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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劫匪

2026-04-08 作者:歲慈

劫匪

傅賜鳶從牢裡審完案子回到侯府,尚未下馬,就見風眠候在了府門口。

“主子!適才雁家主侍從來過,說請主子過去一趟。”風眠上前接過他手裡的馬鞭。

傅賜鳶面上有些疲憊,隨意問著道:“這麼晚來請人,是有甚麼重要事?”

“她沒有說,應當不急。”

“知道了,等我泡個澡換身衣服。”

傅賜鳶不緊不慢地往自己屋裡走去,脫了官服泡了個熱水澡。

本來前幾天打算去看他的,但雁歲枝叮囑過他,說侯爺和他的身份實在太過顯眼,沒甚麼事情儘量不要來,以免叫人看見生疑,泡了許半晌,待繃緊的肌肉放鬆下來,才出浴桶換上了便裝。

風眠守在門外,面上有些疑惑之色,覺得自己主子與以前相比有些奇怪,以前他打馬球從馬場回來,都是直接去酒樓吃酒的,現在大冬天的汗都沒出,就要洗澡換衣服了。

正想著,房門突然被打了開來,只見傅賜鳶收拾得乾乾淨淨,精神都變得煥發了,快步出門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馬車緩緩向雁府後山行去。

約莫過了兩刻鐘,傅賜鳶才繞過後山順著風眠的指引,來到了雁府,也不叫人打招呼,直接奔入他的書房,抬腳剛跨進房門,就見雁歲枝斟茶的手停住了。

“二公子腳下生風,是有甚麼高興的事嗎?”雁歲枝緩緩地站了起來。

傅賜鳶入屋來時,手中稍了一枝紅梅,一身英氣變得格外風雅,叫人有些意外至極。

“這紅梅是從後山摘的,”傅賜鳶看到她的目光停在自己手中,站在她身前,遞給她道:“怎麼樣,好看吧?”

“想不到殿帥也有如此雅緻之興。”雁歲枝嘴角微彎一笑,沒伸手去接。

傅賜鳶強勢地捉過她的手,抬手塞在她掌心,道:“紅梅贈君子,白雪遇知音,此生長如意,風清月滿襟。專門給你摘的,與你身上冷梅香氣正好相配。”

“紅梅在東山頭,繞了不遠的路吧。”對他這種犯渾行為,雁歲枝早已習慣,微微抬手,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有股淡淡的冷梅香。

“是翻了個山頭,但能折到也不算白跑一趟了。”傅賜鳶放開了她的手,邊解著氅衣,邊道:“大半個月才准許我來見你一回,你心裡才是高興的吧。”

風眠上前接了過來,掛在了衣架上,而後緩緩退了出去。

雁歲枝淡然一笑,沒答他這個話,只抬手示意道:“請坐,外邊寒風呼嘯,冷得刺骨,先喝杯熱茶暖下身吧。”

“大晚上的叫我來,是有甚麼重要事情商議嗎?”傅賜鳶喝了一口遞過來的熱茶。

雁歲枝手裡抱著暖爐,道:“聽說太后被搶劫了?”

傅賜鳶點了點頭,道:“是,前兩日被劫,出動暗樁才發現的,聽說那些匪賊行劫手段了得,太后她老人家沒報官,否則還能打探一二,詳細情況不太清楚。巡防經過被劫府宅時曾看過兩眼,據我來看匪賊要想不驚動街民,悄無聲息將財物劫出,十分兇險不易。”

聞言,雁歲枝微皺起秀眉,有些想不通其中緣由,淡聲道:“煙蘿也去打探過訊息,如果只是尋常匪賊,應該沒有膽子敢闖太后私宅行劫啊......”

“大概是因為東西貴重,置辦時候走漏了風聲,所以引起了匪賊的注意吧,”傅賜鳶思索著道:“聽風眠所探訊息,這群匪賊劫物卻不傷人,此行事作風確實不像是江湖盜賊。”

“匪賊行劫後撤退的行跡,錢財藏於何處,這些你查了嗎?”

“我早猜到你想知道這個,已經派人去查了,”傅賜鳶抬眸望著她,道:“這群匪賊知道在京都內,一旦鬧出甚麼大的動靜,就會引來巡防兵衛,每次撤退都是以巷戰脫身的,尚未查到藏身之處。”

雁歲枝想了一想,沉吟一下道:“麻煩二公子回府前去一趟沈府,請沈大姑娘以解除婚約太后所贈禮品被劫為名進宮拜見太后,想辦法從太后那邊弄一份情報出來我看,太后那裡必然能查到一些匪賊訊息......其他方面,你暫且繼續查......”

“你是不是懷疑,這群匪賊是衝著太后去的?”

雁歲枝微微頷首,道:“有這個可能,偌大京城商賈豪族不劫,偏只劫太后,無論如何都太奇怪了,不將這些匪賊查清楚,我不放心。”

“如果衝著太后去的,又只為錢財,那最大嫌疑就是皇貴妃那邊勢力了。

雁歲枝輕輕地搖了搖頭,思考著沒說話,手指輕輕地在茶盞旁,無意識地畫著小圈,那掌下的茶臺上,指尖沾著點點茶水,不知不覺地已畫出一個清晰圓圈。

傅賜鳶眸色微動,不動聲色看著她的指尖,腦中想起兒祁玉枝在琢磨事情時候,手指也會沾著茶水畫圈。這種動作,是出自一個人的本能習慣,無論她如何掩飾改變自己,都還會留下可察的痕跡。

如今從她身上看到這熟悉動作,令她更加確定,面前這人是與祈玉枝有關係,他眸中不由露出幾絲懷念之色,而對於已被覺察身份的雁歲枝,此刻並未覺察自己正被人密切關注著。

靜默須臾,她淡聲道:“我先前也曾猜想是有這麼個嫌疑,但因其中諸多不解之事,我否決了。因著皇貴妃的戶部手下被拔除了,她們沒辦法再從戶部拿錢,是最有可能行劫的人,但也是最不會用行劫手段來奪財的人。首先,行劫的風險太大了,一旦手下被抓住就容易暴露,皇貴妃斷不可能蠢到用這種方式去得財。再則,如果真是皇貴妃的人所為,行劫之時不可能不傷及府內家丁性命,可見行劫之人為得只是財物。”

“也許他們目的,就是想借用這種方式,從太后這邊得財,畢竟就算被劫了,也不會讓皇上徹查......”

“可就算用這種方式得財,又能撈多少呢?所劫財物的金額小,那點財物還不夠皇貴妃塞牙縫呢,沒有最大性的利益,都是徒勞用功。手底下匪賊有這能力,還不如直接去劫商賈豪族的錢庫,豈不更得利永逸?再說你可能不知道,除了太后被劫,目前在京城外,其他地方州地也有諸多官員被劫,不僅有太后的親族,其中皇貴妃的部屬也在其中,這些所劫之人唯一關聯性,都是當下土地兼併嚴重之人。”

“那依你的看法,皇貴妃與這些匪賊無關?”

雁歲枝緩緩地吐了一口氣,思緒有些煩雜,嘆道:“只依當前的線索來看,的確是與皇貴妃無關,但也不排除皇貴妃利用此種方式,是另有別的甚麼我沒有想到的目的......也許只是太后和皇貴妃得罪了甚麼人......對方想要報復......任何目的都有可能,必須得多加探查才行。”

“這些匪賊在京城行劫多次,再不查清楚,只怕就要闖入宮牆劫國庫了......”

“所以才要抓緊,探查更多情報......”雁歲枝看著外邊昏暗的夜色,因著想不通這些匪賊目的,神情有些凝重,口中的氣嘆了又嘆,道:“我心中隱隱覺得,這些匪賊的背後,一定有一個隱藏很深的人,在主導他們......”

傅賜鳶也抬眸望了望夜色,站起身道:“我馬上就去沈府。”

“辛苦了二公子,”雁歲枝抬起眸朝他淺淡一笑,道:“你那邊發現了甚麼,及時告訴我。”

“放心。”傅賜鳶頷首點頭,說話利落乾脆,見她面容倦怠,就沒多叨嘮,接過氅衣就離開了。

雁歲枝站在書房外,聽著寒風喧囂聲音,待把腦中的雜念給吹散了,才動身去床榻入睡。

然這一睡,卻睡到午時還未起,大概這幾天下雪,天氣寒冷,半夜腦袋一時發痛,似被數跟尖針刺著般發痛,一時又如被人用力鑿骨頭般,掙扎捶了許多下,突覺頭骨一撕一裂,疼得她猛地驚醒了過來。

她先是看了看窗外,發現已經午時,床榻邊沈竹音的身影,赫然躍入眼簾。

“竹音,你怎麼來了,怎未曾聽人稟報。”雁歲枝眉色微蹙,抬手撫了撫頭,發現自己渾身滿是冷汗,沈竹音手中拿了一個潔白帕子,正一下一下給她擦著面頰汗珠。

“你還問,前夜我來看你,你連我都不記得了,”沈竹音邊給她擦汗,面帶憂色道:“你頭痛昏睡了兩天,隱心都嚇壞了。”

“昏睡?我只是頭有點發痛,沒覺得昏睡了兩日啊......”雁歲枝雙手撐著床榻邊緣,一旁隱心急忙跑上前,扶著她坐起背靠床榻,低聲道:“小姐,不要起來,外面冷。”

“好,我不起來,就在這坐著,隱心不要擔心,我沒事的。”雁歲枝聲音微啞地安撫著。

“外面還下著雪,就不要起來坐了,”沈竹音端過一碗湯藥,吹著熱氣,道:“先把藥喝了,會減輕你頭疾的,要全部喝完。”

“藥先放一放吧,先與我說說,這兩日可有甚麼事情發生,有甚訊息傳來否?”

“沒有,叫你喝藥,你卻關係旁事,自己的命還要不要了,你再這麼不愛惜自己,我就要讓隱心把你按住給你灌了。”

雁歲枝實在不愛喝藥,本來想推脫一下,奈何沈竹音根本不聽自己的,也只好不再多推脫只得把藥喝了。

“好了,這兩天你就好好休息吧,別的事先擱一旁,不許亂胡鬧!”沈竹音見她吃完藥,又抬手給她把脈,診了許半晌,又唸叨叮囑了一大堆,甚麼她不聽話啊,跟個小孩子一樣,不把人嚇死不罷休。

雁歲枝也沒覺得煩,對她這囉嗦話照筐全收,不是不反駁,是心知一反駁,她會念叨更多,因此便耐心聽著。對方雖然反應平平不說,但沈竹音心中卻滿是憂色,如今她的頭疾越來越重了,再過些日子,只怕連隱心都要忘了......

約莫過了三日,再沈竹音悉心照料下,雁歲枝頭痛總算好了,早早就起了床,吃了一碗桂圓粥之後,便穿著棉衣坐在房中看賬簿。

隱心和風眠則坐在一旁,玩著小案上的棋,屋內安靜,只有冷風吹打窗紙的聲音。

此時白楓出去打探,還未回來,沈竹音也才進宮,兩邊都沒甚麼新的訊息。

但雁歲枝看賬簿神思時不時飄浮時,總覺得有甚麼人在密謀一些她沒有掌控的事情,而籌謀這些事情的人,好似就在自己身邊,只不過當下缺乏更多有利的訊息,而讓這個人擦身而過。

就在這時,門簷外邊的風鈴響了幾聲,雁歲枝眉角淡揚,他今日並未請人來此,怎還有客冒雪而來。

她放下手中賬簿,吩咐道:“隱心,去請人進來。”

須臾,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房門門口站著一人,那人形貌英挺,身著青色便服,外邊罩著一個白色棉氅,少年面容俊逸,隱心進屋施禮道:“家主,八殿下來了。”

門口的人走進了房內,雁歲枝幾步上前,欠身施禮道:“在下未親身出迎,請八殿下恕我失禮,隱心,去再取個暖爐到房裡來。”

知道取暖爐是給李珏用的,隱心立馬很聽話地躥出了門。

“如今我就是一個庶民,雁公子倒也不必行這些虛禮了。”

“哪裡的話,殿下身出皇族,身份尊貴,禮數還是要有的。”雁歲枝將人引到茶桌旁,伸手請道:“殿下請坐下喝茶。”

“近來你可聽說過匪賊的事情嗎?”李珏接過風眠遞過來的暖爐,直接開門見山問道。

“略有耳聞,已派人在查了,殿下怎麼也關心此事?”雁歲枝面色溫和,朝他淡淡一笑。

“我也是從太后口中得知的,太后贈你貴禮被劫,自不好將恥事宣揚,我原以為你會不知道,沒想到你已知曉猜出了此事不尋常......”

“難道八殿下也認為,太后的贈禮被劫,並不是尋常江湖劫匪所為?”

“是,我知道劫匪行劫目的,”李珏語氣堅定,言語清晰道:“因此才特意跑這一趟告知於你,匪賊行劫實是為了修建寺廟。”

聞言,雁歲枝眉梢輕挑,淡聲道:“修建寺廟?除卻皇上指定修建名寺,尋常寺廟建造一般是由鄉紳百姓籌資而建,官府並不出資,若匪賊是鄉紳,可他們如何有能力膽子,對太后行劫?”

“對,我對此也感到疑惑。”

“殿下是如何得知匪賊目的?”

李珏面色沉靜,語氣平淡,緩緩地道:“我手底下人親眼看到的,我在太后置辦的第三次禮品中,加了一些特製香粉,太后贈禮被劫後,我就讓雪獒隨著香粉去尋,雪獒到了一處荒地,那些匪賊放下財物就消失了,之後被一個富商抬走了,經過盤問那塊地是賣給了匪賊修建寺廟。”

雁歲枝眸色深邃,雙眸一凝,道:“一個富商......那富商賣的土地契上,買主是何名?”

“我來此之前已去查過了,是一個剃度的和尚,身份並無異常可疑之處。”李珏看著她面色微微驚訝的表情,道:“雪獒靈性至純,對香味最是靈敏,它的嗅覺是不會出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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