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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戶籍

2026-04-08 作者:那山港

戶籍

與何空的生意吹了,但是不妨礙樓見語找下一單生意。

杏姑給樓見語在二樓靠窗的位置留了一個座,方便她跟人談生意,無人的時候,樓見語也喜歡在那裡坐著,原因無他,這是裴湛每日上朝必經之路。

在這條路的盡頭,便是那大名鼎鼎的廷尉。

今日閒來無事,沒有甚麼生意上門,大抵是前幾日落了雪,又太冷,大家都不太願意出門。

只有廷尉的衛士依舊來往頻繁,平常衛士抓人,同行一行,別無他人,有一隊衛士格外引人注目,這隊衛士中間有一個小太監跟著。

看他們去往的方向,樓見語想起,自己原來的家也在那個方向。

她在窗邊張望一會兒,搓了搓凍僵的手,合上了窗戶,幽幽嘆息一句:“該不會又是去抓裴湛的吧?”

只是念頭這樣一想,復又低頭,看著手邊的圖紙,是前幾日有人託她測量的。

她正沉浸於忙碌之中,窗外的一陣喧譁,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有人調侃,“呦,這不是裴駙馬嗎?”

“裴湛!”樓見語心裡一驚,連忙推開厚重的木窗,窗上積攢的雪,撲簌簌地落下來。

那聲音繼續嘲笑道:“怎麼還沒當上駙馬,就先成了階下囚了?”嗓音尖細,像是一個太監。

樓見語定睛一看,竟然真的是裴湛,那嘲弄之人,她也認識,皇帝身邊的紅人,大太監,陳高。

裴湛只是被枷鎖住,衣衫不曾亂,發冠不曾落,除去那枷,依舊是那個芝蘭玉樹的君子。

背也挺得板直。

周圍的人挖苦他,諷刺他,他也無動於衷。

樓見語就這麼看著他一步一步地經過瀾廈閣。

忽然間,他抬頭,樓見語就這麼跟他四目相對,她看得見,他眼裡無悲無喜,看見她時竟然還有一份釋然,甚至,衝她彎唇笑了一下。

好像,他早就知道這樣的結果。

等人群過去,樓見語心中有一個念頭揮之不去,回去看看,回去他們曾經的家看看。

想著便也做了。

咚咚咚飛奔下樓。

“你幹甚麼去?”是杏姑的追問。

“回家。”是的,那個曾經的家。

她來到裴宅前,開鎖推門進去,一條小道被清開,掃得乾乾淨淨,很明顯,房子的主人預見到了她的到來。

這條小道延伸至他的書房。

樓見語沿著小道徑直去了他的書房。

地上有一盆火,炭已經燒完,火堆中還有一堆紙屑,勉強能看出那是書的痕跡。

書桌上平鋪著一頁白紙,甚麼都沒有寫。

此刻,樓見語別在腰間的裴湛手記開始發燙。

她將手記拿出來,上面只有一個字:烤。

難道是用火烤這張紙?

她將那張白紙那過來,放在火盆上方,果然顯露了字跡。

那是一張圖紙,是屋中的密閣。

現在想起來,當初這密道還是她所畫,只是她手中的這張圖紙,跟她當時所畫不太一樣,想必裴湛又改動了些。

樓見語依照圖紙的指引,搬開厚重的書堆,在木格之間發現了兩顆松塔,是她之前是送他的。

松塔已經由青綠變為褐色,她想將松塔拿起來,發現竟然是鑲嵌在木格上的微微擰動,一條密道豁然開朗。

找到了密道,順沿而下,裡面極大,甚至還有些散落的尖銳石塊,想必是有人偷懶,沒有及時將石塊運出去。

那張圖紙的最後一夜,是一本書冊,想來是十分重要之物。

又是建築的呼吸聲,這次和前幾次都不一樣,是千千百百道呼吸聲,有的如嬰兒般稚嫩,有的如老者般滄桑,樓見語每往下走一步,那呼吸聲便愈加清晰,順著那道道呼吸聲。

她最後在一個非常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那本書。

竟然是一本建築史書。

每一頁都詳細介紹了自大堇以前,古人在建築的研究心得和不同建築制式的變遷,如果能帶回現代,那就可以彌補大堇之前無建築史的空缺。

這本書是當之無愧的珍寶。

樓見語想到最近的風聲正緊,就連開在瀾廈閣對面最大的書鋪,都關店歇業。

樓見語粗略翻看了這本書,其中涉及不少前朝學派的內容。

她拿著這本書犯起了難,皺起眉頭。

究竟,要藏在哪裡合適?

突然,她靈光乍現,想到了一個好地方。

-

她在密道里待了不知多久,“咳咳咳……”

“怎麼這麼嗆?”好似甚麼東西燒著了。

焦糊味是從上面傳過來的,難道上面起了火?

從密道的門縫中瀰漫進來的濃煙證實了她的猜想。

此時如果貿然開門,只怕是凶多吉少,那一扇厚重的石門,雖然阻隔了外界的火,但是煙還是順著門縫絲絲縷縷地不斷進來。

樓見語覺得嗆人,濃煙慢慢在秘道中彌散開來。

當初裴湛看中這套宅院,就是因為這裡離洛水近,想必這密道還有別的通道通往他地。

按理說,她在這密道中待了不止三個時辰,空氣應該更加稀薄才是,但是似乎這裡除了濃煙嗆人,空氣並沒有如封閉的密道那般稀薄。

她將那張圖紙拿出來,用蠟燭略微燎了一下,她發現,這張圖顯現出了她未曾注意的角落,那裡有一條細密的線連通洛水邊。

樓見語按圖紙標定的方位,找到了那個角落,那裡的石塊似乎比別處鬆動些,泥土還有水汽。

她看了看四周散落的石頭,選了一塊差不多大小的,朝那個角落一砸,帶著水汽的潮溼空氣撲面而來。

她努力挖出一個能容納她透過的洞,果然這裡還有一條別的通道。

走在這條通道中,還能聽見水滴滴答答的聲音,除了這水滴聲,這通道安靜得可怕。

而在外面,本該平靜的夜卻是吵吵嚷嚷。

因為,真的著火了。

這火不知從哪裡開始,本來是星星的火點,遇上順勢的風,便驟然加大,竟然成了熊熊大火,接二連三地點燃了周邊幾棟房屋,空氣中都是木料被燒著的焦炭味,甚至離火場很遠的街道,還能飄來零散的火星。

火光,點燃了半邊天。

在瀾廈閣,杏姑站在一樓大廳的門口,焦灼地等待著樓見語。

她擰起秀氣的眉毛,臉上也帶著焦慮之色,怎麼到這個點了,還不回來?

“你看,那邊天都紅了,這天象可真奇怪。”一位女客從她身旁過去的時候跟自己的夫君說到。

杏姑抬頭,果然,西邊的天一片緋紅,不像是甚麼特別的天象,倒像是……

火災。

糟了!樓見語還在裡面。

“去,把店關了!”她命令一個夥計。

夥計面露為難之色,“老闆,咱們這生意不做了?”

杏姑格外堅定,“關店。跟我走,去救人。”

眼看著火勢越來愈大,襯色天色如同晚霞一般,這火,不光燒著了裴湛一家,甚至連帶周邊的幾戶也遭了殃,木製的房屋在火舌的席捲下顯得脆弱無比。

所幸,周圍的人家都跑了出來,沒有大的傷亡。

直到天明,火勢才堪堪熄滅,裴宅已經燒的不成樣子,只留下幾根大梁,殘垣斷壁,遍地黑灰,唯獨不見的,是樓見語。

“老闆……這火燒了一夜了……”夥計囁嚅著,“姜嬙姑娘,怕是沒了……”

“唉,小夥子年紀輕輕怎麼愛說喪氣話,”扇墨遼用扇子遮住他的臉,示意他不要說話。

“我猜姜姑娘已死,怕是樓姑娘吉人自有天象呢,你們且安心回家坐著,等她的訊息便是,說不定她就安心回來了。”

“你又憑何得知?”杏姑沒好氣地看著扇墨遼。

夥計張一頭霧水,“咱們不是要救姜嬙姜姑娘,怎麼又出現個樓姑娘?”

扇墨遼並不理他,只是從手裡拿出一個信封,“記得把這個給樓姑娘,記住是樓姑娘。”

杏姑瞬間明白,大火燒死的是姜嬙,而活下來的是樓見語。

既然樓見語還活著,其他的甚麼,她也不願意深究了。

比如這火是誰放的?他的目的是甚麼?

杏姑回到瀾廈閣的時候,樓姑娘已經在等著她了。

杏姑進了雅間,當她與樓見語對視的那一剎那,杏姑就明白了,樓見語已經知曉自己不再是姜嬙的身份了。

“你見過扇墨遼了?”樓見語問杏姑。

“見過了,喏,他讓我把這個東西給你。”

樓見語拆開一看,是身份的憑信,這是她屬於她的戶籍。

在姓名那一欄,明確地寫著:樓見語。

“這一看,就是那個人的手筆。”杏姑也恢復之前悠然的姿態,端了一杯茶喝幾口,接著道:“金蟬脫殼,好計謀。”

杏姑想了又想,煽風點火到:“只是不知道這場火是天意呢還是人為呢?”

她湊近了樓見語,看著她說到:“我問過那把扇子了,他說你這戶籍上,只有你一個人,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以後嫁娶隨你。”

杏姑隨口評價到:“還算是有點良心。”

然後就像一陣風一樣離開了。

樓見語,認真地在心裡道:謝謝你。

杏姑走到半路,不知怎的又折回來,“不要太謝謝我,我昨天可是閉店一整晚,你可得補給我損失,畢竟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杏姑,杏遙川,這個女人果然就像她的名字,瀟灑而且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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