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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忌學

2026-04-08作者:歲慈

忌學

聽得對方是雁氏商會的掌事人,饒是皇貴妃身出宮廷,當今六宮之主,但對此等富甲天下的厚載雄財,心中也是極為所動的。

在這位雁家主入京前,皇貴妃對她在青州治災之舉,早就有所耳聞。

當時北域時疫紛亂,大批疫民避疫從臨江逃亡至青州,因疫民數量龐大,青州城收容管轄不及,諸多疫民被攔截在城外。

雁歲枝斥巨資,親自出城率家僕收容流民,幾人未費半點餘力、只言片語,于山城外施診兩日,歸山後疫民移退到山腳下,入雁氏商會籍冊者,領春耕糧種開荒山為田,流亡而來的疫民得以度過寒冬,雁歲枝便是始揚於此。

“自巡鹽御史故去,雁家公子得了重病後,雁夫人便帶著雁公子離開了京都,傳聞此母子曾在青州,立下不入京都行商之規,此人怎會突然歸京選妻?”皇貴妃轉過身,看著他問道。

魏景豫緩緩地解釋道:“此事複雜,微臣還是去問過淳兒才曉得,據聞雁氏商會在雁歲枝接手後,便開始不斷擴張至海外邦國,因著生意越做越大,她一人有心無力統管不及,皇姑母知曉後便傳了音信,想為其擇個良妻分擔,這才借將她接入了京來。”

“原來如此,既然歸京選妻,豈不是天助本宮,想盡一切辦法,無論如何,都不能叫太后那邊得逞,儘快把她這把金鑰匙給攥在我們手裡。”皇貴妃語氣冷肅,簡言交代。

魏景豫心領神會,卻面露難色:“只是......聽聞雁氏商會近來擴張過速,似有虧空。那雁歲枝選妻,恐怕也有填補財務之意。”

皇貴妃嗤笑一聲:“虧空?便是真虧空了,雁氏基業諸多,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更何況,此人能在青州疫亂中翻雲覆雨,豈是庸碌之輩?所謂虧空,只怕是掩人耳目的說辭。”

她轉過身,吩咐道:“去查,查她入京後一切動向,接觸何人,所言所行。另外,放出風聲,就說本宮憐惜才俊,欲為雁氏家主牽線良緣。讓京中適齡貴女之家,都動起來。”

魏景豫微微頷首,立即明白此意,默聲退了出去。

......

與此同時,城郊馬球場。

忠勇侯府的二公子傅賜鳶,打馬球足足待到天黑,才與幾位貴族公子打馬入城。

他身著一襲紫鷹襟衫,手捏著根馬鞭,策馬如風,一進城門就見著自己的侍衛風眠來尋他。

“甚麼事,這麼匆忙。”傅賜鳶勒著韁繩問道。

風眠回道:“主子,今日雁歲枝入宮了,皇貴妃似要親自為她選妻,你的擇郎之計,怕是對她用不成了。”

“無妨,她不肯選我,只是不信任,既然入了京,往後有的是機會。除了她,宮中還有何事?”

“適才宮裡大監來了,太后傳你進宮覲見。”風眠抬手施禮,輕聲說道。

聞言,傅賜鳶眉峰微動,也不顧街上行人,立即揚鞭朝宮裡而去。

“可知何事?”他邊策馬邊問。

風眠低聲道:“是邊陲,侯爺守西疆傳來捷報,喜捷。”

聽得這話,傅賜鳶神情冷厲,面容上滿是陰沉之色,他才從馬場上回來,一身清爽之氣霎時化成威勢懾人的厲氣,街上被疾奔駿馬嚇著的行人,見著他這面容,也不敢出聲叫嚷。

傅賜鳶繼續問道:“大哥可有說,何時歸京?”

風眠道:“三日後,太后容顏大悅,已下旨讓侯爺秋時歸京,在宮中設宴慶功。”

傅賜鳶鳳眸眼尾狹長,冷眸微縮,哼聲道:“設宴慶功?只怕沒那麼簡單,大哥經此一戰,功績已然逾過那些侯爵,傅家若再不站隊,便會成為太后和皇貴妃兩黨的眼中釘。”

風眠明白所言之意,接話道:“侯爺囑託,在此歸京前,二公子切記萬不可衝動行事,待侯爺歸京後,一切自有打算。”

傅賜鳶行至宮門前,起身跳下了馬,將馬鞭扔給風眠,道:“大哥的話,我豈敢不聽。”

勤政殿內,明亮寬敞,秋陽若影,燭火只燒,在高重的書架下,只見女子頭戴金冠,冠鑲玉珠,身著一襲華貴長袍,金絲織錦上繡滿各式繁複圖紋。

女子坐在案前低眉執筆,目光深邃,盡顯一股令人望而觀止的繁華富麗之氣。

她垂著眸子,專心致志地執著筆墨,批閱奏摺。

案桌前這位,就是當朝攝政的戚太后,這些年因嘉興帝重病臥榻不醒,大明的朝政大權,便一直由太后暫掌。

當年她入宮前,在京都眾多世家貴女中,才學盛名頗高,名重無兩,甚為風光。

太后雖年過六十,但身姿高挺,端莊華貴,容光煥發,十分精神有力,遠遠瞧著嬛豔慧黠,眼眸深邃如潭,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嚴氣派。

勤政殿外,候在殿門口的大監見人來,立即進殿通報,道:“太后,傅二公子到了。”

“阿鳶來了,宣他進來吧。”太后坐在案桌前,正拿著毛筆將內閣呈遞上來的文書,給一一批紅點示,聽得背後出聲,便直起了身說道。

傅賜鳶隨大監跨門入殿,抬手跪在階下,磕首請安:“臣傅賜鳶,參見太后,太后聖安。”

一旁候著的大監接過了太后手中的筆。

太后轉過了身,抬手示意平身,笑著道:“風塵僕僕的是去打馬球了吧,這些日子,哀家沒見著你進宮,可是去城外打獵了?”

傅賜鳶沒來得及換衣裳,瞧著有些失禮,含笑道:“太后見笑了,待在府裡無聊很,就去城外跑了一圈。”

前年精武堂設武試,傅賜鳶策馬射靶,原大家都以為他能十靶滿貫,誰知只中了三箭,中的靶子勉強捱到邊緣,還是別的魏玉淳給他墊的底。

武試之後,他也就成了世家貴族子弟中的笑話,傅賜鳶也因此成為京中名副其實的浪蕩混子。

太后見他笑起來,語氣也溫和了些,道:“哀家今日喚你,是有樁喜事。侯爺守疆大捷,不日歸京。哀家已準他冬後再返邊陲,屆時你們兄弟二人,可好生團聚一番。”

傅賜鳶聽著太后提起自家大哥,心下一沉,面上卻不敢顯露,只叩首道:“太后垂愛,臣感激涕零。只是邊陲戰事未歇,兄長久留京中,恐……”

太后頓了頓,抬起眼眸,鳳目深如寒潭,道:“哀家想著,你們兄弟二人年紀小時,便一直兩地分隔,而今數餘載,哀家深感虧欠,便準允侯爺久留時日,你不歡喜?”

歡喜?這般安排,分明是對傅家兵權起了忌憚之心。兄長若久留京中,西疆十二萬鐵騎群龍無首,屆時太后若要拿捏傅家,易如反掌。

可他不能再說,就跪著的姿勢,抬眸道:“回太后,臣心中自是感激,只是擔心邊陲無人駐守,敵寇會趁此進犯。”

太后緩緩踱步道:“這倒不必擔心,此次進犯敵軍已退至冰河外,草場被佔領,春日前不敢來犯,你只管與你大哥好生相聚。”

傅賜鳶終是沒說甚麼,心知再多言,便是忤逆,便是心虛,必會引起太后懷疑,便叩謝恩賞,太后此賞已經讓他明白了,在這宮牆裡誰才是真正的強權。

適才的封賞,若只是加封爵位倒也罷了,正正隨了他的心願,而他自己被圈在這裡無可厚非,也心無怨言,但如今自己手握兵權的大哥,偏偏叫太后留在京中,不免引人深思。

出了殿門後,傅賜鳶滿心煩悶,心情沉到谷底,也不要太監引路,隻身出了宮門。

......

雁家乃是五代列侯的清貴世家,祖父與父親皆是鹽官出身,按照舊巡鹽御史之子身份,本是該回雁府住的,但因雁府荒廢多年,好些地方需要修繕清掃,只能暫住在魏貴妃安排的府邸。

此處離英國公魏府的府邸極近,僅隔了一條街,念及雁歲枝初歸京都,魏玉淳就常去雁宅,一起在堂內陪她烤火閒談盛京趣事。

見隨行的下人不多,魏玉淳突然有些疑惑,問:“雁公子,你出門在外,身邊怎麼只才一個護衛?”

雁歲枝已褪下青藍披風,露出裡面月白錦袍,襯得身形,愈發清瘦單薄。

她在鋪著軟墊木椅坐下,提壺為魏玉淳斟了杯熱茶,語氣平靜道:“我素來喜靜,有隱心在身邊,足夠了。”

“隱心雖會武功,可畢竟是個女子,你如今執掌雁氏商會,需時常行走各處商行,身邊總該多幾個得力護衛才是。”魏玉淳吹了吹熱茶,飲了一口又說:“不如……我明日去兄長府上,挑個武功好的來?”

“怎好勞煩呢?盛京守衛森嚴,我不會遇上危險的。”雁歲枝抬手烤火,語氣隨和,道:“況且身邊突然有侍衛伺候著,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這個雁歲枝曾與她提過,自己幼時隨母四處走商,遇上盜匪行劫翻了馬車腦袋受過重傷,留有頑疾,或許正因如此,她才這般牴觸陌生護衛近身。

魏玉淳心下輕嘆,在接她歸京前,她便聽聞過不少雁家母子在外行商的傳奇,因此對她這些年孤身涉險,周旋於各路勢力之間,將一家小商號做到富甲江南,這般膽識謀略,令人欽佩,卻也令人心疼。

她不再強求,只將茶盞輕輕放下。

這時,客廳院外,忽地傳來一道腳步輕快聲響。

只見一明媚靈動少女,身著紅衣勁裝,約莫十六七歲,梳著雙環髻,簪著明珠,後邊跟著一位侍女,歡脫雀躍地快步而來。

尚未入門,便興高采烈地喚著道:“玉淳姐姐,你可算回來了,我聽你信上說在歸途中遇上了山賊,嚇得我都寢食難安,擔心死我了!”

聽得這熟悉的聲音,魏玉淳轉過眼眸,站起身露出柔和微笑,道:“昭靈!我說你怎麼回事呢,說好了在宮外迎我的,結果天黑了才見著你人,你還有沒有良心啊?老實交代,今天做甚麼去了?”

“我在城外打馬球呢,這事玉淳姐姐可不能怪我,我本來打算去接你的,誰知傅二哥哥說要贏了他,才肯讓我走。”趙昭靈眉眼間英氣十足,走上前見她安然無恙,便大鬆了一口氣,抬眸見著清秀絕俗的雁歲枝,見禮說:“雁哥哥!我是昭靈呀!小時候你還抱過我呢,記得嗎?聽說你回來了,我特意在這兒等著瞧你呢!你可算來了,京城裡最近悶死了!”

“記得。”雁歲枝微微頷首一禮,怎麼會不記得呢?

那時她的父王母妃尚在,兄長還會摸著她頭哄糖吃,她的世界完整無缺,每一個關於過去的鮮活記憶,都在提醒她如今失去了甚麼。

眼前這位氣派張揚的少女,正是濟寧侯府的千金趙昭靈,見著她這明媚模樣,雁歲枝想到了自己妹妹,語氣自也柔和了許多,說:“原來是昭靈,長這麼大了,愈發標緻了,跑馬玩累了吧,坐下來說話。”

趙昭靈歡呼一聲,毫不客氣地落坐在了旁側。

“兄長不是與你們一起去打馬球了麼,怎會突然被召進宮了,今日休沐不必上朝,發生了甚麼事?”魏玉淳出宮時,聽太監說自己兄長被太子召進了宮,擔心出甚麼事便問起了趙昭靈。

“問我可算問對人啦。”趙昭靈挨著她坐下,自顧自倒了一杯茶,魏玉淳見她故意吊胃口,著急說:“到底出甚麼事了,你快說,真是急死我了。”

“好好好,我說我說,這事兒啊,還是他們在馬球場上說起的呢。據說慶王和戚大監的人,在豫州疫區抓住了幾個亂賊,正巧昨日被押入詔獄了,供詞說豫州疫病是受閣老的指使,為得私吞賑災糧款故意散播。這慶王和戚大監是太后的人,閣老又效忠皇貴妃,皇貴妃聽得了此事,能不著急嗎?這不忙讓太子把小國公召進宮了。”

趙昭靈一口氣說完,連連喝了兩杯茶,瞧著十分歡脫,完全沒半分世家千金嬌柔姿態。

魏玉淳心知自己皇姑母和兄長,是支援皇貴妃的,可眼下此事涉及太后,兄長該是抽身事外避嫌才是,為何還要繼續幫助皇貴妃,這樣豈不容易引火燒身?

這豫州發疫,戚大監和閣老突然攀咬在一起,自是雁歲枝安排的手筆,為得就是拉皇貴妃的人下水,兩邊撕鬥起來才能自保。

靜默須臾,她抬眸,狀似隨意地問,“那人入了詔獄,審出結果,最後怎麼樣了?”

“還沒問斬呢,此事僅是一面之詞,皇貴妃當場斥了個戚太監的親族狗血淋頭,請求太后派遣掌印大監前去豫州秘查,此事便也暫無結論。玉淳姐姐,你也不必太擔心,此事就算掀起甚麼風波,也挨不著英國公府的。”趙昭靈言語寬慰,說起話來直言不諱,十分豪邁親近,性情也極其率真,說:“你看,我府門未歸便來找你,妹妹我夠意思吧......”

魏玉淳輕哼了一聲,道:“我看你哪是來找我的,分明是見雁公子歸京了,專門來認哥哥的吧。”

“誰說的,好了好了,不和你鬧了,跟你說件正經事。”趙昭靈神色變得嚴肅,悄悄地道:“過幾日就是醫學盛會了,你們知道誰會來嗎?”

“誰會來啊?”魏玉淳好奇地看著她道:“此次醫學盛會,不是慶王請命著手操辦嗎?除了慶王,還有別的甚麼大人物嗎?”

“哈哈,”趙昭靈朝她笑了兩聲,看著她道:“玉淳姐姐猜對了!屆時到場的可不止一位大人物呢!”

聽得她語調鏗鏘,雁歲枝嘴角淡然一笑,似早已猜到她說的系誰。

魏玉淳微微皺了皺眉,面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因為在京都城內,這位濟寧侯府千金朋友最是多,上有後宮佳麗貴郡,下有閨閣千金市井,不愛女工繡花,偏喜武學八卦和民間罕聞,跟富家子弟千金玩的多了,知曉的事情自然也快一步。

魏玉淳對她也非常瞭解,知道從她嘴裡說出事情就沒假過,所以這個“大人物”,必然是個身份地位比慶王還尊貴的人。

“不止一位大人物,快說除了慶王,還有誰會來呢?皇貴妃親族也會來參加試診嗎?”魏玉淳催問道。

“比皇貴妃更尊貴,”趙昭靈忽地低聲,道:“你們難道忘了,此次醫學盛會是誰同意的?”

“啊,你是說太后!”魏玉淳瞪大雙眼,似有幾分驚奇。

“哈哈,”趙昭靈笑道:“沒想到吧,太子已經放出重彩,行治醫者一旦救醒皇上,不必科考殿試,直接入太醫院!”

“原來是因為這個事,”魏玉淳喝了一口茶,接著道:“太子此賞不按往常科考殿試慣例,納醫士入太醫院,確實是有些出奇,也難怪太后會親自來湊這熱鬧。”

“可不嘛,”她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繼續道:“你們知道嗎,太后為了讓醫學盛會萬無一失,把看守詔獄的錦衣衛都調了一隊去會場!這說明甚麼?”

“難不成太后是怕,有人在醫學盛會鬧事,阻撓醫者治醒皇上?”

“不錯,所以這次的盛會,去的可不止是醫者。”趙昭靈擺了擺手,抬眸看著她道:“這次醫學盛會不僅有太后有皇貴妃,還有一個人,你絕對猜不到是誰!”

“哦,聽你這話,此次醫學盛會是越來越有趣了,不過你說的這人到底是誰?竟能讓你藏著到現在才說!”

“想知道吧,”趙昭靈露出了一副神秘的表情,嘻笑道:“一個縱情於酒色的人,一個和盛會八竿子打不著邊的人,我說的夠明顯了吧,猜猜是誰?”

雁歲枝拱著手烤火,也不看人,只淡聲道:“是傅家二公子吧。”

“哈!”魏玉淳放下了茶杯,失聲道:“賜鳶,怎麼會是他?他幹甚麼去的?”

趙昭靈一臉成就感,樂呵道:“破天荒對吧!不過雁哥哥,你初歸京都還沒見過他呢,未免猜的也太準了!”

“前幾日入城時,在街市上偶遇過,瞎貓碰上死耗子,我隨便猜的。”雁歲枝淺淺一笑,道:“你繼續。”

“講完了啊,過幾日醫學盛會,二哥哥也會來......”

“他這個人不是最討厭這些茶談盛會的嗎?”魏玉淳奇問道:“換作平日,他該出現在花坊才對呀,還參觀甚麼大夫看診?!他自己親口說的麼?賜鳶他怎麼可能會想去?”

雁歲枝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清秀面容被火照略顯倦怠,抬手端起了茶杯,淡淡飲了一口。

是啊,煙花紈絝怎會想去聽醫者論道?他可是一個混在紅袖酒巷的浪蕩少爺,不興文人茶會那一套,可若這紈絝的兄長,是執掌西境十二萬鐵騎的忠勇侯呢?他怎敢不去?

六年前,琅琊王通敵案發,牽連甚廣,錦衣衛指揮使傅驍為護家中幼兒,卸甲自刎,傅夫人懸樑諫阻,西疆敵寇趁機進犯,邊防守將節節敗退。傅驍其未及弱冠的嫡長子傅融雪,為證傅家忠君之心,臨危受險請命出征戴功,接過了琅琊王手中的邊防鐵騎。

他身披縞素血戰沙場,將入侵的大渝騎兵驅出疆外,後被封為忠勇侯,直至今日,西疆邊境一直由忠勇侯領兵鎮守。

先前忠勇侯曾多次奏言,希望能將京中幼弟接到邊陲軍帳看顧,然無一被拒,年復一年,忠勇侯至今二十七歲,見其家弟尚不足七次。

傅賜鳶又怎會不知,這恩寵背後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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