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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捉鬼

2026-04-08 作者:歲慈

捉鬼

時值臘月,京城連降三日大雪,翌日清晨,雁歲枝披著狐裘坐在暖閣中,聽著濟寧侯府的家丁送來的一封手書,看著那請帖上趙昭靈娟秀的字跡。

她唇角微彎,露出柔柔一笑,手書的內容簡單,因著年前趙昭靈曾約定,說雪月山莊梅花正盛,後山雪鹿蹤跡頻現,特邀她與魏玉淳同往賞雪射獵。

“這丫頭倒是一點也不畏冷,”雁歲枝輕咳兩聲,對侍立一旁的隱心道:“回稟家丁說我吃過早食後便去。”

太陽初升後,三乘暖轎在侍衛護送下出了京城,魏玉淳與趙昭靈同乘一轎,不時掀起轎簾,看著窗外雪景雀躍不已。

“聽說雪月山莊後山的白狐皮毛極好,若是能獵到一隻,給祖母做條圍脖正好。”趙昭靈擺弄著手中小巧的弓箭,滿臉期待。

魏玉淳溫柔笑道:“你呀,就惦記著打獵,雁公子體弱,咱們多在莊子裡賞梅喝茶才是正經。”

另一乘轎中,雁歲枝擁著暖爐,微閉眼眸,靜靜地聽著車外風聲,似在養神。

行至午後,來到一處狹窄的山谷,兩側雪峰高聳,唯有中間一條小路可通山莊,突然前方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轎子猛地停下。

“怎麼回事?”趙昭靈探出頭去。

雁歲枝也聽見了,掀起簾子環視四周,聽得山間深處,朝自己這邊行來密密麻麻的馬蹄聲。

約莫有幾十餘人,靜待須臾,陸陸續續有幾十個官兵,身騎駿馬,神色慌張地從山谷密林跑到了小路上。

有的跑的滿頭大汗,有的大喊大叫,還有人的頭盔都掉地上去了,個個坐在馬背上,瞳孔睜大神情驚恐萬狀,從他們滿身狼狽可以看出,這群人大概是受了甚麼刺激,且被追逐了好一陣子。

“看清楚模樣沒有?”一個腰佩長刀,面帶刀疤傷痕,身形魁梧,看身上軍袍和腰間腰牌,應是衛所有編制的總旗,氣勢軒昂,說話十分洪亮。

“沒有,那鬼東西突然竄出來,誰敢上前看啊......”

“是啊,剛剛那聲音多嚇人,還沒等我們走上去看呢,一晃眼就沒影了......”

幾名兵衛大口喘著氣,紛紛答著話,神情滿是惶懼之色。

“不是叫你們別嚇跑嗎?媽的!好不容易出現了,又叫那鬼東西跑了!”

那位總旗失望地罵了幾句,看著隨行的兵衛,個個嚇得不輕,想叫人回去只怕他們都沒這膽了,呼呼地沉了一口氣。

剛轉過身就看見千金小姐下了馬車,正遙遙往這方向看來,臉上頓時有些驚詫。

雁歲枝瞧著那總旗,眉梢淡挑,露出淺笑,對方很快就更加也認出了,這幾人系誰。

“這不是虎林營的兵衛麼,”趙昭靈看著雁歲枝,也抬眸望著遠處官兵,道:“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雁哥哥,那個為首兵衛長,看你的眼神怎麼有點怪怪的,你認識他嗎?”

“認識談不上,不過那個總旗,我曾在忠勇侯府裡見過一回,對其虎膽倒有幾分深刻印象。”

魏玉淳微露訝異,道:“一個總旗,居然能讓雁公子高看,想來膽識應是很過人吧?”

雁歲枝言語平淡,道:“是啊,這位總旗原是忠勇侯的前鋒副將,他的膽子,可不是常人能比的,不知他的膽子,現在是否依舊......”

話音剛落,那總旗就帶著兵衛踏步朝幾人走來,見著雁歲枝態度較恭謹,抬手抱拳施禮,道:“在下虎林營殿帥麾下總旗薛耀,見過趙千金魏千金、雁家主,嚴霜冬日,幾位怎麼會來此偏僻鄉城?”

雁歲枝微微頷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如此神色,這山谷中,可是發生甚麼事情了麼?”

“不錯,此處離皇陵之地不足五公里,我等是奉殿帥命令,前來捉鬼怪的,這些人膽子小嚇得沒了膽色,沒嚇著幾位吧。”

一聽是罕事奇聞,趙昭靈頓時兩眼放光,問道:“捉鬼怪?在哪裡在哪裡,是何模樣,可有捉到讓我瞧瞧?”

魏玉淳皺了皺眉,按下她冒尖的小腦袋,道:“這裡離京都不遠,大白天的哪來甚麼鬼怪?”

“不瞞幾位姑娘,這山谷裡頭真有鬼,是隻頭上長角,全身被鎖鏈捆著的骷髏鬼,修繕皇陵的督工都嚇停工了,我們這才在此日夜搜捕。”

雁歲枝似想起了之前傅賜鳶,確實有提到過皇陵鬧鬼一事,插言問道:“被鎖鏈捆著的骷髏,聽著倒是有些奇詭,怎麼是害了很多人嗎?”

薛耀原本是跟隨在忠勇侯身邊的前鋒,年後本該要跟著忠勇侯繼續出征,但卻因八殿下寥寥幾句,便被調遣至虎林營成了總旗,不僅不能征戰沙場,就連俸祿都少了,要說心裡沒有惱氣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那日被罰後,忠勇侯身邊的隨侍羽霖十分慧眼明達,私下給他好好勸解了一番,將他那日所行有過之處,給講得達理通明,讓他覺得的確自己不妥,丟了侯爺的尊顏,因而自那件事後,他待人待事,便和氣沉穩了些,生怕哪裡做錯了,回去又要挨一頓軍棍。

“聽督工說是沒害過人,皇陵四周墓園多,那鬼骷髏身子一飄就沒影了,我們總不能天天在人家墓裡面亂闖,只是在墓園外邊守著,一聽見有鎖鏈聲響就去抓,但每次只看見個影子,也不知那到底是鬼,還是甚麼山魈在作怪......”

雁歲枝聽了一陣,想到對方說這鬼怪躲在人家墓下,有些墓冢機關重重,想要不破壞人家墓地去抓,只怕的確困難,加上鬼怪長得恐怖兇戾,莫說抓了,尋常人見著就嚇得沒魂了,難怪剛才見他們個個神色驚懼。

“皇陵修繕,周圍不是有負責督守的禁軍兵衛嗎?”魏玉淳出聲問道。

“那不是鬼嗎?那些監督的禁軍兵衛見過一次,三十個人都嚇的跑回京都去了,最終沒人敢去督守了。禁軍也害怕麼,說甚麼我們殿帥原先審查皇陵失竊案,就讓我們殿帥派人去督守了。這種守皇陵也不算甚麼功勞事,他們恨不得都甩手給虎林營的兵衛幹,畢竟我們殿帥現在禁足在家......”

聽他這麼說完,魏玉淳面露幾分憂色,轉身道:“昭靈,雁公子,此次去射獵怕是要不成了,這雪月山莊便是在山谷深處,只我們幾個人,若真遇上那甚麼鬼怪,難保不會出甚麼意外,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還是回去吧,等太平些我們再來此處。”

“啊......這就回去了嘛?我們在往前行一里地就到了,如今正好是雪天,不去多可惜啊?”趙昭靈面露惜色,有些不是很想原路返回。

“你還惦記著玩,我們帶的隨從多是婢女,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不錯,魏姑娘考慮周到,這山谷僻靜,若是發生甚麼不可預測事情,呼救也難,我們改日再來,快些上馬車吧。”雁歲枝點了點頭,贊同魏玉淳的提議。

趙昭靈有些不忿,朝著薛耀哼了一聲,道:“那甚麼破鬼怪,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這時候出現,真是擾人興致......”

雁歲枝看著她撒小孩子氣,輕笑一聲,抬眸看著她朝馬車行去,魏玉淳和雁歲枝施禮,示作辭別之意。

“趙千金這是......”薛耀神情有些發懵,撓了撓頭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早知自家殿帥與這位趙千金的兄妹之情,遂問道:“我哪處惹的趙千金不高興了嗎?”

聽得他出言,雁歲枝停住了腳步,轉過身看著他,不禁一笑一道:“你不必緊張,你如今知謹言慎行是有進步,殿帥素來公正分明不會亂責罰人的,適才你所言沒有不妥之處。如今你在殿帥麾下做事,所言所行有過之處,都代表著虎林營,不謹慎些容易給你家殿帥帶來禍端,行萬事前多思量一下,可免去不少麻煩,虎林營那些兵將忍辱負重多年,侯爺將你從黑鷹軍調至虎林鷹,也是有震懾之意,身為他們總旗就更該明白。”

雁歲枝身為商賈,並非朝堂的將臣,對於薛耀這種有軍銜的將衛,本該是禮敬三分的,更別說能出言訓話了,但自上回她見禁軍壯著膽子朝她策馬報復失敗後,覺得她雖弱不禁風站在眾人跟前,身上的膽識和那種無所畏懼的氣勢,令薛耀感覺到有些發寒,發自內心由衷的認服這個小公子。

見她被隱心扶上了馬車,隨出於往常被教導禮數,施禮道:“是,雁家主慢走。”

彼時,隱心坐在馬車前頭,伸手拽著韁繩,正要驅馬時,雁歲枝忽地掀開了車簾,道:“那鬼怪身上有鎖鏈,不作祟害人只四處奔逃,怕是受了甚麼刺激,不要再去圍追堵截了,暗中跟蹤它就好了。”

一語末了,馬車悠悠離去,薛耀微微一怔,抬眸望著行遠的馬車,隨後吩咐了兩名兵衛護送幾位千金回城。

晌午,雁歲枝回到府中,煙蘿報來訊息,明日初九忠勇侯要離京出征了,京城各戶人家便陸續準備了不少糧食,為明日兵將出城送行做準備。

宮中六部也不例外,上至國庫撥款,下至兵衛、糧草、武器等都忙碌了起來,爭相備制邊防軍需,以備明日忠勇侯可以順利出征,博得陛下的安心讚譽。

忠勇侯出征遠行,對於後宮某些人來說是一件大好事,而對於捲入行刺案的傅賜鳶來說,當下氣氛有多歡樂祥和,忠勇侯離京後,他的日子就會有多苦不堪言。

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員在加緊調查行刺案,傅賜鳶因被摘了腰牌,暫時革職在家,宮廷巡防便由禁軍重巡戒護,果然傅賜鳶暫時革職在家這段時間,宮城內又發生了兩起行刺案,只不過行刺物件,變成了太子和皇貴妃。

可惜疑犯每被抓獲時,都是自盡而死,根本不給任何審問的餘地。

但根據刑部審查,這些疑犯又曾與太后有聯絡,兩名行刺的宮女都是太后安插的暗衛,明堂上不少皇后心腹部屬連連上奏彈劾。

那兩名行刺宮女,的確是太后手底下的人,但太后畢竟身份尊貴,即便莫名其妙被捲入行刺案,皇上也不敢逾尊備而斥責,只把刑部大理寺斥罵了一通,命令好好審查。

傅賜鳶在家沒上朝,明白當下宮中所發生的所有事情,不論出現的亂子,是否真的是太后、是傅家手底下人所為,都是為讓皇上對傅家起疑,漸漸失去信任。

因此在錦衣衛暗查清楚之前,當下所有事情他都必須加倍小心謹慎,嚴管手底下的兵衛不錯被人拿住把柄。

皇貴妃是先朝皇后親族之女,十九歲進宮評選成了嘉興帝貴妃,自甄皇后被廢,家族有功,嘉興帝又對其恩愛有加,故封其為皇貴妃,協助皇后執掌六宮。

雖然八殿下是皇嗣中的嫡長子,但因罪過早已被貶黜身份為庶民,這麼些年這位代掌六宮的皇貴妃管束後宮,一直想方設法的想要把自己兒子,推輔入主東宮,畢竟儲君之位一日不定下來,她就一日不得安心,加之慶王虎視眈眈,又有太后輔佐他,難保不會獲得聖寵,為防對方翻出甚麼風浪,也是使用各種狠心手段與太后對抗。

與皇貴妃翻弄出來風雲相比,雁歲枝行祭完回來倒是清閒,煙蘿傳遞出去的探哨也有了回信,查出了在京外有幾家貴宦富商勾結,利用私造手銃牟取暴利,暗中研製了大批煙花手銃走私南洋。

而秦家的也有做此生意,雁歲枝從各處調派了十餘名殺手行劫搗毀,把走水路偷渡通商夾私貨,要走私出境的手銃挨批劫走了,全部劫了藏得誰也找不著影,藏得十分隱秘安全。

而這些行劫的無名殺手,在各大煙花富商中掀起一陣風波,大家全以為這些殺手與年前那些行劫的是一批人,因不知所蹤,丟失又是手銃,不免引起傳言,大家都在猜測這些殺手會劫手銃目的是何,又藏在了何處,又是甚麼來頭,還會不會出手行劫......

自家手銃被人劫了,秦府秦鄴很快就覺察到,對方發現了甚麼,而且自他入京以來,總感覺四處有人盯著自己行蹤。

在諸多不詳敏感之下,他也只好吩咐底下的手銃私造坊,先暫時停製,以及走私按兵不動,先弄清楚是誰在暗中搗鬼。

魏貴妃明白,走私謀利這種要是被查出來,可是重大死罪,她手中的棋子並不多,在能發揮最大效用之前,她還不想丟棄秦家這顆棋,故而同意秦鄴先暫時停止走私生意,如此一來,雁歲枝自然也算是踩住了對方尾巴,保持了暫時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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