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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反轉

2026-04-08 作者:歲慈

反轉

楚王頭髮蓬亂,跪在枯草堆裡叩頭行禮,道:“稟父皇,此畫軸乃是兒臣進宮看望母妃時,所遺忘落下的,而後被母妃收了起來,豈知卻被有心之人,當成了母妃私通罪證。父皇命商指揮使調查是華貴人溺死一案,商指揮使卻混淆視聽,拿著此等不實之證,只言母妃私通,強行把華貴人被害之罪按在母妃頭上,母妃實在是冤枉啊!還請父皇明鑑。”

嘉興帝看了一眼商敬策,隨後怒的把手中畫軸,砸在了他跪拜在地的腳跟前,道:“商愛卿,朕讓你調查的是華貴人之死,你調查的是甚麼?你說此物是私通罪證,這哪裡是定情信物,分明是誣衊陷害!來人,解了商指揮使的令牌,著令掌印大監封名祿調查華貴人溺死一案,未得旨意,商指揮使不得辦案,封名祿甚麼時候調查清楚了,你再來領令牌!”

“陛下,不可啊!陛下!縱使此畫來源有待商榷,但楚王涉嫌下毒謀害陛下,乃是錦衣衛從其府中搜出實證!人贓並獲,豈容他狡辯!”皇后聽著陛下命人摘了商敬策的腰牌,頓時有些氣急,忙站出來跪拜行禮說道。

“已把此物來由交代清楚了,你要朕如何處置?”

皇后抬眸看著陛下,道:“華貴人溺斃,宮中流言皆指向懿貴妃因舊事嫉妒行兇,數案併發,豈是巧合?若不嚴查,如何安定後宮,如何向華貴人孃家交代?”

“你要如何發落?把她母子二人斬首示眾嗎?!”嘉興帝瞟了一眼楚王,又看了一眼皇后,面有不耐之色。

嘉興帝再聽她提起楚王下毒謀害自己一事,神情有些陰晴不定,只恨恨地看了楚王一眼,心中有些狂怒,但瞟見一旁躺倒在地的懿貴妃,還是強制按捺住了心頭怒火。

同時,腦海中想到華貴人溺死,與自己遇刺兩件事,頓覺有些奇怪,這個檀木畫軸的誣衊之證,那下毒謀害他的證據呢,會不會也是為了陷害楚王和懿貴妃,而故意偽造的罪證?

“是啊,陛下,此事到底與楚王和懿貴妃有關,還是得審清楚才行,否則難叫人服眾......”

嘉興帝是太后扶保坐上皇位的,幾曾見過他這般機敏善斷,立即覺察到陛下想輕拿輕放就此了事,一旁久坐未出聲的太后,見局勢漸漸被扭轉,心中有些不安,便言語殷殷地附和說著。

嘉興帝背靠在椅子上,面色略疲,心平氣和地問著道:“楚王,皇后指控你下毒,你有何話說?”

楚王跪直了身軀,仰首回道:“回父皇,說起父皇在佛寺祈福遇刺一事,兒臣也有辯言,暫且不管下毒謀害者是何緣由,但此毒決計與我無關,錦衣衛在我府上搜查出了毒藥,皇后便一口咬定是我下的毒,對嗎?”

“此毒與陛下所中毒相吻合,當時懿貴妃受審被查出了私通罪證,你不正是怕商指揮使稟奏到陛下面前,擔心陛下會賜罪懿貴妃,遂下毒迷暈陛下......”

“好,皇后既已認定,此毒是我所下,那我倒要問問了。”楚王面容冷肅,側眸看著皇后,道:“為何我母妃在撞牆前,會中與父皇一樣的毒呢?錦衣衛奉父皇命令審查母妃,父皇明令不得動刑,我母妃身上的傷,又是從何而來的?若真是我為救母妃,從而下毒暗害父皇,那我何來理由也給母妃下毒?你拿著此等不實罪證,逼迫母妃認下私通之罪,此罪關乎天家厚顏,母妃如何敢認?!”

聽得他一番辯詞,嘉興帝心覺也確實在理,皺眉問道:“皇后,懿貴妃下獄受審,好端端地怎麼會中毒啊?”

皇后眸光躲閃,沉吟了須臾,回道:“回陛下,是......是太后聽聞商指揮使查獲懿貴妃私通罪證,遂賜了毒刑,其毒為何會與陛下所中之毒一樣,臣妾也不知......”

嘉興帝冷沉了一口氣,頭有些發暈,又道:“賜毒刑?怎麼母后來詔獄親審了懿貴妃?”

懿貴妃的確是被太后賜了毒刑,但所服之毒卻與陛下遇刺之毒,並非一樣,原本想著先撇清這個毒與太后無所幹系,結果陛下卻把懿貴妃毒刑由來,調轉矛盾問起了太后,坐在一旁無所事事的太后,聽得皇后把自己搬出來,頓覺她是蠢到了家。

“陛下出宮祈福,這後宮亂成一團,商指揮使前來聖前稟奏,哀家見證據確鑿無疑,所以讓錦衣衛賜了毒酒一杯。”太后看著陛下,尷尬地解釋說著。

楚王語氣冰寒,問道:“那為何賜母妃的毒酒,會與父皇所中之毒一樣?難道是兒臣,一邊給父皇下毒,一邊還不忘給自己的母親也灌上一杯?!此等悖逆人倫、喪心病狂之舉,兒臣請問,合乎情理嗎?”

“父皇中毒到底是我下的,還是錦衣衛下的?好吧,不管是誰下的,若是父皇沒有醒來,就算母妃飲毒自盡了,也沒人會在意我母妃的冤屈是不是......錦衣衛要審查我母妃,我遵明旨無議,但如今母妃卻中毒,撞牆昏迷在詔獄,太后、皇后不就此給個交代嗎?”

懿貴妃所中之毒,不是太后和皇后命錦衣衛下的,對於為何會變成與陛下一樣的毒,太后和皇后都被問的語塞無辯,商敬策拿著那小藥瓶,開口插言道:“楚王,太后命錦衣衛行毒刑時,已不在詔獄了,此毒與太后並無關係,只是被行刑之人,調換了毒藥罷了,至於皇后所言你是下毒之人,此毒藥是從你府上搜來的,所以才帶你來詔獄配合審查,你若與此事無關,待錦衣衛調查清楚了,自然會放你出獄就是了,何必叫傅殿帥來大鬧詔獄,故意阻撓錦衣衛行審?”

站立一旁的傅賜鳶走上前一步,冷笑一聲,道:“商指揮使說我大鬧詔獄,可是親眼所見?”

商敬策聲音堅定地道:“不錯。”

“那商指揮使認為,我是為袒護楚王下毒之毒,從而大鬧的詔獄是嗎?”

商敬策點頭道:“是。”

“商指揮使方才還信誓旦旦,說傅某大鬧詔獄,是為袒護楚王。若傅某真有此心,與其在此地與指揮使口舌之爭,何不乾脆再下一次毒,讓陛下永不醒來,豈非一了百了?何必多此一舉,讓陛下清醒地坐在這裡,聽我等辯白?況且,指揮使指控傅某鬧獄,證據何在?可有傷亡?可曾延誤審訊?還是僅憑指揮使一面之詞,便可定殿前司指揮使的罪?若規矩如此兒戲,這大明律法,不如由指揮使一人書寫罷了!”

商敬策沒想到被傅賜鳶給繞進去了,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愣道:“這、這是你故意作的戲,好為懿貴妃脫罪尋個由頭罷了!宮裡誰人不知,當年陛下已下聖旨,誅滅傅氏一族,要不是楚王攔下撕毀詔諭,你豈能站在這說話?我看你是顧念楚王對傅家往昔的恩情,所以才站出來為他作保!”

見局勢逐漸扭轉,皇后目光陰鷙,掠過傅賜鳶的臉龐。

傅賜鳶迎著她的目光,毫無懼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幾人你言我語來回爭論,陛下氣是緩過來了不少,皇后確是有些緩不過氣了,從陛下否定畫軸是私通罪證開始,她便知道想要用楚王下毒來論罪,是有強加意味,但如今楚王和懿貴妃好容易下獄了,難道就此放過,趕緊跪倒行禮道:“陛下,不論是懿貴妃謀害華貴人,還是楚王下毒暗害,這些都是潑天大事,即便當下沒有查清真相,但也還是得要有個結果,否則宮中內外議言紛紛,如此徒毀陛下威名啊。”

“這華貴人被害到底與懿貴妃有關,總不能因為一個畫軸,就此撇清與懿貴妃無關了。人是在宮裡溺死的,臣妾失察有罪,若是不查清事情由來,還華貴人一個公道,只怕華貴人在天之靈難安。只是當下牽涉後宮妃嬪,錦衣衛皆是男子,調查多有不便,還請陛下恩准,讓臣妾來審查此案所涉之人。”

嘉興帝看著跟前跪了一地的人,只覺頭大,神色也十分疲累,略想了一下,當下所有事情皆因華貴人之死所起,華貴人究竟怎麼死的,是誰害死的,好好的一個貴人就這麼溺死了,不調查清楚,無論如何都有墮失自己後宮安順和貴之名,只要能查清楚事情真相,誰來審查所涉之人,他並不關係。

“既如此,那審查華貴人溺亡一案,便交由你去調查吧,懿貴妃私通之罪,既沒有查到實證,就不要關在詔獄了。你若查到甚麼與妃嬪有關聯的,要對她們動刑甚的,還需先告訴朕。楚王,你母妃受傷了,就......帶她回宮去吧,叫太醫給她瞧瞧。”

楚王叩頭行禮,神情肅然,也沒多說甚麼,只道:“是,父皇!兒臣,謝父皇明察!”

“陛下今日出宮行祭,又在此審案一天,甚是辛苦了,還是早些回宮去吧。”太后眸色靈慧一閃,想著先把陛下支走。

“母后知道就好,回宮吧。”嘉興帝揉了揉額心,站起身看了一眼楚王,手扶著內監走出了詔獄牢房,看著陛下緩緩走遠,忍氣地瞪了傅賜鳶一眼。

“太后,宮外有個嫌疑罪犯,實在狡猾,臣妾得親自出宮去問審,就不恭送太后回宮了......”皇后語氣冷寒,這話雖然是看著太后說的,但聽意思卻不是說給太后聽的。

“此人是誰?既是嫌疑罪犯,怕不是你孤身能應付的了,帶幾個錦衣衛去吧!”

“如此多謝太后了,”皇后微轉身,目光頗有深意地朝傅賜鳶看了一眼,冷笑道:“此嫌疑罪犯,名為雁歲慈,他身邊幾個小婢女,的確精通武藝,不過有錦衣衛與本宮隨行,就算他在厲害,也不能不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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