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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崛起

2026-04-08 作者:歲慈

崛起

次日下完早朝,楚王李珏動身去往漱玉宮,懿貴妃知道他今日要來,便看著早朝時辰在門口迎他。

楚王有好些日子沒見懿貴妃了,見著母妃素服淡妝,滿面親切柔笑的站在門前等待,不禁也露出笑意。

先是按規行禮問安,在跟隨進入客堂,二人一路互殷寒暖,直進入客堂話也未歇,服侍的宮女將早備好的雞湯端來,懿貴妃落坐在對面親手給他盛著。

“聽聞父皇昨日來見母妃,心情很似煩悶,可是發生了甚麼事?”楚王端著碧玉瓷碗,喝了一口湯,隨意問著。

“無甚大事,聽說是錦衣衛與陛下商議了一些朝事,惹得陛下煩悶。”懿貴妃抬手將新縫製香囊遞到他手中,簡單的說道:“聞聞這個,這是新制的香囊,裡面乾花極具安神之效。”

“母妃知兒臣無法隨時覲見母妃,隨每隔幾日命人送新制的安神香囊給我,母妃生怕我晚上不休息似的,”楚王拿著香囊,朝著懿貴妃玩笑道:“自從能見著母妃,不覺精神氣貌都更明朗了些,夜裡也甚少難入眠了。”

“精神氣惱明朗些那才好,”懿貴妃柔和道:“你平日公務繁重,只怕你夜裡忙得不歇。”

那瓷碗盛著湯很快就見底了,楚王剛要放碗,懿貴妃立馬又給他盛了一碗,楚王沒言拒絕,看著懿貴妃盛湯問道:“母妃,可還記得上回兒臣借來的鴻雁山畫卷?”

“尚未細看,可是作畫人要拿回去嗎?”

“母妃還未看啊,並非作畫人想拿回去,是......是此畫還未作完,母妃尚未看完,待看完兒臣再來取也不遲。”

“你拿來那日,我只略略掃了一眼,尚且還未細緻鑑賞,”懿貴妃淺淺一笑,面色平靜,但眸中卻幾絲落寞之色,道:“那尚未作完的鴻雁山,便已讓我印象深刻,憶起了一些過往情懷......對了,我記得你說,此畫卷是雁公子親筆所作的是嗎?”

“是。”

“雁公子,原來是他。”

楚王對她怔然的表情有些驚奇,眉梢微挑,問道:“怎麼了?母妃可是認識雁公子?”

“當初醫學盛會上,沈姑娘將我救出後,曾與雁公子見過一面,你如今能重歸朝堂,恢復皇子身份,皆乃得助於雁公子,母妃自也十分感激。”懿貴妃言語淡然,目光澄澈地與楚王對視,道:“珏兒,母妃有個不情之請。能否......請雁公子將此畫贈予我?”

李珏眼底掠過詫異:“母妃若是喜歡,兒臣可請他再作一幅。這畫他視若珍寶,只怕......”

“我只要這一幅。”懿貴妃抬眸,目光灼灼,道:“就當是......留個念想。”

殿內一時靜默,唯有熏籠中銀炭,偶爾爆開輕響。

楚王指間輕輕地摩挲著香囊,若有所思的想著母親說的話,沉默須臾,方抬眸道:“母妃今日甚是反常,母妃上回初見畫卷落淚,還詢問兒臣可知畫卷上望樓者系誰,之後還說了個將軍出塞踏江南之事......今又執意索要此畫,你提起畫卷的語氣,與那日一樣落寞傷情,莫非這畫中......藏著甚麼兒臣不知的往事?”

“憶起往事,想起那些人,心緒難免亂了些,”懿貴妃嘴角淡揚,斂了面上落寞神色,自嘲道:“光陰一瞬,歲月如梭,母妃這般請求非有旁的甚麼目的,你也勿要多想......”

聽得懿貴妃語氣愈發戚然,楚王急忙起身行禮,道:“母妃說的是,都是兒臣愚鈍,多慮了。”

“好了,你我母子二人,難得見上一面敘舊,不必這般惶恐,為了助母妃奪權,真是辛苦你了。”

“兒臣不辛苦,母妃放心。”楚王剛起身想要寬慰兩句,忽然門外行來一個宮女,跪下行禮急聲道:“稟娘娘,皇上來了,請娘娘速速迎駕。”

“知道了,你先去門口迎人吧。”懿貴妃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楚王也起身,抬手行過拜禮之後,便從堂內退了出來,可以從偏殿的後門而出,未與懿貴妃一起迎駕。

剛出宮門進入馬車,李珏腦中,一直回想著,剛才自己母妃說的話,思來想去地回想了一遍,尤其是要贈畫的話語,他更是字句細想,可無論他如何解讀,都想不出這些話裡邊別的深意,最終只能揉揉太陽xue,不作細想。

這個雁公子的所作之畫,為何母妃會如此在意?最初將鴻雁山畫卷遞給母妃看時,懿貴妃那掃到望樓上的表情,頓然被怔住,就如平面無波的湖泊被掀起一陣波瀾般,讓人窺見了那狂風暴雨所牽起的驚濤駭浪,雖然那表情只是短短一瞬,但依舊被楚王給捕捉到了,加上再三叮囑的言語,已經讓他覺察出了畫卷內有著甚麼秘密......

可秘密到底是甚麼呢?畫卷內有甚麼讓一向嫻靜淡然的母妃瞬間傷情?又有甚麼能讓母妃,出言想要留作紀念?

楚王弄不明白,那畫卷到底讓自己母妃憶起了些甚麼,使得她叮囑自己的言辭,較往日如此沉重,但又或許這些人表現出來行態是正常之舉,是自己想多了呢,他想要解惑,但似乎沒有足夠的線索,讓他思考找到真實的答案。

馬車遙遙緩行,楚王細想好一陣,也沒想出甚麼名堂來,當馬車停穩後,便長吐了一口氣,掀了簾子跳下馬車進府了,至於答應母妃請求贈畫一事,只好過幾日去探望雁歲枝時再提。

......

當那副禁錮她多年的鐐銬,哐當落地時,甄容懿的人生,才真正從絕望裡掙脫出來。

然而,在鐐銬解開之前,無論是九五之尊的嘉興帝,垂簾聽政的太后,還是那些曾風光無限的寵妃,乃至整個朝堂,幾乎無人將這位廢后甄氏真正放在眼裡。

可如今,風雲突變。

甄氏扶搖直上,一朝加封懿貴妃,協理六宮之權在握。其子李珏不僅恢復楚王皇嗣身份,更在朝堂嶄露頭角,手握實權。

縱然太后傾力扶保的慶王依舊聖眷正濃,但比起甄氏母子這疾如旋踵的崛起之勢,想不成為眾矢之的,已是難如登天。

太后憑著數十載,宮闈沉浮練就的敏銳直覺,已然嗅到了非同尋常的氣息。嘉興帝未曾選擇母族勢微,膝下無子的敬妃協理六宮,反而擢升了背景複雜的甄氏,這曖昧不明的態度,儼然是打算扶持甄氏,用以制衡她日益膨脹的勢力,甚至......那空懸的皇貴妃之位,恐將成為甄氏下一個目標。

後宮在這樣,多年未曾有出現大變局的情況下,當各宮妃嬪看到原本被褫奪身份打入冷宮的懿貴妃,身著黛綠黑底花紋服,頭戴九翬四鳳禮冠,溫雅威儀,威儀凜然地站在太后跟前請安時,兩邊靜立的妃嬪投射而來的注視目光,遠比聽到她解開鐐銬時叫人還更矚目,整個殿內聲息都停止了,似乎都被眼前這視覺衝擊力給鎮住了。

即便是那些素來明哲保身,不涉黨爭的妃嬪,此刻也清晰地感覺到,懿貴妃與太后之間,那無形卻激烈碰撞的氣場。一股冰冷的殺氣瀰漫殿內,預示著後宮新一輪的血雨腥風,已然拉開序幕了。

平心而論,此刻的甄氏,在根基深厚的太后眼中,尚不算真正的威脅。她終究只是貴妃,而太后,才是後宮真正的執掌者。

然而,一個戴罪之身能走到今天,站在這裡與她分庭抗禮,本身就意味著,那個曾經看似溫婉怯懦、任人拿捏的甄容懿,早已脫胎換骨。

人性總是習慣於以表象斷人,當一個人長久地以弱示人,旁人便會信以為真。可一旦那看似怯懦的脊樑,傲然挺直,大家就會恍然驚覺,原來懿貴妃骨子裡的膽氣與鋒芒,從不遜色。

昔日她身為前皇后時的不爭不鬥,並非無能,而是不屑捲入骯髒的傾軋。這份超然,反而讓她在那場滔天大禍中,得以保全性命,多年來經營的嫻靜恬雅形象,更讓嘉興帝在晚年倍感安心與慰藉。

至於她曾捲入的舊案,隨著楚王審查幾個大案,在賑災中展現才華,陛下對甄氏的愧疚與憐惜,早已蓋過了疑慮。

當初若非自己盛怒之下,她何至於在詔獄磋磨多年?更何況,甄氏至今未有半句怨言,待他依舊恭敬溫柔。

不過是封個貴妃,誰敢多言?

論及家族勢力,甄氏的確微乎其微。但在帝王心術的天平上,這反而成了最大的優勢,一個無外戚牽絆,只能全然依附皇權的貴妃,用起來才最是放心。

若單靠家族勢力便能定鼎後宮,太后又何須殫精竭慮經營至今?

若在數月前,有人預言甄氏能迅速崛起,與權傾後宮的太后相抗衡,必會被引為笑談。可短短半載,風向已變。

敏銳者已然察覺,太后真正的對手,已不只是失勢的皇貴妃,而是這個更棘手的懿貴妃。太后所依仗的種種優勢,在帝王刻意制衡下,正悄然轉化為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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