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喘疾
喘疾
聞言,三個黑衣人頓時一驚,手持長刀齊喝一聲,陡然毫不客氣地衝上前,好似一副要叫這膽大女娃子知道,甚麼叫不知天高地厚。
刀鋒襲過,帶著凌厲的殺氣,刀面的寒芒逼近,直直掠過耳邊,隱心也不拔劍,抬手抓著兩個黑衣人的手腕,往後一翻,手骨咔嚓一聲,接著借力起身猛地一腳,正正踹在持刀揮砍而來的黑衣人胸口。
三個黑衣人才倒地,忽地一瞬間,藏在樹上的其他黑衣人,從樹上一躍而下,一下落在了馬車四周,將人團團圍了起來!
見人都現身了,隱心才拔出手中的佩劍,幾乎在同一時刻,圍著的黑衣人齊喝一聲,一陣刀劍交戈的尖銳聲響起,密集如雨的黑衣人,人人手持長刀。
隱心護在馬車前,刀劍響聲不斷,交手好一陣見死了好些個黑衣人,遠處的幾人立即後退幾步,反手拿出腰後的弓弩,利箭如蝗蟲般朝著隱心射去,黑衣人要想殺了馬車上人,當前這女子便是最大的阻礙。
殺聲再次四起,就在隱心手持長劍,揚手擊退利箭時,幾名黑衣人見她稍稍後退,當即朝馬車丟擲黑繩利爪,死死抓住馬車四角用力一抓,偌大馬車霎時裂的粉碎。
雁歲枝面色淡然,毫無懼色地坐在馬車座上,隱心一個飛身,握劍立在他的身前。
十多名黑衣人登時拔刀,再次猛衝而上,隱心反應迅疾,擊退左側幾名黑衣人,轉身就見另外幾名黑衣人,持著長刀朝雁歲枝刺去,眼見刀鋒要晃到脖間了。
就在這時,遠處一道閃著銀白光芒的寒凜長刀,當空投擲而來,刀氣霸道強橫,一下擊退了襲來刀鋒,定定地落在了馬車上。
只見傅賜鳶帶著近衛風眠策馬衝上前來,風眠揮劍格擋開了飛來的箭矢,冷聲道:“主子,你們先走!”
“收拾利落點!”傅賜鳶勒著韁繩,停在雁歲枝的身旁,冷聲道:“上來!”
“小心一點,”雁歲枝悠悠地站起了身,抬手將馬車上的厲刀拔了出來,遞給了傅賜鳶道:“這麼兇的刀,砍不死人也會嚇死人的。”
“殺你的人這麼多,也能氣定神閒不動,”傅賜鳶伸手接過了刀,反手插回刀鞘,睨著眼看他,道:“你當真不會武藝?”
“我赤忱之心早就跟你說了,怎奈你不相信啊。”雁歲枝點了點頭,隨後看著馬背,問道:“我是坐前邊,還是坐後邊。”
“坐前邊像話麼?”傅賜鳶往前挪了挪點空位,示意道:“後邊,自己坐上來。”
“這話說的,怪叫人多想的。”
說罷,雁歲枝也不客氣,動身還真坐了上去,傅賜鳶勒了勒韁繩,腿才夾了夾馬背,前邊大批黑衣人就手抓弓弩,一邊追趕一邊反擊,箭矢還未落在人身上,傅賜鳶就先一步拔刀一砍,鋼刀揮落頓時響起一道道淒厲的慘叫聲。
四方圍堵的黑衣殺手,全是震天激喊聲,對方的人馬如潮水般奔湧而來,傅賜鳶沒繼續揮砍,勒著韁繩倉促地衝出人群,剛想要奮身去追,豈知風眠和隱心當即攔了下來,揮劍刺退衝上來的黑衣人。
傅賜鳶揮鞭朝著官道疾馳,因馬一時跑的太快太急,雁歲枝腦袋缺氧,一時引發了頭疾,呼吸過度,胸口起伏悶了起來,漸漸地有些喘不過氣兒,坐在馬背上的身體突顯沉重,粗喘的氣息也同時傳入了傅賜鳶的耳間。
他覺察到了雁歲枝的異常,微側眸看著後邊的雁歲枝。
真他媽見鬼,這人好端端地喘甚麼?又不是在床上,怎麼會喘的這麼厲害?怎麼會想到在床上呢?
真是中了這人的蠱惑!
因著腦袋發裂疼痛,雁歲枝手緊揪著他的衣襟,身軀不由自主地貼近了他幾分,從側邊看跟緊抱著他沒甚麼區別。
傅賜鳶忍了片刻,實在聽不下去了,伸手揮了揮馬鞭,讓馬兒跑的更快些,想讓耳邊風聲蓋過她的喘息聲。
馬兒疾奔馬背上的人,也會跟著顛簸起來坐不直,自然也避免減少了肢體之間碰撞。
豈知馬兒跑的越快,耳後邊那悶促地呼吸聲此起彼伏,呼吸似越來越難,側眸瞧著他面色慘白,一手撫著自己額頭,一手抓著心口,似因呼吸缺氧而導致頭痛了。
見雁歲枝臉色愈發難看,傅賜鳶似擔心這人會死在自己馬背上,左思右想,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再這麼下去,指定是會出事的。
手足無措地慌亂間,當即鬆開了抓著韁繩的手,繼而反手一把緊緊地抱住了雁歲枝,帶著人翻滾到了馬道旁側下的草叢裡,馬兒依舊在前狂奔。
雁歲枝被他這麼突然一跳,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連翻帶滾地落在了草叢裡,翻滾間身軀不由自主往前倒。
傅賜鳶便覺身下一重,那人額頭緊貼在了他的脖間,兩個人身貼身地躺在一處高叢草地裡,傅賜鳶能感覺到她呼吸時,此起彼伏的弧度,還有鼻間噴灑出的溼熱呼吸。
傅賜鳶緊捂著她的嘴,在助她平緩呼吸時,不知雁歲枝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那溫熱的舌頭觸碰掌心,驚得傅賜鳶頓時呆住了。
“我求求你,”傅賜鳶直視著她的眼睛,在她耳邊道:“別碰我的手。”
雁歲枝緊閉眼眸,竭力地調整著自己呼吸,可被人捂著嘴,她一抬眸就能碰到傅賜鳶的下巴,身軀被她壓在身下,能清晰感覺到那健碩的肌肉。
他實在是太沉了,壓的雁歲枝喘息更加艱難,頭也愈發的痛!
不知是被雁歲枝剛才喘聲引起的燥熱,還是因為跑馬血氣衝上頭,總之那不該有反應的地方,漸漸有了一種微妙的感覺。
他發誓自己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是這身體本能反應,可不對啊!
身下之人可是個男子,這就更奇怪了!
這些年,跟著他出入左右的近衛,雖說都是男的,通房丫鬟甚麼的也未曾有過,但無論如果禁慾,也不該對這病秧子起反應吧!
他咒罵自己命根子,實在是太沒出息了!
然雁歲枝從在馬背上開始,就一直頭痛要死,經過剛才這麼一摔,頭痛簡直要裂開了,痛的她神經麻痺了身體感知,因此並未覺察到對方身體變化。
雁歲枝一手抓著頭,臉色愈發難看,臉色也開始發白了,她一手掙扎推著他的腰身,想往前挪動些,忽然傅賜鳶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按在了胸前。
誰知不經意間,卻觸碰到了對方胸前一片柔軟,這感覺太不對勁了,她不是男的嗎?
他垂眸定定地瞧著雁歲枝,只見雁歲枝腦袋裡的頭骨,好似要裂開了般,面色緊皺成一團,嘴裡喃喃地低念著“阿兄”。
聽得這一聲“阿兄”,傅賜鳶眸中疑色更重,據他所知,雁御史家族歷代單傳,可沒生下過甚麼兄弟姐妹,試探問道:“你阿兄是誰?”
雁歲枝聽著他熟悉的聲音,腦中記憶錯亂,一時分不清自己是在草原的祈玉枝,還是身份已變的雁歲枝,頭裂引得她愈發的痛,微仰起額頭,就著地面用力撞了撞頭,似想以此來減輕頭裂痛感。
見狀,傅賜鳶一手護著住她的頭,不讓她頭撞地,繼續問:“你阿兄是誰?”
雁歲枝頭痛的已經有點意識不清了,只覺自己回到了少年兒時,也是同樣的聲音問著她,低喃回道:“阿......草原......是祁......”
話未說完,她用力捶了捶腦袋,猛地睜開了迷濛地眼睛,目光冷厲地瞪著傅賜鳶,腦中今朝和過去重疊,讓她記憶有點混亂,擔心自己暴露真實身份,她想也不想,抬手猛地朝自己脖間一擊,硬生生地把自己擊暈了過去。
傅賜鳶被她這突然舉動,搞的有點懵然,但耳中卻還回蕩著,她剛才低喃出來的幾個字,心中直覺告訴他,眼前這人身份遠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這麼簡單,或許與草原有關,甚至還與祁氏有關,她究竟是誰?
二人在草叢裡躲了好一陣,待追擊黑衣人一陣疾奔馬蹄聲揚過,傅賜鳶緊捂住她嘴的手,才放了開來。
待殺手走了有小半刻,他朝空中吹了吹口哨,喚來了騰雲驄,動身一把抱起了昏迷的雁歲枝,把人抱上馬背架在自己身前,策馬揚鞭回了侯府。
......
馬場上,幾位世家子弟打完馬球,就紛紛各自回家去了,魏玉淳因著擔憂雁歲枝病體,騎馬回途中整個人有些悶悶不樂。
“玉淳姐姐!你跑這麼快做甚麼,等等我啊!”趙昭靈揮著馬鞭在身後叫著。
策馬行在前頭的人恍似沒聽見,勒著韁繩驅使著□□的坐騎,在林道上一路狂奔,一旁草叢下是深谷,擔心前邊人會一不小心掉下去。
“好!”趙昭靈見她不搭理自己,語調有些惱氣,道:“不聽我的是不是?那我就從這滾下去,大不了摔個粉身碎骨,反正也沒人關心我......”
一語末了,說話人猛地勒了一把韁繩,起身從馬背上跳了下來,作勢似真要往深谷邊緣走去,聽得勒馬聲,前邊的魏玉淳終於停下了馬蹄,撥馬來到她的跟前,跳下馬抓著她。
趙昭靈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跟她行走在小道上,道:“喂,玉淳姐姐,你怎麼回事?二哥哥送雁哥哥回去不是應該的麼,你好端端地生甚麼悶氣?”
一旁牽著馬緩行的人閉口不言,心事重重地垂著頭,道:“你不懂!”
“我是你的妹妹,你的事情我哪有不懂的,”趙昭靈跟在她的身邊,慢慢地道:“你也知道,雁哥哥有頭疾,打不了馬球的。雁哥哥想早些回府,你在這惱個甚麼勁,你這愛操心的毛病是跟誰學的啊?想不到堂堂魏千金,竟然跟個小孩子家似的撒氣,也不知你氣到底從哪裡來。”
魏玉淳瞪了她一眼,面色有些煩悶,卻還是沒說話。
“憋著不說話,心裡不難受?”趙昭靈樂呵呵地在她旁邊,拿著馬鞭拍了拍她的後背,道:“肺都快要氣炸了吧?張開嘴看看,能不能放出氣來。”
“把手拿開,沒心情跟你鬧!”魏玉淳甩了甩肩膀,一把甩開了她的鞭子。
趙昭靈不以為意,繼續道:“喂!玉淳姐姐,你心裡有氣就有氣,可不是我惹的你,雁哥哥又沒選定擇妻,你有必要自己在這瞎想嗎?不對,去江南前你可從不會這樣,你該不會對雁哥哥......不會吧?玉淳姐姐,你果真喜歡......雁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