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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倒臺

2026-04-08 作者:歲慈

倒臺

看著魏貴妃被押走的背影,敬妃終於支撐不住,由成裕公主扶著,轉身默默離去,那背影蕭索得令人心碎。

封名祿對商禎低聲交代了幾句,商禎領命,帶著部分錦衣衛協助殿前司處理後續。

魏景豫雖說與秦霜成了兄妹,禮也未落成,心中畢竟有情,定定地看著她與秦家人似乎要走,擔心以後再也見不到她,便動身朝她走了過去。

在原地抬眸,深深地注視著她的眼眸,兩個人甚麼話也沒說,但眼中淚光卻早已滿盈,秦霜捏著喜帕,閉了閉眼眸,捂著心口哭得幾乎噎住。

秦夫人上前,拍了拍女兒的手臂,拉著她轉身要走,魏景豫見她抬步,心頭頓覺一陣疼痛,終於忍不住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聲音愴然地喚著道:“霜兒,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我們還是......”

秦霜斂了斂眼角熱淚,僵住了片刻身軀,待壓制住了情緒才緩緩地轉過身,明明眼前是她最心愛的男子,而今所有的愛意都只能化成親情之愛,此刻心難以接受,也無法直視他的眼睛,只得將目光落在他面頰的淚痕上。

“景豫,”秦霜伸手,拿著手裡的喜帕,輕輕地拭去了他面頰淚花,道:“我知道你想我留下來,但是京城不是我的家,爹和娘......是需要我在身邊的,過往的事,不是你的錯,我也不會怪你,今後你要照顧好自己才是......”

聽得她這麼說,魏景豫頓時淚如雨下,終於忍不住抱著她痛哭了起來,秦霜也沒推開,正當她慢慢地抬起手,想要輕撫他後背安慰時,突然靠近雁歲枝身旁的慶王兵衛暴起,拔出手中的長劍直襲雁歲枝後頸。

隱心反應敏捷,迅疾擒住那人手腕將其生生折斷,儘管隱心將人抓住,但那人半躬著身子,另一隻手,滑出一把雪亮匕首再次反刺雁歲枝。

誰知尚未待出手,雁歲枝就先一步拔出了袖間的匕首,只眨眼一瞬,就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活生生將那人的手臂,給削了下來。

血光四濺,嚇得周圍的人,都不由面露驚訝之色,誰也沒想到雁歲枝出手如此之快。

在這之前,大家目光都被這對兄妹給吸引了,加之四下魏貴妃的影衛,都已被殿前司兵衛的兵衛們擒住,大家以為沒有危險了,豈知還是出現了難以預料的危險。

行刺人見失手,心知會被捕抓起來審訊,立即咬斷了舌頭絕命。

雁歲枝神情冰冷,朝著地上的屍體冷漠地看了一眼,隨後將帶血的匕首遞給了隱心,面上竟無半分驚慌之色,鎮定的讓人有些膽寒。

旁邊被這刺殺聲驚住的太后,也看了一眼地上已奇絕的屍體,這些明白過來剛才魏貴妃的意思,霎時面露兇惡的瞪著魏貴妃。

魏貴妃只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因為刺殺這個人是慶王的府兵,而今卻行刺雁歲枝,從表面上看確實與魏貴妃沒關係,只能冷哼一聲將這暗虧吃下。

雁歲枝靜靜地站著,一句話也沒說,也沒看慶王是何表情,只覺山窮水盡了,魏貴妃也終不肯放棄刺殺自己念頭,這樣的刺殺他早就習以為常了,自也沒覺得有嚇一跳,不過好在隱心每次出手都很及時,算是無驚無險了。

至於慶王手底下的兵衛行刺自己,雁歲枝可是半點也沒好臉色,但也沒表現出怒氣,面無表情的誰也猜不透她是何心境。

婚舫搜查完後,魏景豫和魏玉淳雖未一併帶走,顯然是回府聽候發落了。

裴千秋看著魏玉淳失魂落魄的模樣,嘆了口氣,對裴元策道:“策兒,去請魏姑娘和魏公子上馬車,送他們回府吧。”

裴元策點了點頭,走到魏玉淳身邊,低聲道:“魏姑娘,此處不宜久留,還請……節哀。”

魏玉淳茫然地抬起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遠處跌坐在地的兄長,最終,目光落在了雁歲枝身上。

雁歲枝也正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複雜情緒,有關切歉疚,更有難以言喻的沉重。

四目相對,魏玉淳的淚水再次湧出,她猛地轉過頭,對裴元策輕輕點了點頭,啞聲道:“……多謝。”

她又走到魏景豫身邊,蹲下身,輕輕抱住他顫抖的肩膀,扶著他道:“兄長……我們……得走了。”

魏景豫抬起頭,滿臉淚痕和麻木,他看著妹妹,又看了看不遠處被秦夫人緊緊摟住,同樣淚流滿面的秦霜,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嗚咽。

最終,如同木偶般,在魏玉淳和裴元策的攙扶下,踉蹌著站起身。

秦霜看著他們兄妹離去,嘴唇動了動,最終卻甚麼也沒說,只是將臉深深埋入母親的懷中,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

喜綢猶在,血跡未乾,那身原本喜慶幸福的鳳冠霞帔,此刻卻如一道沉重的枷鎖,禁錮著她破碎心魂。

燕津遲搖著摺扇,悠閒走了過來,看著這一片悽風苦雨,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難得地嘆了口氣,對裴千秋道:“師父,此間事了,這裡也沒我們的事了,待互市談妥後,我們便回定州吧,這京城......是非之地啊。”

裴千秋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對雁歲枝拱了拱手,道:“雁家主,保重。”

雁歲枝微微欠身還禮:“裴先生,一路順風。”

說罷,安陽侯府幾個人便離開了此地,秦家作為重要人證,太后擔心會再受人行刺,特意指派了慶王一路保護秦家人。

上馬車時,魏玉淳微側身看了一眼魏貴妃,縱心不忍也終無能為力,忍著眼淚上了馬車。

人群漸漸散去,夕陽西下,將湖畔染上一層悽豔的橘紅色,映照著殘破婚舫和未乾血跡,更添幾分蒼涼。

石道上的人,幾乎都走了,封名祿站在石道,特意等著雁歲枝動身,沉聲道:“雁家主好身手,有人竟說你不諳武學,適才真是大開眼界了。”

雁歲枝客套一笑,道:“我確實不諳武學,剛才只不過出於本能自護的反應罷了。不過封大監只對自己所審查到的疑犯身手有興趣,旁人的身手如何,想必大監也不在意的吧?”

“對,”封名祿朝她客氣地一笑,抬眸掃了一眼慶王,道:“我也不是甚麼閒人,自然不會去多管麻煩的閒事,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別找我擋槍了,免得讓我莫名其妙惹得一身禍。”

“我也不想來的,不過是閒的,”雁歲枝笑著道:“再說封大監能有閒情,不也是因為有案子要辦才來的嗎?”

“所以,雁家主早就計劃好了今天,是不是?從你答應來參加這場婚禮開始,這就是一個局。一個逼魏貴妃現出原形,將她所有罪行都扯出來的局。”

雁歲枝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神悠遠,低聲道:“是她自己,把路走絕了。我只不過……是讓該發生的,發生而已。”

她的目光掃過離開的秦家人,掃過被裴家父子帶走的魏氏兄妹,眼中俱是疲憊與無奈,道:“只是,這結局……終究是太過慘烈了些。”

封名祿沉默了,沒再接她的話,只與她挺身而立看著人群。

雁歲枝回頭見婚舫上的火藥,已被商禎帶來的錦衣衛給查獲,傅賜鳶則在外邊,收幕參與行兇的影衛。

反正現在已經風平浪靜了,魏貴妃在劫難逃是不爭的事實,秦鄴畢竟助魏貴妃行刺陛下,還需要同殿前司走一趟,只要口供和私下的一些物證資料交上去,魏貴妃基本就能定罪了。

而作為發現和處理這些事情的主要人物,慶王一定會獲得皇上大力的嘉賞。

“雁家主可是要回府?”傅賜鳶見四下,慶王和商禎都押送人走了,沒甚麼重要人物,這才主動走上前去,關懷地道:“適才讓雁家主受驚了,這離雁府還有些距離,本殿帥護送你回府,可好?”

雁歲枝見他眸帶憂色,微微一禮,笑道:“如此勞煩殿帥了,封大監,在下便先回去了。”

封名祿微微頷首,也客套講甚麼話,只定定看著雁歲枝朝馬車走去。

夕陽映照,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那清瘦背影,在暮色中顯得孤寂,卻又透著一股能支撐起這破碎局面的堅韌。

封名祿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這片,經歷了一場驚天風暴後,已逐漸恢復平靜的湖畔,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京城的天,從今日起,真的要變了。

而那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商會之主,其手段與心性,恐怕遠比他看到的還要深沉。

只是,這翻雲覆雨之後,她獨自承受的東西,又有幾人能懂?

殘陽如血,映照著離人的淚,一段再難回首的過往,已悄然被改變。

這一場盛大的婚禮,最終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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