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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閒談

2026-04-08作者:歲慈

閒談

不一會兒,書房外響起一陣輕重不一的腳步聲,一前一後,一蹦跳一緩行,人尚未進來,就響起一個清脆的喚聲。

“雁哥哥,我和玉淳姐姐來看你了,”趙昭靈高聲親切喚著,道:“我要跟你說一件高興事情,上次打馬球我又贏了彩頭,他們都沒贏過我,我是不是很厲害?”

“你安靜一點,”魏玉淳跟在她的後面,漫不經心說道:“整個京城都要聽見你的聲音了,不過是贏了一場馬球而已,有這麼高興嗎?”

趙昭靈回眸,不屑朝她切了一聲,抬腿蹦進屋,道:“我就要說怎麼了?雁哥哥沒看見,我還不能說給她聽了。雁哥哥,這些日子沒來找你玩,你一個人天天待在家裡是不是特別無聊啊。”

雁歲枝朝站著的趙昭靈淺淡一笑,抬手示意人就坐,道:“你們來了就不會了,快坐下吧,許久沒聽你們說趣事了。”

二人落座在案桌兩側,趙昭靈一見著雁歲枝嘴裡就聒絮不停,說著道:“前幾日的馬球賽真是熱鬧,雁哥哥你沒去看看,真是可惜了。不過不用感到遺憾,待過完新年,還有幾場馬球賽,你可以跟我們去郊外走走,這樣就不會無聊了,對了,雁哥哥,我準備明年在家勤修槍術……”

“勤修槍術,你又從哪冒出來的怪念頭,”魏玉淳白了她一眼,道:“四書你念懂了沒有?還勤修槍術,難不成你是想去南下剿亂匪嗎?”

雁歲枝聽著二人拌嘴,嘴角淡揚浮現幾絲笑意,心中卻不由推測起了一些亂匪事由。

“這匪賊很猖狂啊,居然在州地行劫多次,還未將其捉住,這群匪賊一定厲害吧?”

“對啊,南陵地帶的府官被劫了遍,不是劫官就是劫商,州地官老爺家宅也被劫了,這些匪賊倒也是奇怪,尋常老百姓不劫,專門洗劫富貴之人,據說那匪賊有千餘號人,一個商行糧倉沒多久就搬空了,幸好我祖母歸京的早。”

“匪賊這麼多啊......侯老夫人出京拜親,倒是有些兇險了。”雁歲枝喝了一口茶,口中客套,心中卻不由思索著,原來除卻離盛京城最近的幾座城,還有南陵一帶也有匪賊橫行。

匪賊數量居然能有千餘號人,普遍的江湖山匪,不論是身手、行事計劃、亦或行劫目標,都不會籌備的如此精細,只怕統管這些匪賊的,是與軍旅之人有所關聯。

“雁公子著涼了嗎?瞧著面色不大好。”魏玉淳抬眸望著她,摩挲著茶杯有些失神,言語體貼關懷道。

“哦沒有著涼,好久沒見昭靈這麼開心,看來昭靈在打馬球上,花了不少心思,昭靈若真勤修槍術,只怕是要和你二哥哥打成平手了 。”雁歲枝回過神,朝她淡淡一笑。

“是吧,”趙昭靈也喝了一口熱茶,道:“我說話從來不吹牛,只要我肯勤修槍術,二哥哥還不一定能打贏我呢。”

“你就吹牛吧,人家雁公子只誇你一句,你就高興成這樣。”魏玉淳笑道:“再多誇你兩句,豈不是要飛到天上去了?”

“你管我,”趙昭靈毫不在乎,轉眸看著雁歲枝道:“我就喜歡雁哥哥誇我,我回去就開始學槍。”

“昭靈難得有習武志向,魏姑娘不要欺負她了,不過習武不比唸書容易,昭靈可要吃得了練功的苦。”

趙昭靈點頭,朝她微笑道:“放心好了,我祖母,還有我父親母親都能習得武學,這點苦不在話下。”

“那就好,”雁歲枝見這位濟寧侯府千金,興致勃然提起趙老夫人,心頭一動,自然接話問著道:“侯老夫人才歸京,你怎麼不在家多陪陪侯老夫人?這一路上又是匪賊,又是惡疫的,該多去請安問候一下的。”

“昨天祖母去城外佛寺祈福歸來,我已經給祖母請過安了,”趙昭靈語氣平淡,道:“祖母好好的無礙,雁哥哥不必擔心。”

“那便好,”雁歲枝淡淡一笑,道:“外邊這麼亂,白日出門還是得注意些,侯老夫人身份尊貴,前往寺廟禮佛參拜帶的香油貢品諸多,難保不會被匪賊盯上,昭靈可陪著一起去較為穩妥。”

“喔,”趙昭靈點了點頭,應著道:“不是我不想啊,每次我說要跟祖母一起去,祖母都說我咋咋呼呼會驚擾神佛清靜,就不讓我跟著去,不過今早祖母去佛寺參拜,多帶了幾個身手高強隨侍,那些匪賊不是對手的。”

“怎麼?侯老夫人日日出城去拜佛?”

“是啊,每天天還未亮,祖母就帶著備置好的香油紙錢到城外寺廟,聽僧人誦經打醮,一坐就是一整天。自我父親母親走後,她就日夜禮佛了,家裡各種值錢東西都拿去當貢品了,要是我這個孫女不攔著,她一定把整個侯府都送佛祖了。”趙昭靈言語有些無奈,嘆息一聲,抱怨道:“不過也還好啦,祖母不會在沉溺於我父親母親逝世傷痛中,就是很少跟我說話了,也不過問我平日做甚麼。除了幾日前,我祖母突發奇想說要給我求姻緣,別的時候也不會來過問我甚麼。”

“昭靈也快十六了,侯老夫人膝下又只你一個千金,是會操心姻緣之事的,”雁歲枝道:“一年到頭,侯老夫人多數日子在禮佛,敬佛之心倒是虔誠可貴啊。”

“是吧,”趙昭靈歪著頭,回道:“我父親母親在時,祖母甚少去寺廟參拜,現在我祖母信神佛嘛,如果不是年紀大了,以祖母的武學,她應該會背上青囊只走江湖吧。”

魏玉淳接話道:“你要不是個女兒身,只怕侯老夫人就把你塞進軍營裡去了吧?侯老夫人雖是將門之女,氣質卻終溫順惠,淡泊寧靜,而你卻是個疏懶貪玩的惹事精,也不知道侯老夫人怎麼會放心,天天讓你出來瞎轉悠。”

“是,我沒心沒肺沒氣質,你最有氣質了,”趙昭靈翻了個白眼,回懟道:“我要是惹事精,那玉淳姐姐就是個跟隨惹事精的小野貓,你說是吧?喵喵喵,小野貓叫一個。”

聞言,雁歲枝忍俊不禁地笑出聲,道:“你們兩個玩性是大了些,這點小事也能拌起嘴來。”

幾人嬉鬧了一陣,每每這二人一來,庭院內總能聽見歡聲笑語,聊著聊著已經晌午了,雁歲枝置了午膳留友,二人也不推辭,留下來繼續說笑,用飯間大家也聊的極其愉快。

從天南到地北,從山河奇景到江湖趣事,趙昭靈高聲說著“此刻要是有酒就最好了”,聞此,雁歲枝剛要叫家僕置酒來。

魏玉淳就急忙攔住了,說著趙昭靈酒量差,沒喝酒就這般大呼小叫不斯文不端雅,吃醉了酒就該發瘋了,雁歲枝含笑一過便沒叫置酒。

飯後,幾個人坐在一起圍爐煮茶,魏玉淳拿著茶盞,撥著浮沫問道:“雁公子,新年過後可是繼續留在京城?”

“應是了。”

“雁哥哥,年後城外雪月山莊景色宜人,要不然過完新年我們一起去踏雪吧,那裡有好大一片林場,可以叫上二哥哥去射獵。你身邊沒個親友登門,未免太無聊了些,總不能日夜看賬簿喝茶吧。”

“若是天氣好,去看看倒也不錯,只不過你二哥哥現在領了軍職,只怕沒時間陪你玩鬧了。”

“也是,不過沒關係,我可以叫上沈姐姐,她府上也只她一人,對了還有隱心和白楓、煙蘿都叫上,屆時她們可以跟我們一起去比射獵,這樣豈不就更熱鬧了?”

“倒是個不錯主意,”雁歲枝朝她柔柔一笑,道:“不過今新年還未來,昭靈便已把日程安排到了年後,看來今年這年,是要比往年更熱鬧了,

“年前宮裡會舉行國宴,屆時文武百官,地方州府都會來,我和昭靈都要參加,沒辦法來雁公子府上作陪,要不然雁公子也......”魏玉淳抬眸,目露柔情看著她,想叫她一起入宮參宴,但思量到她身份不妥,便沒說出口。

“我一介草民,去參加國宴像甚麼話。”話未說完,雁歲枝就了猜到她要說甚麼,開口先一步打斷了,語氣有些嚴肅,隨後又溫和道:“國宴乃是陛下行賞百官大宴,我身無功名,只這銅臭俗氣,去那豈不叫人當猴子看了?再說,我一向不喜應付客套,那宴上世家千金貴女眾多,只怕去了也不自在,讓我自己在這小院跟隱心玩反倒是好的。”

魏玉淳頷首點頭,自知此言有些莽撞了,低聲道:“雁公子說的是。”

“雁哥哥,要不然我不去參加宮宴了,反正祖母也不會陪我去,我自己去那也是乾坐著,我請些戲班子來你府上唱戲吧,還有放煙花炮竹,保證玩的痛快。”

“謝謝昭靈好意了,你是濟寧侯府千金,即便侯老夫人不去,你也得代表侯府去宮裡的,你不去參加宮宴,反倒上我這裡來看戲,傳到陛下耳邊,這算甚麼了?總歸是有逾禮制的。”雁歲枝淡笑婉拒,隨意說此行不妥。

“雁公子言之有理,如今濟寧侯府是趙老夫人當家,你不參加宮宴跑來這裡,趙老夫人可知曉?”魏玉淳敲了敲趙昭靈的額頭,道:“況皇上國宴是天大福澤,你不去叫皇上知道了,豈不是給雁公子惹麻煩了,腦子長哪了?”

“我沒長腦子,你要是長了腦子怎麼也考慮不周全呢?”趙昭靈揉了揉小腦袋,朝她翻白眼道:“我只是想讓雁哥哥開心熱鬧點嘛......”

“好啦,不要爭了,我知道你們都是好意,”雁歲枝心一暖,奇道:“宮裡舉行國宴,侯老夫人從不出席嗎?”

“是啊,每次只叫我去應付人,我都想把我房間改成禪房了,或許這樣祖母就會經常來我房間誦經打醮了。”

聞言,雁歲枝微微一頓,趙昭靈的父親和母親去世的早,侯老夫人膝下除了昭靈,就沒了別的子嗣。

侯老夫人日夜禮佛,出門去參拜佛寺,也是一個人出行,這個性子跳脫少女想隨行跟去,自己祖母也不讓跟著,一年到頭就只能與幾位哥哥姐姐鬧在一起,還真是叫人心疼啊......

“去參加宮宴,”魏玉淳又道:“沒人拘著你去敬酒,你可偷著樂吧,哪像姑母甚麼都拘著要我和兄長去認識,國宴過後去請安,也都是在訓話,比你還難過呢。”

雁歲枝手捏著茶杯,指間輕輕地摩挲著那溫熱杯壁,面上雖無表情,但心中卻幽幽地嘆息了幾聲。

魏玉淳雖與國公分府別住了,但畢竟還未婚配,魏貴妃和國公對她,都還是很上心的,參宴也好,訓話也罷,冷了病了,身邊總有個體貼人關心,對於一個抬頭不見親故人,低頭卻見親靈牌的寂寞少女來說,訓話何嘗不是一種溫暖呢?

趙昭靈早已習慣了,也不覺得有甚,面上露出一抹雲淡風輕的笑容,問道:“雁哥哥,反正你選妻未定,明年應當還會繼續留在盛京,待從雪月山莊回來,我們去精武堂吧,我去找幾個人來切磋,你來看看我練的槍法......”

雁歲枝微覺有些意外,秀眉淡淡一挑,道:“精武堂,我不通武學,就不出去了,論起槍術,我忽然想到隱心是強項,人就不用找了,我讓隱心去精武堂,讓她跟你切磋看看練得怎麼樣吧。”

“我跟白楓切磋?”趙昭靈正喝著熱茶,聞言頓嚇一跳,道:“雁哥哥,我骨頭可沒這麼硬啊,她身手要是被精武堂的人看見了,打個三天三夜估計也打不完吧。”

“不會的,隱心只是去與你切磋,不會跟他們打架的,”雁歲枝看著她驚嚇的表情,微微一笑,道:“你切磋完,順便帶隱心到處逛逛吧,年後我要回一趟青州,今年入了京城,也沒帶隱心好好遊玩,隱心一定憋壞了。”

“回一趟青州,雁公子,是青州出甚麼事情了嗎?”魏玉淳立馬接過話頭,問著道。

“沒甚麼要緊事,不過是今年沒在青州過年,不止隱心不習慣,師父一定也會不習慣,想著回去看看呢。”雁歲枝淡笑回著。

魏玉淳很友善,關懷地道:“雁公子出懷蒼山時,梅老便幾番相送,而今佳逢團圓節,想必也是很思念雁公子的吧。”

趙昭靈急忙接話,問道:“那回了懷蒼山見過梅老先生之後,雁哥哥還會回來嗎?”

“放心吧,我會回來的,況且在宮裡,還有許多人盼著我呢。”雁歲枝言語平淡說著。

“只不過是些爭權奪利的偽人罷了......”魏玉淳語調慨嘆,幽幽地道:“這些人都戴著一個面具,如果不把面具摘下來,誰又能知道誰真實的面目......”

雁歲枝捏著茶杯的手,頓了一頓,整個人定定地盯著杯中倒影看,二人神色有些複雜,誰也沒看誰,空氣漸漸變得有些靜謐。

“甚麼偽人面具?玉淳姐姐說的奇奇怪怪的,一句也聽不懂啊!好啦!”趙昭靈先一步打破安靜,抬手一口飲進了熱茶,站起身來道:“只要雁哥哥還會回來就好了,春後冬雪消融,咱們就該盡興玩,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今日叨嘮了雁哥哥一日,該告辭回家了。”

魏玉淳提著下衣裙襬,也站起了身,施禮道:“是了,我們叨嘮閒談了這麼久,是該回去了。”

雁歲枝緩緩起身,因為早晨聽得一些訊息,一直煩擾鬱悶著,使得今天茶談都無甚心情,加之適才魏玉淳那無心的話,只覺頭又有點發疼了。

但二人今日難得來看自己,那面上發痛神色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淺淺一笑地客套幾句,便將人送到了門口。

“雁哥哥,不必送了,這外邊天冷,要是著涼可就麻煩了,”趙昭靈最會體貼人,揮手告別道:“快進去吧,雁哥哥。”

雁歲枝目光柔和,朝她二人溫和一笑,微微頷首,目送她們出了堂院。

客人前腳剛走,雁歲枝就立即喚道:“煙蘿,煩你立即出一趟城,到離京城最近的幾處城鎮寺廟查一下,有沒有寺廟僧人日日施粥的情況。”

“是!”煙蘿聽得她神情正肅,不敢多問詳情,立刻領命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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