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章 雙傑

2026-04-08 作者:歲慈

雙傑

雁歲枝回到自己府宅後,待喝了一碗湯藥後,天色已經漸亮了,服侍的下人還在安睡,她則拿著毛筆,寫起了忠勇侯傅融雪的名字。

忠勇侯常年駐守西疆,多年不曾歸京露面,過往勇猛悍將琅琊王和錦衣衛指揮使傅驍,被稱為“天下雙傑”。

如今二人已成朝中不可談及的忌諱,甚少人還記得,錦衣衛指揮使和琅琊王的雄姿英發。

天氣入秋了,夜裡有些寒涼,隱心拿了一件氅衣,輕輕地蓋在她的身後,道:“小姐,此次忠勇侯守疆大捷,太后降恩准予歸京長留,今年這場雪傅家要難過了。”

“京都人麼,沾惹風雪,不可避免。”雁歲枝一手扯著披風領子,一手放下了毛筆,輕聲應著。

“前些時日,我在街上與傅賜鳶交了手,看他身手應是跟舊指揮使學的!”隱心坐在小案旁,給她倒了一杯茶,遞到她的面前。

雁歲枝吹了一口呼騰熱氣,飲了一口,感慨道:“舊指揮使逝世好些年,武學能有此大成是花了心思的,他的身法走勢太過剛猛,今後你再對上他得避讓著些,不然容易吃虧。”

隱心有些不服氣,輕哦了一聲,道:“要是堂堂正正比一場,我未必不能打贏他。”

“你適才也說,”雁歲枝淡淡一笑,拿起一旁賬簿看著道:“傅家二公子身傳於其父,這天底下武學最好的人就是舊指揮使了,上回叫你上街去採買,你卻在街上與他交手,不許再這般莽撞了。”

“誰叫他要攔小姐的馬車呢,還戲辱小姐名聲,實在氣人。”隱心拿著一塊糕點,咬了一口,想起自己那次交手沒打贏傅賜鳶,努了努嘴。

“他的性子一向如此,在草原時你又不是不知道,過些時日忠勇侯就該入京了,這宮牆裡頭,也許久沒熱鬧了。”雁歲枝翻了一頁賬簿,語氣柔和。

院裡吹起一陣風,樹枝一下一下地點著窗紙,不知靜默了多久,隱心出聲道:“聽聞忠勇侯擊退了西疆敵兵,那一戰是險勝,這一仗下來忠勇侯雖似功績累累,卻又困於琅琊王當年的境地了。太后性情多疑,傅家榮已登頂,只會叫太后害怕,這護國忠君情義,在強權面前怕是經不起磨耗了。”

“只要傅賜鳶不冒尖出頭,憑忠勇侯才智耐性,傅家還是能自保其身的。”

隱心拿起她的毛筆,自己在紙上塗畫著個小人,輕聲道:“小不忍則亂大謀,不過小姐,我倒是越來越好奇,傅家二公子要是知道,你給他大哥找了個媳婦,他會作何反應呢?”

聞言,雁歲枝抬眸輕瞟向她,想了片刻,故意道:“隱心,算算年紀,你今年也快十八了吧,總待在我身邊伺候也不好,我看不如給你尋個好人家......”

話未說完,隱心猜到她想說甚麼,立即打斷,急忙道:“這倒不必小姐操心,我不著急,小姐與其操心我,不如先操心操心自己吧,沒甚麼事我就去守夜了,小姐早些歇息。”

說罷,她就起身出了房屋,翻身躍上了屋簷,雁歲枝嘴角淺淡一笑,輕輕地搖了搖頭,繼而起身去關窗戶。

尚未抬手放下,外邊就吹進了一股冷風,凍的雁歲枝手骨寒涼,她輕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道:“要起風了。”

另一邊,傅賜鳶正站在窗前,手裡拿著他大哥傳來幾日後就將歸京的書信,神情凝重地望著夜空中,黑影連綿的雲層。

那一道道黑雲如朱牆般沉重,他不知自己為何要經歷這些磨難,只知自己佻達輕浮的偽裝,是唯一能讓在這宮牆裡活下來的方式。

雁歲枝靜默著,聽了一會兒風聲,靜寂之下,他像是聽見了風裡頭,有猛獸在無聲的嘶喊。

這一陣風,他能擋得住嗎?

......

兩日後的早晨,濟寧侯府趙家千金趙昭靈,興致勃勃地一大早就來找人了,一身勁裝,打扮英氣十足,通身張揚氣派好似江湖女俠般,過來宣稱“要帶雁歲枝踏遍盛京繁華”。

魏玉淳吃過早食之後,就被趙昭靈一起拉去了,一齊把雁歲枝給捉出了門。

醫學盛會雖已結束,但京中街坊到處仍有不少醫士學者在此停留,茶樓酒肆裡面說書咂聲,不絕於耳。

街上熙來攘往,十分熱鬧,當下之景,就好象醫學盛會尚未開始前般,讓一向愛聽說書先生講話本的趙昭靈著了迷,從她見著雁歲枝那天起,就想著要帶她去京城茶館裡面看戲。

在帶著魏玉淳和雁歲枝一口氣,逛了三條大街的這一上午,每見一家樓館都很自豪地介紹出,這家的招牌是甚麼,哪家千金小姐最喜歡來這了。

逛了一上午,趙昭靈絲毫不覺膩煩,反而還十分過癮,魏玉淳卻沒了多大興致,側眸見著雁歲枝時而落尾,一眼看出逛的累了,當即建議“進樓館喝盞茶”。

“啊,出來時不是已經喝過茶了?前面還有一條街沒逛完呢,那條街上有很多吃的,還有唱曲兒的場子,上回我聽了一場戲,那說書老頭講的故事,可有意思了......”

魏玉淳微側眸,示意跟著她們二人腳跟的雁歲枝,提醒道:“昭靈,你走的太快了,我們已經逛了一上午了,停下來歇息一會吧。”

“啊?我就是太高興了,”趙昭靈撓了撓頭,一看雁歲枝落的幾步遠,有些歉疚道:“一時走太快了,那我們就先找家酒肆,吃個飯歇息一下吧。”

“無妨,這家茶樓客似雲來,”雁歲枝抬眸望著旁側一家茶樓,面容略顯疲倦,淡聲道:“點茶應是不錯,就去裡面坐坐吧,更何況別人跟了我們一上午,想必也快沒耐心了。”

“跟了我們一上午?雁哥哥說的是誰啊?”趙昭靈神情茫然,不解地問道。

“先進去吧,坐下來就知道了。”雁歲枝朝她露出淺淡一笑,動身進茶樓時,眼角微不可查地輕瞟了一下,站在不遠處攤後的一道身影。

幾人入了茶樓,趙昭靈因來過很多次,輕車熟路地上了二樓雅間,吩咐小二先來一盞上等熱茶。

未過多久,樓下緩緩走來一人,趙昭靈眼尖,見人似往這處來,低聲道:“那一位不是國子監的學子謝司禪嗎?他是閣老最看重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雁哥哥,你剛才說的莫非就是他了。”

見那人徑直走進了雅間,魏玉淳和趙昭靈立即起身,擋在了雁歲枝的前面。

謝司禪身著錦鍛常服,容貌俊秀,年貌不過二十三,手裡拿著一把紙扇,見人攔著也不覺無理,隔著人躬身施禮,道:“在下謝司禪,適才在街上見這位公子與故人有些眼熟,甚感疑惑,遂冒昧來訪,今一得見原是看錯了,如有驚擾,在下賠罪。”

“這位哥哥從未來過京城,謝公子何來眼熟一說,”趙昭靈認識來者,抬手施禮卻有幾分不羈,道:“況且街上行人這麼多,謝公子能一眼瞧見故人,眼力可真是好啊。”

“昭靈,”魏玉淳輕輕碰了碰她,提醒她不得無禮,道:“好好說話,今日雁公子出門只為遊玩,不為旁的事情,不知謝公子親身到此,所為何來?”

“唉擾人清茶,除了介紹女子相看,還能有甚麼事。”趙昭靈也不等對方答言,低聲喃喃地嘟囔了一句。

雁歲枝看著不太客氣的趙昭靈,面上表情只覺好笑,暗暗地飲了一口茶。

謝司禪早就聽說過,濟寧侯府的這位千金小姐,時常跟京城裡頭那些世家子弟混在一起,知道她一向倨傲無禮,看誰不順眼都得直言兩句,被她這麼一說,謝司禪面上大為不快,似有些掛不住色,想好好訓言一番,但礙於這千金小姐的父輩有功,祖母又得了一品誥命,自不好得罪便只能憋著。

靜默半響,謝司禪斂了面上不快之色,繼續道:“那我便開門見山直說了,前幾日醫學盛會,閣老千金原打算親自拜見雁家主,但因時宜不便,怕給公子帶來麻煩,便未親臨拜訪。”

“說甚麼麻煩,不是沒見成麼,如今都跟到這來了,就別說客套話了,坐下喝茶吧。”趙昭靈說話直率,直接替雁歲枝表明不想見人的態度,隨意倒了一杯茶放在謝司禪面前。

“多謝。”謝司禪雖有不快,但其老師好歹是內閣首輔,自也不會跟個女子計較,心中氣度還是有的,言辭客氣地道:“對於雁家主擇良妻一事,皇貴妃為此十分關切。雖然幾日前,閣老有意矚告在下,意將閣老千金推與公子認識,但實話不瞞你說,閣老千金對公子心無此意,所以命在下特來求見雁家主,屆時望能在皇貴妃面前拒絕此婚。”

對方直接開門見山,表明來意,雁歲枝捏著茶杯的手,頓了一頓,她雖早知此人與閣老千金暗有情意,但對親自求請拒薦,還是不禁感到訝然。

這雅間內,魏玉淳和趙昭靈還在此,對方直言懇求拒絕此姻緣紅線,莫說是雁歲枝,就是二人都有些驚訝。

王家是皇后親族,家父又是朝中重臣,若是閣老千金因皇貴妃身份威嚴,而不敢抗逆此姻緣,也是情理之中,不過聽謝司禪這麼一說,原本這沒影的事兒,好像跟穩穩定下來了似的。

“謝公子,”雁歲枝想了須臾,回道:“閣老千金既無此意,那為何不親自跟閣老直言表奏拒絕?”

“她如何拒絕,”謝司禪一時急色,道:“雁家主不願,心中莫非是對閣老千金......”

“這個謝公子恐是誤會了,我未曾與閣老千金見過面,何來有情意一說?”雁歲枝語氣平靜,淡然一笑回道。

聞言,謝司禪頓覺有些安心,直接道:“雁家主如果沒有此意,為何當時不跟皇貴妃直言表明拒絕?”

此話一出,趙昭靈不禁瞪大了眼睛,提著茶壺倒茶的手頓住,就連魏玉淳也有些驚呆了,全都齊齊抬眸注視著雁歲枝。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