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章 發現

2026-04-08 作者:筆墨風月

發現

第二日,沈蘭昭與凌峰將上元節蠻人入錦川的事上報朝廷。

陛下震怒,但好在及時發現才沒有釀成大禍,遂命沈蘭昭與凌峰二人協同刑部處理此事,逐一核查近日城中來往的數支商隊等外來人員,結果無疑是大海撈針,一無所獲。

不過,依據那小販的證詞,江子衿的那副畫像便成了尋那三個蠻人的重要線索,通緝令貼滿了錦川城各處,城中守衛也增加了不少,想必一時間也是掀不起甚麼風浪了。

事後沈蘭昭也曾回當日與那蠻人搏鬥之處檢視過,只能看得見地面上零星的血跡,想必是被剩下兩人救走後就匆匆逃去了。

只是可惜好好的線索就這麼斷了。

當年之事,雖說是因為蠻人突襲,兩方兵力差距懸殊,沈將軍為保衡陽百姓殊死奮戰才導致的全軍覆沒,但是沈蘭昭總覺得這其中古怪頗多,恰好衡陽有山匪出沒,又恰好阿爹所帶兵馬不多,甚至恰好是衡陽這座兵馬支援所剩不多的小城發生了災禍。

一切看起來都如此的恰到好處,才是最不尋常的。

沈蘭昭本想著此次蠻人出現,若能抓住那人審問一番,說不準還真能套出些甚麼,但一連幾日的搜查無果,這三人彷彿人間蒸發一般再沒見蹤影。

此刻沈蘭昭坐在衙門的檔房,看著滿桌堆積如山的公文冊子發愁。

她今日穿一身湖藍色暗花翻領胡服,頭髮梳起成紮成單刀半翻髻,只用一支金絲銅花髮簪將其點綴,瞧著整個人利落非常。

沈蘭昭一手持著那登記冊子,一手撐著頭,雙眼微眯,愁容滿面,好似這手裡的不是甚麼公文冊子,倒像是之前在學堂裡夫子給的教材,直看得人兩眼發暈,彷彿下一秒那夫子就要開始在耳畔唸叨起來。

不行不行,不能再看下去了,得想想別的辦法。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瞬間清醒,瞧見桌上這一堆亂七八糟就忍不住的心煩,乾脆將這案牘上的冊子隨便扒拉開,打算起來四處轉轉。

這檔房內眼下只有她一人,凌峰自那日起便帶自己的軍隊在城內四下巡邏,沈蘭昭畢竟長年不在都城,巡城視察還是不如凌峰熟悉,便提議自己去衙門找年關的登記文書一一核查,二人分工合作。

屋內燈光昏暗,沈蘭昭提著燈在書架來回徘徊。

這衙門平日裡看來是事務繁忙,各種類案子的文書冊子堆放的到處都是,甚至有些地方都落了層厚厚的灰,想必許久沒打理過了。

也不知當時那小廝是怎麼從這亂糟糟的檔房裡翻出來她要的東西。

正這麼想著,沈蘭昭被腳下的一摞文書絆了一下,一個重心不穩便伸手抓住了側邊的書櫃,這可倒好,頭頂一下嘩啦啦掉下來好幾本冊子,全砸到她腦袋上了。

沈蘭昭揉揉腦袋,暗叫倒黴,蹲下身撿起地上掉落的那幾本冊子。

“咦?”她似乎看到個眼熟的名字,於是停下手中動作,提燈靠近。

這冊文書稍稍有些泛黃,書頁卷邊,瞧上去似乎是有些年頭了,但其中字跡依舊清晰可見,尤其文中的“周茂”二字用硃紅色筆圈住格外惹眼,旁邊批註了失蹤,報案人是周府的老管家,來衙門報案說自家公子已整整三日不見蹤影,時間記載為嘉慶十六年三月初五。

官府遣人在城中找了幾日沒有蹤影,結果五日後這周家大公子倒是自己跑回來了,說是有個生意忙著交貨,那時恰好身邊沒帶下人,便自個去了。

衙門見這廝沒甚麼事人也回來了,加上官府雞毛蒜皮的小案子見得多了,自然也沒放心上,於是便匆匆結案了。

可對此時的沈蘭昭來講,可就不同尋常了。

她本就對周茂此人的身份頗有懷疑,又恰巧碰到當年這個失蹤案的記錄,更是疑點重重。

一介富商出門做生意竟不帶自家的下人,真不怕出甚麼危險嗎?何況做的又是珠寶生意,如此不在意自己的安危這心未免也太大了些。

沈蘭昭忽然想起了甚麼,也來不及收拾地上的殘局,她拿起那本卷宗,重新回到桌上從那一沓冊子中翻了半晌,終於將目光鎖定到一處。

冊中記錄,周茂於年關前後曾頻繁出入城中。

隨後又叫來了門外管理檔房的小廝,讓他將近五年內的所有城內人員的出入記錄尋來,經過一番查詢發現,這周茂於五年前開始,也就是在他失蹤後,多次出入錦川城開始與其他各國通商運貨,但在此之前,周家的生意大部分都是在城內。

尤其這個日期,嘉慶十六年三月初五,恰逢蒼嶺之戰不出半月,在結合前些日子對他的一番接觸,周茂此人看樣子似乎是在大戰後出門,並且自那以後一直隱瞞著甚麼。

他又為何要在那時開始闊大自己的生意範圍,石英國適才與蠻人大戰一場,他就不怕此時在有蠻人埋伏在何處嗎,偏生這麼急著外出,甚至在那一年他幾乎沒再回城中,大多日子帶著貨剛回錦川沒有兩日又出城了。

沈蘭昭隱約覺得,這周茂好像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甚至還和蒼嶺之戰有些聯絡。

想到此處,她愈加不安,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立春以後這白天也是越發的長了,現下已是酉時天還亮堂堂的。

沈蘭昭放下手中冊子走出檔房。

那小廝在她後頭喊道“沈將軍,您今日這便走了麼?”

沈蘭昭“今日不查了!”

決定親自去那周府一探究竟。

——

入夜,四下寂靜。

沈蘭昭藏匿在周府附近的樹叢間,居高臨下的觀察著周府附近的情況。

待到打更人喊了宵禁,下人們將府門關上回了各自屋裡歇息,只剩下幾個守夜的家丁四處在府中巡邏。

沈蘭昭微微一笑。

是時候進去了。

她從傍晚起便來到這,尋了一顆最高的樹觀察周府已久,早已將這周府的佈局熟透於心,眼下趁著夜深人靜豈不更好行動。

沈蘭昭從樹上輕輕一躍攀至另一顆與之相連的樹上,接著順著樹枝借力一甩來到了周府的房頂上。

不得不說,這周家不愧是錦川出了名的富商,家大業大,在門外瞧著這府邸硃紅正門,石獅雄踞便知十分氣派,現如今進了府中亭臺相接,四合院落佈局規整,花草簷角皆是清麗脫俗,誰不嘆一聲財大氣粗啊。

沈蘭昭環顧四周,趁著家丁們不注意從房簷處跳下,躲進一處樹叢裡。

此處應當是周府花園,四周花草眾多,不遠處的假山邊有潺潺流水聲響起。

沈蘭昭回憶了一下,依稀記得這邊有個亭子,繞過去好像是周茂和她夫人的寢室,再往前三個房間應當是他的書房。

如果想知道周茂真的是清白的話,那麼從他手裡與各買家的交易訂單便可知道,這些日子他都經常與何人交易,去過何地,到時候再找人去城外一查便知。

於是沈蘭昭決定先動身去書房翻翻,她貓著腰避開各處家丁,沿著連廊處的樹叢一路掩映向書房摸去。

但在快走到寢室時,從連廊道另一端有一侍女端著一盆水向寢室走來,恰巧這時後方有一家丁也朝此處巡邏。

兩方腳步漸漸逼近,這周遭又沒有甚麼樹叢掩映。

情急之下,沈蘭昭只得開啟隔壁的廂房鑽了進去,好在此處似乎是一間堆放主人家物什的雜物間,看樣子暫時不會有甚麼人來。

外頭家丁還在這附近巡邏,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還不會走,沈蘭昭便乾脆在這間房稍作歇息。

方才被那兩人前後夾擊,差點暴露行蹤,給她驚的冷汗涔涔。

屋內窗戶還開著,許是白日裡下人為了通風忘記關上,一陣涼意從後方來,隱約還能聽到隔壁人的說話聲。

沈蘭昭抬手抹了把額間的冷汗朝著窗戶處走去。

隔壁寢室中,柳尋雁正對著鏡子將頭上的金釵取下,她眉目清麗,鼻樑挺秀,雪膚黑髮,即便此刻只著素白的寢衣,也依舊掩蓋不了她霜雪一般出塵的氣質,誰見了不讓人心生憐惜。

這位如此清麗的美人便是那周茂的夫人了,若是沈蘭昭在此處,就一定會發現這個女子便是她上元節那日勾住她衣服的那位夫人。

只不過此刻這位美人似乎正為甚麼憂心,皺著眉頭看了眼空蕩蕩的臥房嘆了口氣。

然後她問身後的正為她梳頭的侍女“玲瓏,你說我不好看麼?”

玲瓏?這名字好生耳熟,沈蘭昭聽到這名字不由得一愣。

那侍女手下的動作一頓,瞧著鏡中女子眉目如畫說道“您自是極美的,夫人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柳尋雁拿起手邊的金釵細細端詳又發出疑問“那又為何老爺從不與我同房,甚至經常夜不歸宿,他可是嫌棄我入了青樓,身子不乾淨?”

夜不歸宿?這倒是頭一回聽說,不過今夜確實沒在府中見過周茂的影子,沈蘭昭點點頭。

名喚玲瓏的侍女被問的不知如何回答,過了半晌她才回答“怎麼會呢夫人,咱們老爺多疼您啊,您瞧著手中的金釵還是老爺從外面做生意特意為您帶回來的呢,我還聽說,前些日子老爺特意給江公子送了拜帖說是請他來咱們府上作畫,可不就是知道您平日裡喜歡吟詩作畫嗎?”

聽到此處,柳尋雁便心下高興起來,想來也是個喜愛書畫之人,隨即轉過身“你可是說真的?”

玲瓏應道“當然了夫人,現在就等江公子那邊回信了。”

聽到江子衿的名字,沈蘭昭倒是一激靈,不過哥哥平日裡除了必要的活動和宴會一般很少去別人府上做客,怎麼會這麼輕易答應周茂的邀請。

那邊二人還正說著,沈蘭昭正欲接著聽下去,只聽後方吱呀一聲。竟是門被人開啟了!

糟了!要被發現了!這個時候究竟是誰能不動聲色的靠近這廂房,此人的武功定是不可小覷!

不管了!不論是誰,先劈暈在說,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沈蘭昭正欲回頭,想給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一刀掌風出去,眼看將要劈到那人脖頸。

卻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