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章 賜婚

2026-04-08 作者:歲慈

賜婚

翌日,魏玉淳閒來無事,聽聞雁歲枝想在京都選幾處商鋪做生意,便與她一同去出門去看了,直看到午時用飯才回來。

二人剛到府宅前停下,尚未下馬,突然魏景豫匆匆地從一旁奔上前來,著急道:“就知道你在此處,適才宮裡的公公去你府上傳話了,姑母讓我來找你,沒想到你出去了,我便只好過來此處了,正好宮裡人也來了此處,宣旨太監此刻正在裡面等雁會主呢......”

對於聖旨,魏玉淳的反應沒有半分張慌,問道:“宮裡的太監來傳話,可知是何事?”

雁歲枝見魏小國公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心中閃過猶疑之色,但沒出聲詢問,只在一旁平靜地聽著。

“沒甚麼事,不過是宮裡要舉行慶功宴罷了,”國公爺拉著人,邊走邊道:“可還記得幾日前,醫學盛會上沈大小姐所言醫治皇上,昨日沈大小姐已配製出藥,跟隨皇貴妃的護衛進宮去了,皇上喝下那藥後,竟然真的醒過來了......皇上見忠勇侯進宮奏報,當場宣了一道口諭,五日後舉行慶功宴......也想見見舊巡鹽御史之子,遂讓雁會主一起參加慶功宴......”

“皇上醒了?”雁歲枝凝住了腳步,剛想要出聲問國公爺,卻見正堂不遠處坐著的大監,便收住聲沒再問了。

見著人歸來,宮裡傳口諭的大監當即放下了茶盞,很客氣地起身迎人,面露幾分喜色,

大監先是看了一眼雁歲枝,面露冷聲,似對她出去閒逛久等有些不悅。

一旁隱心遞了一袋銀子,那大監面色大喜,眨眼間很快語調平和地道:“皇上大病初癒,賀定安侯守疆大捷,宮廷設慶功宴,皇上念雁御史夫人幾番濟民有功,遂降諭宣御史之子過幾日進宮參宴,雁家主若無旁事,便準備準備吧。”

雁歲枝頷首施禮,淡淡地道:“勞公公久等了,皇上龍體能安康,可謂天下之福澤,皇上垂愛,既是國宴,草民定當準時參加。”

大監聽得她應承沒再多言,略略盡禮之後,就帶人退了出去。

......

幾日後,皇室的幾個貴族公子穿著打扮,都比平日肅穆了幾分,世家千金皆是明豔亮眼,車馬早已在府前等候許久,魏玉淳最先出門上馬車。

馬車搖搖緩行,行至宮城外,魏玉淳挑簾下了馬車,抬眸便見不遠處雁歲枝的馬車也到了。

雁歲枝身著煙青色衣衫,披著輕裘,手持一把紙扇,今夜她沒讓隱心跟來,支起身挑簾下了馬車,站定身形後抬眸望了一眼天空。

夜色漸漸暗了下來,順著天際目光最終落在了高厚宮牆上,心神自覺有些激盪,緩緩收回了目光。

眾人隨著百官的步伐,入了奉天武門穿過殿角,隨後又行過一座側廊來到勤政殿。

殿中身份顯赫的世家子弟不少,沈竹音作為醫治皇上的大功臣,自然也是要來的,甄氏則因取心血傷了身子,今氣弱垂危躺在後宮靜院休養,便未現身前來。

高殿當中獅獸錦袍,烈烈神駿,狂放輕薄的英氣間,透著一股浪蕩氣,那人坐姿散漫,遠遠地盯著雁歲枝看,滿目中盡是驚奇之色,無論如何他也沒想到,此人竟然也能來參加國宴。

見人轉過身來,傅賜鳶立即起身朝她走了過去,面上表情卻不是很友善,宛然要尋人打架模樣。

雁歲枝一派從容,嘴角露出淡笑,施禮道:“傅二公子,今日是忠勇侯的慶功宴,怎麼看著不太高興呢?”

傅賜鳶負手而立,高挑韌健的身形站在她的面前,與她對視半晌,道:“戲演過了可就沒意思了,這沈竹音所言醫治之法,該不會也是你教的吧?”

“是誰的教的重要嗎?”雁歲枝看著他,微笑道:“我不過是來蹭頓飯的,你也不必這麼暴躁,說吧,想知道甚麼事呢?”

“太后、皇貴妃的人給你選妻,你不去見。”傅賜鳶歪著頭瞧她,面色冷厲道:“偏我傅家慶功宴,你就來蹭飯,我怎麼覺得要倒黴呢,你肯定知道會發生甚麼的吧?別說你不知道,你能出現在這就絕非簡單。”

“傅二公子高看了,”雁歲枝道:“我若這般了得,也不會來這蹭飯了。”

“話是人講的,真假誰知道。”傅賜鳶微微靠近幾分,眸色孤冷地盯著她,道:“不論今晚會發生甚麼,最好都與你沒關係!”

二人正在閒談之際,忽地趙昭靈走上來,熱情道:“雁哥哥,你的氣色比昨日好很多啊,昨夜睡的很好吧。”

雁歲枝看了傅賜鳶一眼,語調平和,道:“是啊,今日慶功宴這麼熱鬧,心情自也好了。”

就在這時,趙昭靈望著殿門口,走來的兩道身影,出聲道:“你們看是太子和慶王到了。”

說罷,雁歲枝回身一見,果然太子李建燁和慶王李建崇踏步行來。

雁歲枝看著同為皇子的兩人,慶王三十二歲,面目丰神英朗,紅袍加身,氣度雍容,帶著幾分龍虎氣勢,另一位太子則二十九,性情憨厚,周身氣度隨和,抬手朝貴族世家子弟打招呼,瞧著完全不像是來參加國宴的,倒像是紈絝子弟,不由略顯輕浮了些。

這兩人直直朝雁歲枝走去,兩位都是身份尊貴皇子,見者紛紛行國禮。

太子因幾日前皇上醒來,哭的情激涕飛,得了皇帝贊言,此刻心情十分愉悅,見著人面露微笑。

“這位就是雁氏商會雁歲枝,尊母御史夫人商才赫赫,今日得見其令子,氣貌可謂清雅不俗。”太子面露平和微笑,繼續笑語道:“雁氏商族輩出,人才濟濟,懷蒼山下八城海晏河清,百民安康,全系雁氏商會扶危匡助,本宮一直想出京拜訪會主,怎巧會主先一步歸了京都。”

雁歲枝苦笑一下,道:“太子過譽了,銅臭俗士,何當謬讚?”

太子繼續道:“聽聞雁會主此次歸京,一是為面見故人,二是為擇良妻,今已歸京有些時日,會主可有相中之人?”

一旁趙昭靈湊上來,解圍著道:“說到選妻,太子殿下放心,我介紹了好些個人給雁哥哥認識,一天好幾個千金小姐登門拜訪呢,那甚麼梁州林氏、秣陵蘇氏、淮南江氏等這些人琴棋書畫都很厲害的!對了,還有那繡學堂的女繡首,京城內外貴女千金,我都擬了一個名單給雁哥哥挑的......”

“你說的沒一個出身高貴的,就你喜歡跟這些市井村婦廝混在一起,”太子側眸瞪了一眼趙昭靈,翻了翻白眼,眸光中帶著幾分厭惡,道:“雁會主是御史之子,擇的是良妻,你介紹都是些甚麼沒臉面的人物。”

當著這麼多人面被訓斥,趙昭靈也不覺丟臉,只擰了擰嘴角,訕訕閉嘴不再出聲。

“聽聞雁會主素愛下棋對弈,”太子言語晏晏,語氣溫和,出聲道:“剛巧本王在京都,認識一位深諳棋術的貴女,那人才學幾得母后讚譽,此女還是柳夫子座下的親傳女棋士呢,棋術造詣頗深,都是世間可遇不可求的清流女名士,近來正好在棋招方面遇上疑惑,還請雁會主賞光一見。”

此話一出,一旁的幾人紛紛有些動容,柳夫子是何等鴻儒人物,光是棋局覆盤廢稿,就價逾千金,想到雁歲枝喜愛下棋對弈,便想著投其所好,自柳夫子故去後,想與其座下弟子對弈較量,是相當難得的,饒是雁歲枝也有些難以拒絕。

“太子殿下盛情,在下心領了,只是近來頑疾纏身,怎好叨擾貴女呢。”

“這個是本王疏忽了,不過雁會主不必擔心,我看雁會主不如來我別宮,休養一段時日,我專程請宮裡的御醫來給雁會主看診啊。”太子絲毫不給對方拒絕的機會。

就在這時,慶王與幾位大臣說完話,走過來出聲道:“皇弟,今日雁會主是來參宴的,就不要多加為難了。”

慶王這一下,雁歲枝目光不禁閃動,但很快又恢復平靜,即便慶王出言,太子依舊想多說,但考慮到自己繼續介紹貴女,慶王必然會跟自己爭個高低,略加思忖,只要雁歲枝沒擇太后介紹的女子為妻,就還不算搶佔了先機。

今後可以慢慢地找機會,介紹女子給她認識,不急於這一時。

“皇兄言重了,不過是與雁會主交流棋術疑難,何來為難一說。”太子哈哈一笑,大度地躬身為禮道。

幾人在殿內會齊,閒聊一會過後,殿外響起一陣金磬脆響,司禮大監高呼,皇上和太后在大殿正位落座。

此聲一出,殿內適才喧雜的聊聲,頓時一靜,大家紛紛歸位站好,雁歲枝行至坐席,隨著眾人一起行山呼之禮。

大明皇帝面露祥和微笑,降諭大家平身,他的目光沒看雁歲枝,而是落在近處忠勇侯身上,隨後又落在不遠處的沈竹音身上。

嘉興帝手撐膝頭,點頭叫道:“沈竹音。”

“民女在。”

“醫學盛會,太后觀你醫術高絕,不輸男子,皇貴妃也對你頗佳讚賞,而今你又用毒術醫治朕,當予以重賞,說吧,你想要甚麼封賞?”

“太后垂愛,民女先叩謝陛下隆恩,只是民女只施以醫治,真正功臣乃是那名被剖心取血的婦人,民女以為該重賞之人乃是她。”

皇上雖大病初癒,但心情卻是極好,笑道:“那婦人是誰啊?可在殿內,傳她上前來,朕一併賞了。”

“回皇上,民女聽聞她是犯了重罪的女子,乃為甄氏,她身子骨虛薄被取完心血後,便送回了後宮靜院,但因失血過多,加之血氣陰虧,即便調養,怕是也活不過冬日了。”沈竹音抬手,繼續施禮道:“民女以為,此人雖有罪,但醫治皇上有功,不如恩准免了她罪身,讓她死後留幾分功德。”

皇上略略思索了須臾,側眸看了看皇貴妃,問道:“貴妃,你覺如何?”

皇貴妃微微一笑,廢后甄氏被取完心血送回宮時,皇貴妃已派御醫探過她的脈象,虛弱的不得動彈,的確算是吊著半口氣了,心下當其為死人一個,回道:“此人雖說是罪婦,但卻也醫治有功,既然活不成了,免了罪名也是皇上厚恩了。”

聞言,皇上點了點頭,拍了拍大腿,道:“好,廢后甄氏的罪犯身份免了,至於身體調理,太醫院還需多加上心。”

沈竹音緩身行禮後退入坐席,太后嘴角淡露慈笑,皇上沒點名賜封沈竹音入太醫院為賞,使得傅賜鳶心頭有些不安。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坐在斜對面下座的雁歲枝,只見她安然坐著,微垂著頭毫不在意,儼然一副“真是來蹭飯”的表情。

這時,一名禁軍護衛夏飛錚行色匆匆,快步從殿外走了進來,直接跪在御前,抬手施禮,高聲道:“皇上!今日慶功宴,怕是要遲些了,方才微臣巡防宮中,竟發現有人私自出宮,經微臣跟蹤在祈氏府內抓住了人,出宮之人乃是成裕公主。”

聞言,嘉興帝眉頭一皺,問道:“今日慶功宴,成裕公主不來此參宴,跑去祈氏府邸幹甚麼?”

夏飛錚抬首,沉聲道:“經微臣詢問,成裕公主出宮是去那燒紙錢。”

此話一出,殿內當即一怔騷動,都接頭交耳私語了起來,就連雁歲枝在聽得“燒紙錢”幾個字,心頭一顫,撥著茶盞的手頓住了須臾。

祈氏府邸正是當年琅琊王的府邸,當朝身份尊貴的公主,偷偷出宮跑去逆賊罪人的府邸,這一舉動難免不讓人驚詫。

太后出言詢問,壓下殿內私語,道:“祈氏府邸早已廢禁多年,宮中內外巡防嚴謹,成裕公主是如何跑出宮的?”

夏飛錚抬頭回道:“回稟太后,成裕公主扮作宮裡的小婢女,拿著出入手令出宮的。”

聞言,嘉興帝眉頭緊鎖,方才面上還平和的臉色,已變得陰雲沉沉,責聲道:“胡鬧!她人在哪裡?身為公主,竟敢私自出宮,跑去那罪人府邸,把她人叫來!”

夏飛錚繼續道:“成裕公主她此刻......”

話未說完,坐在下側的敬妃,出聲打斷道:“皇上,成裕公主她年紀還小,平時也愛貪玩,那些事她甚麼也不懂,您不要責難她......”

“不必為她求情了!”嘉興帝拍了一下桌子,斷喝一聲,道:“今日她敢私自出宮,就是你慣著的,堂堂公主也不注意自己身份,祈氏府邸是甚麼地方?跑去那裡燃明火,真是太肆意妄為了!”

“陛下息怒,”忠勇侯傅融雪出言道:“成裕公主性情跳脫,自小在宮裡長大,難免對宮外事物好奇,我想成裕公主應是看中秋佳節將至,想出去看看熱鬧,一時走到了祈氏府邸門口,非是有意點燭燈的。”

今日慶功宴大功臣說話了,嘉興帝自也不好在厲詞苛責,只道:“若是如此,先把成裕公主送回行宮吧,傳令下去,成裕公主私自出宮,觸犯宮規,禁足思過......”

“陛下心慈,想必成裕公主會想明白的。”傅融雪雖統理邊疆十餘載,瞧是個威風烈烈的英勇將士,但他言語溫和,語調平緩極為真摯動聽。

殿內靜默須臾,太后看著丰神如玉的傅融雪,道:“忠勇侯這些年來,沙場血戰,哀家時常憂嘆,你這般年輕卻要飽受風霜勞苦,實在心慚愧疚。如今見你二十餘六,尚未成家立業,更感愧對傅家,侯爺可有中意貴女?”

傅融雪平和一笑,道:“回太后,如今邊關戰事不歇,微臣哪有心思系兒女情長?成家立業,尚無所求。”

太后卻道:“此次你守疆大捷,邊陲安定,莫說是你,便是整個侯府也要賞的,憑著侯爺的英姿,京中貴女誰不傾心仰首。”

傅融雪淡笑道:“微臣常年出征,便是成家也沒個安定,怎好如此耽誤。”

太后也笑道:“話雖如此,但哀家今見你二十餘多,身旁也無個掌燈之人,十分不捨,適才皇上論賞,哀家就覺沈家姑娘性子,與你正好相配,沈家姑娘持重有氣度,侯爺倒不必擔心會誤了女兒家。”

傅賜鳶靜靜地坐著,見指婚心知不好,手指來回摩挲揣度,皇上此刻坐在正位沒出聲阻止,猜想是默聲同意這門婚事了。

沈竹音才醫治皇上有功,按照太子定下的彩頭,理應入太醫院,如今卻在慶功宴上遲遲不賞,接著太后又有意指婚,顯然太后是想把沈家和傅家變成自己的爪牙。

可這一切,發生的也太突然了,雖不知是誰在暗中使力,但心中有種強烈的感覺,這些事情是衝著他傅家來的。

傅融雪回道:“沈大小姐孤芳清高,與我這等粗人怕是不合適,謝......”

“侯爺過謙,哀家覺得你們二人很是般配,才特此指婚,竹音是商賈才女,不僅見識廣博,更深諳醫術,侯爺不必太過憂心。”太后知道他要出言拒絕,很快就出言打斷了他,調轉目光,突然出聲叫道:“雁歲枝。”

“草民在。”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