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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婚舫

2026-04-08作者:歲慈

婚舫

幾日後,清晨初刻,往常這個時辰,對在京城的商販而言,尚還未開門支攤。然而因著新年剛過不久,各大街道上,依舊是繁華如錦人來人往的,沒有半分沉慵冷清之氣。

幾條長街掛滿了各色各樣的花燈,門庭敞開待客,如此盛況,幾乎快如過新年那般熱鬧了。

在這車水馬龍的街道中,有一輛寶瓔朱蓋的馬車卻停在了沈府的門口,車簾掀起,一位明眸善睞,服侍奢華,唇邊嘴角帶著歡悅喜色的年輕少女,足尖清脆一點,輕便地跳下了馬車。

也不用馬車伕問話,自己提著裙襬走到沈府門邊,對門口小廝,語氣歡快道:“快去通傳,就說趙昭靈來接沈姑娘了!”

那小廝禮貌地施了一禮,隨後匆匆地往府裡跑去。

不到半柱香功夫,只見一個身著淡紫衣裙的女子,從府內走了出來,容貌秀麗,身姿高挺,與人說話的語氣十分溫柔,當是一位動人心魄的斯雅女子。

華服少女站在門口,見著人出來,面上頓露心悅笑容,道:“竹音姐姐,我來接你了,我還是第一次與竹音姐姐一起參加宴席呢。”

“昭靈妹妹久等了,”沈竹音唇角含笑,語氣溫柔,邊走道:“能參加英國公府的大婚,實乃竹音榮幸,還勞你親自引路。”

“哎呀,我們這麼熟了,竹音姐姐就不用說甚麼客氣話了。”趙昭靈揮了揮手,眉飛色舞地十分熱情,道:“你知道的麼,景豫哥哥是玉淳姐姐的兄長,今日他去秦府迎親,玉淳姐姐定然忙得腳不沾地。我們兩個人府離得近,又同路,我想著竹音姐姐你或許不知畫舫停靠何處,便順道與你一同去了!”

沈竹音微微淺笑一聲,頷首道:“昭靈妹妹當真是熱心腸......”

趙昭靈朝她嘻嘻一笑,側身引她上門口馬車,抬手道:“那我們這就出發?前頭主街人多,馬車走得慢,怕是得耗上大半個時辰。竹音姐姐,讓你的馬車跟著我的,咱們穿小巷,能早些到。”

“好,依你便可。”

說罷,兩個人都蹬上了馬車,掀簾穩穩地坐好,車伕揚鞭甩響,清脆的馬蹄聲在小巷中響起,趙昭靈的馬車行在最前頭,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平穩的轆壓過路面,很快就隱入到了小巷深處。

與此同時,秦家的主人站在幾艘偌大的婚舫前,一個接一個地將賓客迎上婚舫,兩家人都在為一對新人的婚禮喜宴穿梭忙碌著。

由於英國公府母族本是魏貴妃,那麼能與皇族結成親家的人,不管是甚麼身份地位,無疑都會成為全城最矚目的焦點,且辦這場婚宴本質上也有著一些,脫離婚禮所另涵深層意義的關係。

最開始婚禮的名單上,本是隻雙方有身份地位的親族在內的,但後來魏貴妃又以賓客皆是長輩,他們這些小輩在婚舫上,到底會拘著規禮放不開,便讓兩家的人邀請些要好朋友來。

於是,雁歲枝的名字很自然就出現在了名單上,魏貴妃也沒有感到意外。

她敢允許自己侄兒請這位敵人來,必然也是無所畏懼的,因為她很清楚地明白,魏玉淳並不知曉自己所做事情,也不知道請雁歲枝來的目的,就算雁歲枝知道這場婚禮是個局,魏貴妃也料定她一定會來。

或者說,雁歲枝不將她所做事情告訴魏玉淳,這一點是可以利用的,正好隨了她的意。

看到魏貴妃同意這些人前來,那同樣身為婚禮主人公的秦家,當然也不會表示反對了,本來這次婚禮,他是打算大肆宣揚一下自家煙花名號,京中貴第自是來的越多越好了。

此次婚禮,身為皇貴妃的敵對黨派太后,並沒賞賜甚麼東西,而生為小國公的皇姑母,因著是貴妃身份,後宮各嬪妃送了不少賀禮到英國公府。

皇貴妃那邊,先前已經送過一回,今日大婚即將落成,皇貴妃又送了一些珠寶美玉,後嘉興帝和魏貴妃說了些體己話,因著國事繁重,嘉興帝便回宮處理政事去了,只命敬妃代自己,隨同魏貴妃出席。

敬妃乃是後宮中,僅次於魏貴妃的身份地位的人,命她參與主婚,足以表示天家重視了,敬妃也明白皇上的意思,只點頭應下沒有多說甚麼,然成裕公主聽聞後,竟也鬧著要一同前去,看新人成婚,敬妃便帶著一起去了。

今日雖說是秦千金和小國公的婚禮,但對於幾位同齡小輩,卻是難得的一場熱鬧喜事,往年只有在年節之時,才有機會跟飲酒鬧上一鬧。

可這次是不一樣的,有自小打鬧到大的趙昭靈,知交好友雁歲枝,醫道深有造詣的沈竹音等人前來,就連玩鬧的場地都跟以前不一樣,大家的心情,遠比往常俗鬧年節更歡悅了。

二月中旬這一日午時,前來婚舫參加婚禮的人諸多,但因婚舫有七八艘,所以完全裝的下,每艘的賓客皆是同等身份親族等聚在一起。

婚舫之間距離很近,主要是方便主家來回給賓客敬酒,等重要家人賓客登上婚舫後,就只剩最後一艘了。

不知是魏貴妃的安排,還是最後幾個人來的晚,最後一夥熟人湊到了一艘婚舫。

雖然婚舫沒有庭院那麼寬敞,但裡邊的佈置仍如富貴人家的廳堂大,婚宴籌備的也很有排面。女眷們多數在較前幾艘婚舫,魏氏親族幾位表公子和魏玉淳則在舫前不停地迎接長輩,四下安排賓客落座。

從早晨到午間,一位年紀較魏玉淳稍小的表弟,忙得就沒閒得停下過腳跟,抱怨道:“結婚的人非魏表兄一人,憑甚麼要我和你在這累死累活招待客人?不行,我得去歇會兒,把秦故孃家的族人叫過來待客!”

“說甚麼胡話呢,待兄長和秦姑娘拜了天地,便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你該喚表嫂了。”魏玉淳望了望四周,話語軟綿綿地提醒著表公子,順便道:“宴席快開始了,昭靈和雁公子想必也快到了,我去迎上一迎,這裡就交給你了。”

看著一同幫忙招待賓客的魏玉淳,跑到別的婚舫去了,那少年有些惱氣,本想罵上兩句嘴的,但看到這麼多賓客,只好獨自安排賓客了。

最先到湖畔的人,自然是提前半個時辰出發的趙昭靈和沈竹音了,沈竹音待馬車停穩後,先一步下了馬車,走到前邊趙昭靈的馬車旁迎人。

人還未下來,她抬眸就見不遠處,魏玉淳腳下生風朝自己的馬車行來,忍不住悄聲細語地道:“瞧,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平時出去哪裡玩,玉淳姐姐可沒等過我下馬車,只我自己急急忙忙跳下來去追她腳跟......”

“不是說早半個時辰出發?再晚些,我還以為你要錯過吉時了。”魏玉淳行到二人跟前,話是對趙昭靈說的,轉而又拱手道:“玉淳有失遠迎,還請沈姑娘勿怪,快入婚舫吧。”

“玉淳姐姐,”趙昭靈冷聲回道:“這能怪我嗎?你知道今天街上有多少人嗎?我和竹音姐姐能準時趕到,已經很不錯了。”

魏玉淳看了看她傲嬌的表情,哄著道:“是,趙大千金無所不能,最是厲害了,快入婚舫吧。”

“你還沒與我道好呢......”

“好,尊貴的趙大小姐快下來吧,需要我扶你下來嗎?”

“才不用,閃開點就行,我自己跳下來。”

沈竹音站在一旁,聽著二人你一眼我一句地鬥嘴,忍不住輕笑搖頭道:“你們倆啊......年紀雖看著差了幾歲,但這玩性還真是大,湊在一起就跟說相聲似的......”

“哼,那竹音姐姐是見的少了,要不是今天景豫哥哥大婚,她忙得很,早該變著法兒笑話我了!”趙昭靈跟她一本正經地說著。

“你少謅些胡話,”魏玉淳搖頭,道:“我何時敢笑話你?快別貧了,請沈姑娘登舫要緊。”

聞言,趙昭靈立馬收住了鬥嘴的閒心,慌忙請人道:“對對對,都怪她,光顧著跟她鬥嘴了,竟讓竹音姐姐淨站在岸上,此處人多馬雜,我們快些入婚舫上去吧.....”

“是,怪我怪我,就你戲多,沈姑娘請吧。”魏玉淳笑罵了她一句,隨後引著二人入了婚舫,因趙昭靈是侯門貴第,自由魏玉淳引入內舫拜見女眷們去了。

彼時,晚來的敬妃也到了,僕人來報敬妃娘娘駕到。

由於二人在後宮是有妃嬪位份的小主,身份貴重,所以魏玉淳一見人來,就立即叫僕人,連忙整理衣冠,快步前去另一艘婚舫迎人,匆匆施完一禮,魏貴妃和秦家主秦鄴,正巧從婚舫內迎出,站在夾板處與敬妃言笑晏晏地寒暄了起來。

魏玉淳靜靜地站在家父身旁,聽著幾人談話,抬眸間就見湖畔不遠處,一道青藍色的身影出現,舫邊唱名的小廝,高聲道:“雁氏商會家主雁歲枝賓至......”

此聲一出,站在婚舫外的眾人,齊齊轉身望著岸上的馬車,魏玉淳見著她來,面上頓露喜色,便主動走上前幾步迎人。

雁歲枝容顏清素,著溫雅男子打扮,手持一把紙扇,唇邊含著淺笑,卻不是尋常與人談笑風生的笑容,而是高深莫測的冷笑。

她身著一襲青天碧藍錦袍,未披外袍氅衣,也未抱手爐,整個人氣色在燈火照耀下,透著一些紅潤之色,那清雅出塵的風姿,這是一位陰狠可怖殺盜於無形的小公子,那清雅氣質無論怎麼看,都與江湖傳聞極不相符的。

雁歲枝趁著登船舫的間隙,目光很快地掃視了人群一眼,待人緩緩行到魏清貴妃跟前,欠身致禮,道:“在下雁歲枝,見過貴妃娘娘,蒙娘娘盛情,得以赴此盛宴,若有禮數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雁家主這是哪裡的話,你能來參加小侄的婚宴,已是莫大的榮幸。”魏貴妃面容掛笑,客氣地道:“這位是小侄的親家,秦鄴秦家主你聽說過吧。”

雁歲枝轉向秦鄴,執扇拱手,微笑道:“當然聽說過,秦家主行商通至四方,信譽卓著,雖未曾親見過,也是有聽過瑜名。今日承蒙貴妃娘娘盛情邀請,才能有幸參加魏秦兩家的婚禮。”

“雁家主少年英才,執掌偌大商會,才是真正令人佩服。小女婚禮,能得雁家主賞光,是秦家的榮幸。”秦鄴點點頭,示禮。

接下來,雁歲枝又朝敬妃躬身施禮,聊了許半刻鐘,趙昭靈站在夾板上,早就有些待不住了,但畢竟有那麼多貴客長輩在場,身為小輩怎好亂動,心中忍不住暗想到,早知道就找個清靜地方躲起來,別人看不見她就不會來客套見禮,她看不見別人也省了麻煩,到底還是沈竹音最聰明,自上了婚舫就沒了身影,不然以她醫女的名聲地位,只怕婚舫上的貴族公子得排著隊,等她給自己免費把脈......

不過賓客差不多都到齊了,畫舫遊湖也快開始了,魏貴妃和秦鄴將諸位賓客請進舫廳就座,準備迎接新人拜堂。

魏玉淳則跟在自己姑母后邊,去另一艘婚舫陪賓客聊以解悶了,趙昭靈沒看見沈竹音身影,依舊四下去尋人了。

舫廳內,賓客笑語寒暄,一片喜慶祥和。

然而,在這看似平靜的湖面之下,暗流已然開始湧動。

雁歲枝端起茶杯,垂眸看著杯中沉浮茶葉,無人能窺見她此刻心中所思。

她飲過一杯茶後,忽地見外邊夾板上站著一道紫衣,便叫隱心隨自己進入舫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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