應當往北走才對。況且看這義莊破損程度,屋頂都露個大窟窿,起不到任何遮風避雨作用,她們一直生活在這的意義是甚麼呢?”

江子衿回頭,帶著沈蘭昭離開枯樹附近,“我昨日也是這麼想的,在義莊內苦尋無果,便點了一支蠟燭,那煙霧飄散竟是直往磚縫裡鑽。”

“你是說這裡的人藏在義莊的暗道裡?”她問。

“沒錯。若不是為了藏匿行蹤,又怎會忍受整日在暗道中不見天日的日子。”他踏過義莊門檻,為沈蘭昭帶路,示意她小心腳下磚石,又問道,“阿昭,我問你,昨日在城主府可有見到城主或是城主身邊的親信?”

沈蘭昭面色瞬間陰沉,手中攥緊成拳,“我派出去打聽的人說,城主在蠻人攻城的那日便死了,那城門口懸掛的頭顱便是城主的頭,剩下的屍體及其家人至今仍未找到。”

“那便對了。”

“你是說……”沈蘭昭猛地抬頭。

江子衿答道,“這裡藏著的極有可能是城主的親信,只有他們不能堂而皇之的在外露面。昨夜我便叫青武在此處蹲守,若我猜的沒錯,應當會有人定時幫他們送食物和水,解決生活所需。”

難怪昨夜青武走的那麼匆忙,原來是為了這事啊,沈蘭昭想。

談話間,二人穿過前院,已來到義莊的堂屋,只見青武正倚在一旁的棺槨旁眯眼打著哈欠,旁邊還有一個被捆得跟粽子似的男人。

“公子,你們可算來了,我昨夜守了一夜可給我困死了。”看到他們二人,青武懶洋洋的起身,“你果真猜的不錯,昨日大約丑時,這人便鬼鬼祟祟的從外頭進來,不知擰了哪處的機關,便跳進那邊的棺槨裡面再沒出來,直到早上天快亮才又出來。”

一旁的男人似乎是聽到了他們的說話聲,眉頭鬆了鬆,睜眼看到了面前的三人,瞬間清醒,驚恐道。

“你,你們是誰?為何要綁我?”

“我們是誰?”青武叉腰俯身,盯著他道,“我倒還想問問你,和親團進城後,城中已有了不少佈施的棚子,你何必在此處躲躲藏藏的。說!你昨天是怎麼在那棺槨裡消失的?”

一聽問到關於義莊密道的事,那男人便閉口不言,目光躲閃,“你,你看錯了,我就只是來這裡睡一覺罷了,哪裡會消失在棺槨裡?”

江子衿給青武遞了個眼神,青武從腰側拔劍,劍鋒直指那男人的心口,嚇得他渾身哆嗦,可縱使這樣,男人也依舊不肯開口。

沈蘭昭與江子衿對視一眼,開口道:“你不必再裝了,我知道這裡藏著城主的家人。”

那男人明顯眉心一跳,卻仍是咬死不放,“你,你說甚麼,我聽不明白。”

這人倒是個忠心的。

沈蘭昭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嘉慶帝臨行前賜給她的玉牌,拿到那人眼前。

“這是陛下親賜的玉牌,我是本次和親團的送親大將軍——沈蘭昭。”

話音剛落,面前的男人便瞬間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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