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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禮物

2026-04-08作者:歲慈

禮物

未及片刻,魏玉淳將帶來的精緻小木盒,放在了茶桌上,緩緩地開啟了盒蓋,只見小盒子裡面,裝滿了一顆顆約末指大小,黑色硝炭,圓滾滾地黑丹子。

趙昭靈伸手拿起了一顆聞了聞,一股刺鼻的硫磺硝酸氣味,難聞的她立即放回到了盒子中。

“玉淳姐姐,這個不是煙花裡面的煙火藥嗎?你該不會拿錯禮物了吧?”趙昭靈拍著手掌上的黑灰粉末,道:“藏的那麼神秘,我還以為是甚麼仙家罕寶呢。”

魏玉淳一笑,將盒子輕推到雁歲枝的身前,道:“沒有拿錯,這個確實是火藥製成的,不過是火雷子,沒火藥威力那麼大,這個是專門用來防身的,我想雁公子這府院裡面守衛少,遇上甚麼危險應當用的上,便帶了些來送給你。”

聽罷,趙昭靈就有些不服氣,道:“好啊玉淳姐姐,你真是太偏心了,雁哥哥每天待在府裡,哪裡會有危險?我天天出門,最該有危險的人應當是我吧!”

“你每天出門帶的侍衛比我還多,甚麼危險敢找上你......”魏玉淳滿臉正經地說著。

雁歲枝嘴角輕輕地蕩起笑意,既是對方一番好意,豈有不收之禮,隨意伸手接過盒子瞧了瞧。

魏玉淳所送的火雷子,不用多想,自然是來自秦家的煙花。

因煙火藥威力大,所以被朝廷管制了煙火藥生產,但煙火藥製造的火炮火銃、彈藥等,在邊防戰場上威懾敵人甚效。

因而在大明境內,只定州安陽侯燕氏的煙火藥,及制火器之術,允許供應朝堂火器軍需,別家商行只可生產煙花,因此安陽侯燕氏火器名頭也威揚天下。

當然除了煙火器,安陽侯煙氏也盛產煙花,因為是皇商,很多商行在選擇購買時,都會優先選擇燕家生產製造的。

而這豫州秦家,也是做煙花生意的,因著有安陽侯燕氏是皇商,許多生意都被搶了去,頗受打壓,時至今日,煙花生意自也愈發不行。

如今與英國公府聯姻,不論是名頭,還是今後在商會地位,都不是尋常商行就能比的。

而秦家想要與魏氏結親,送的禮物自然也是上乘的,儘管魏玉淳對自己兄長與秦家千金聯姻之事,當做佳人情意之間平常心待之,但看這禮物就能看出秦家的誠意了。

雁歲枝看著手中的禮物,心下明白魏玉淳是贈給自己防身用的,並沒有推拒,客套地感謝了幾句,說她送如此貴重之禮,不知該如何回禮了。

魏玉淳客氣地叫不用回禮,隨後又擔心雁歲枝不會使用,認認真真地講起來了用法,手指拿著兩顆棋子動來動去,嘴裡不停給她說著。

說了好一陣,趙昭靈遠遠地就聞見院子外飄進一股清香氣味,魏玉淳敲了敲她小腦袋,笑說她是隻貪吃小野貓。

雁歲枝笑了一笑,說是煙蘿在煮蓮藕排骨湯,喚其端了幾碗來,大家圍坐在一室,其樂融融地隨心談笑。

“魏姑娘送我火雷子當禮物,倒真是讓我意外呢,我想秦家那兩位長輩,應該待秦家千金很好,不知煙火藥研製出來的手銃,威力如何?”雁歲枝端著瓷碗,湯勺輕輕地撥著鮮嫩多汁的排骨,碗裡時不時散發出嫩藕的清甜氣息,漫不經心地問著道。

“安陽侯燕氏在早幾年未成為皇商時,出制的火銃可售,那手銃的威力雖沒有火雷子大,但遠攻的威力比火雷子強多了。”魏玉淳喝著湯,大力稱讚道:“比如那邊防軍備用的是火銃,那軍備火銃器重筒長,有些雖只有手臂尺量,威力可以達百丈遠呢。”

“那一顆小小火雷子,威力已算是不小了。不過如今燕氏火器製造被皇家管制禁止私造,我在青州時,便時常聽聞燕氏火器在邊防只出聲響,就助兵將打了好些勝仗。”雁歲枝隨口問道:“你平時可有見過手銃?那手銃長何模樣,是像彈弓一樣擊法?”

“魏姑娘給我玩過相似的,”趙昭靈插言說道:“兩年前,秦家就曾送過一把輕巧靈便的手銃給玉淳姐姐當生日禮物,可是這手銃威力還不如彈弓厲害,那手銃打出來只擊得幾丈遠,沒見過的人只怕還以為就是個強弩呢。”

“秦家也會制手銃啊,”雁歲枝吹了一口熱氣,專心吃著蓮藕,似無意般問道:“他們在京城買了府宅,可是要做生意嗎?”

“是,秦家在京城開了幾家商鋪,不過是賣煙花炮竹的,所以往後應該會久居京城。不過因為豫州煙花商行需要人照看,待兄長完婚了,秦家會帶著兄長回去一段時間......”魏玉淳面帶笑容,緩緩說著道:“他們在京城的鋪子已經定好了日子,差不多就要開張了,我到時還得去捧個場......”

“賣煙花炮竹啊,”雁歲枝朝魏玉淳淡淡一笑,道:“昭靈最是愛熱鬧了,恐怕到時候去捧場的,不止魏姑娘一人吧。”

“是,秦千金喜歡研製煙花炮竹,秦家又疼愛她,就打算留在京城做煙花炮竹生意。”

“玉淳姐姐,”趙昭靈碰了碰她手肘,擠著眼睛道:“你怎麼不跟雁哥哥說,秦家在秦千金的婚禮上準備了甚麼?”

“那只是借婚禮打一下招牌名聲,”魏玉淳看著趙昭靈,道:“我還想著兄長婚禮請些朋友,一起去為秦家宣傳一下呢。”

雁歲枝看魏玉淳瞪了趙昭靈一眼,反應迅疾知道其中有秘密,含笑問道:“難不成秦家千金和小國公婚禮那日,秦氏商鋪正好開張,要沿街打鼓不成?還是有甚麼特別的安排?”

“雁哥哥,你覺得二月龍抬頭,大家會做甚麼的?”趙昭靈湊故意地提醒她。

“上街遊燈祈福麼?”雁歲枝柳眉微挑,看著魏玉淳關心問道:“秦家是選在二月落成婚禮啊。”

“沒錯,二月十五,正逢燈會。”趙昭靈興致極高,答道:“這一天婚禮,秦家可是準備了一個大驚喜,你聽玉淳姐姐剛才說的,要請很多朋友去宣傳,明顯是在說,‘雁公子,要不要一起去......一起去喝杯喜酒?’”

“你少在這胡說八道了!”魏玉淳笑著敲了一下她腦袋,道:“我話裡哪有這個意思,那都是你臆測的。”

“哼,我還不懂你,不光話裡這個意思,就連眼睛神情也是意思,所謂知玉淳者,莫過於昭靈焉。”

“你那是甚麼陳詞錯句,這麼簡單一句話都能叫你念錯,丟不丟人的?回去好好把書看明白了再念出來吧?”魏玉淳輕輕搖了搖頭,故意作出一個嫌棄的表情,道:“還好這裡只有雁公子和我,要是叫旁人聽見,看笑不笑話你。”

“切,這有甚麼丟人的,”趙昭靈故意朝她吐了吐舌頭,道:“再說了,雁哥哥都沒笑話我,哪介無禮小廝敢譏笑我也?”

雁歲枝看著趙昭靈頗為神氣的表情,聽著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不由淺笑了一聲,但看到碗中湯麵映著的自己面容,莫名的有些愧意。

“雁哥哥,你怎麼都不吃?”趙昭靈細心地看著她放下的湯碗,道:“我和玉淳姐姐都吃完了,還是湯涼了?”

“沒甚麼,早上起來時吃的太飽了,”雁歲枝抬眸淡然一笑,悄無聲息地斂了面上異色,目光柔和看著魏玉淳,道:“秦家千金出嫁時,英國公府迎親可是有排場?”

“就只是放放鞭炮敲鑼燒香,哪裡有甚麼特別的排場。”魏玉淳緩緩地回道。

話音剛落,趙昭靈就搶過話頭,非常瞭解情況道:“你少賣關子,小國公迎娶秦家千金,不用想都是要比京城尋常那些世家千金排場大,沒辦法啊,小國公是魏貴妃侄兒,加上秦家擅制煙花嘛,當然要揚一下名聲的。製造煙花的原料不說,光研製的煙花種類就應有盡有,秦家要是沿街全放一遍,那肯定會吸引不少人,大概也就秦家能這麼豪氣闊綽的放煙花吧?”

“這麼說,秦家千金出嫁那日會很熱鬧的了。”雁歲枝隨意問著,見魏玉淳沒出言反駁,就知道此言不虛了,道:“秦家千金出嫁正好有燈會,這碰上盛會,只怕全京城的人都會知曉了。”

“能只放煙花就將店鋪名聲打響,秦家主自然很高興,”魏玉淳與雁歲枝對視一眼,語氣正經地詢問道:“那日兄長為風光迎娶秦家千金,特意喚我請些朋友來,雁公子,可會前去觀賞?”

“你看我猜的沒錯吧,”趙昭靈打了一下魏玉淳,道:“我就知道你會邀請雁哥哥去吃喜酒,不過正好,雁哥哥除夕都沒怎麼熱鬧,當然是要去看看的了。”

魏玉淳沒看趙昭靈,只眸色緊張地看著雁歲枝,雖然兄長成親與雁歲枝沒甚麼很大關係,但既是盛景,又豈有不邀請之理?

但邀請是一回事,對方肯不肯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畢竟她知道,雁歲枝出門極少,加之煙花炮竹響聲巨大,這位傾慕少年是最好清靜的,一向不愛熱鬧之地,因此在詢問前,心裡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但出於禮數和情誼,還是出聲問了。

在聽到是小國公,特意叫魏玉淳請些京中貴族千金來撐場子,不消多想,已經猜到了,這背後真正想邀請自己的人是誰。

魏玉淳尚且還不知道,魏貴妃暗中與刺殺案有染的事情,想必不會考慮到這一層面,只是出於對雁歲枝喜好的思慮,而這場畫舫迎親,只怕是魏貴妃請君入甕,別有目的。

雁歲枝看著魏玉淳複雜的神情,沒有表現出半分異色,面上一直掛著淺淺微笑,道:“小國公盛情之邀,我怎可不去?不過魏姑娘,若是昭靈不提此事,我還不知小國公要娶妻了呢。”

此話一出,魏玉淳微微一怔,抬眸有些遲疑看著她,道:“我原是想早些告訴雁公子的,但想著雁公子喜好清靜,應該不喜吵鬧之地,你若能來參加兄長婚禮,兄長自是最歡喜了。”

“我歸得京城,便是想多觀賞些熱鬧繁華,畫舫迎親遊湖,如此盛景,哪有不想觀賞的奇心?只是我不好動,煙花炮竹是沒法玩了。”

魏玉淳滿臉欣喜,道:“那沒關係,你來便是好。”

“哼,瞧把你高興的,”趙昭靈和她打鬧了一下,隨後又出聲問道:“雁哥哥,三月三我會辦花宴,你可要賞光來啊。”

雁歲枝看著她輕浮挑著眉,忍不住輕笑一聲,道:“是,我會來的。”

“難得你會辦花宴,雁公子是花賦大家,當可鑑賞一二。”魏玉淳稱讚著道。

“三月三是個好日子,陽春伴淥水,蝶花滿天飛,這季節春景實是麗華極絕的,”雁歲枝順著話題,繼續說道:“我想昭靈應該是想春日邀請大家一起去捉蝴蝶的吧。”

趙昭靈狂點頭,朝她笑嘻嘻地道:“還是雁哥哥最懂我,等我想好了舉辦的地方,雁哥哥一定要幫我看看花單,免得某些人說我沒雅趣。”

魏玉淳卻哼了一聲,道:“你當雁公子和你一樣,成天清閒的到處溜達玩鬧?你趙大千金辦的花宴,誰不要命敢隨便評價說你品味不好呢。”

“春之遊樂的確是小雅,但論熱鬧,我倒覺得畫舫迎親遊湖,一定算是一個驚天動地的罕景......”

雁歲枝言語平淡,語音和善,說話時候目含溫情看著二位興致盎然,可誰也沒有聽出來,在那溫和甚善的語氣遮掩下,那冷酷無情從不表露慨嘆的目光中,竟然浮現出了幾絲難惻的同情和哀憐。

“小主,”隱心從門外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疊帖子,施禮道:“這是灕江剛剛寄來的報貼,黑剎寨的小公子走船時綁了兩個女子,一時不慎失手將二人打死了,今此事鬧到了地方官府,屬下不敢輕做決斷,所以冒昧驚擾......”

寥寥的幾句話音盪到了幾人耳中,屋內原本愉悅的氣氛霎時變得寧靜,幾人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別處,默契地裝作沒聽見。

那表面看起來深厚牢實的固牆,在這一刻中,隨之崩塌倒散,藏於暗處的脆弱似乎總能一眼窺見。

“江湖事江湖了,這是商會歷來規矩,你回告官府大人,就說冬日地寒,實在不適令郎安歇,如果執意插手,那就讓他兩個兒子,待在棺材裡面一起取暖好了。”雁歲枝神色一冷,幽幽地嘆息一聲,也不拿兩位當外人,語氣如霜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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