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2章 當年

2026-04-08 作者:那山港

當年

借裴湛大婚的機由,得了皇帝天下大赦,這才救了李洲同,殊不知,這讓李洲同的仇人也分外紅眼。

比如,閔王。

又一次,陳高坐在了閔王的棲風院中。

“甚麼風把陳公公吹來了?”

“閔王殿下,”陳高拘以一禮,便道:“咱家這次來,是來提醒閔王殿下,這裴湛怕是斷不能留了。”他嗓音尖細,如同一把匕首劃過這冬日的平靜。

閔王此時正坐在桌前,細細端詳著他手中剛送來的情報。

石景來信稱,裴湛果然如閔王所料,與嶽新共謀,賣官以求千百徭役度過難關。

“你看看,這是石景的信。”

陳高斂斂衣袖,坐在一旁的方椅之上,點頭道:“不錯,咱家也有訊息,那幾本禁書也到了裴湛手中。”

說到此處,他與閔王交換一個眼神,二人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可以動手了。

“本王這裡已經安排好,只要裴湛敢提當年姜之望之事,只消幾天,大臣們的奏章就會如同雪片般壓到陛下那裡。”此刻,閔王已經是穩坐釣魚臺的漁翁,靜等魚兒咬鉤。

陳高笑得很欣慰,他眼角擠滿了褶子,說到:“咱家到時間桃夭宮走一趟,只要麗妃娘娘吹吹這枕邊風,這事兒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

冬至後的第三天,也是李洲同被救出來的第三天。

傳言便開始四起,說起了那一套禁書。

能解世間萬物,甚麼皇位穩固,甚麼不死長生。

還說甚麼,此書一出,江山就要改名換姓了。

不少書商看見了這裡頭有得賺,將這些不知何起的謠言,改頭換面,變成各式各樣的故事,傳得繪聲繪色。

甚至這瀾廈閣也眾說紛紛。

那麼先說這瀾廈閣。

樓見語離開裴湛,心中雖然悲痛,但是日子還是要過下去,她還暫時沒有落腳之地,只好求杏姑幫忙。

杏姑好歹是瀾廈閣的老闆,房產眾多,勻個地方給樓見語住不是甚麼難事。

但是人總是生活的,日常起居都是花銷,說來就恰好了,杏姑的地方也不是讓她白住的,杏姑便找了個營生,讓她勘驗土地。

有了杏姑作保,可比原來在測行名下好多了,得來的酬金,杏姑抽成一半,有地方住,也有活兒幹,樓見語其實過得還算不錯。

不出幾日,樓見語便安頓下來,人一旦忙起來,就會忘了感情上的事,忙碌,真可謂一劑良方。

今日,又是與人在瀾廈閣商定釐清土地之日。

來者卻是一個熟人。

何空何大人,家中有幾畝不錯的田地,每年收成也很好,他想拿來變賣,測行的人他信不過,但是又找不到合適的人,很是發愁。

幾日前,在瀾廈閣吃醉了酒,偶然跟杏姑談起。

杏姑說:“那正好,我這裡有個人選,相得準,要價低,只是,她是個女子。”

何空歪過腦袋,“那可有測行的憑證?若是沒有,要價再低,也是無用的。”

杏姑跟他打了保票,“大人您放心,這姑娘雖然不掛在測行,但是憑冊甚麼都是齊全的,官府也是認的。”

何空放心了,今日便要約樓見語相見。

這不,樓見語還沒有到,何空閒來無事,隨意與杏姑聊幾句,講起來宮中的是非。

本來朝堂之事不可外傳,但是他實在心裡憋得難受。

“杏老闆,你不知道,我看這天啊,要變嘍!”

杏姑聽何空的話,這句開頭不知多少遍了,她面上應承著,心裡卻不甚在意,只當樂子聽。

二人坐在臨街的位置,樓下便是熙攘的街道,街上的衛士,往來不絕。

不過,這衛士最近出現得好像頻繁了一些。

瀾廈閣對面的書鋪,生意十分火爆,門前排滿了前來買書的人。

何空指著這書鋪說到:“你看這書鋪生意如何?”

杏姑莞爾一笑,“莫非何大人起了心思,想要投這書鋪的生意?”

何空指著的手一頓,“不愧是杏老闆,我這麼一點小打算,都被你看出來了。”

還沒等杏姑接話,身著重甲的衛士就將書鋪團團圍住,不僅書鋪老闆被帶走,甚至周圍買了書的人,也是全部帶走。

罪名是:捉拿謀逆。

江戍騎著馬姍姍來遲,衛士向他報告,傳看禁書之人,具已緝拿歸案。

江戍在馬上點了點頭。

又似乎覺察了甚麼,他抬頭,對上何空的視線,他無聲地說了四個字。

何空看清了,他說的是:能躲則躲。

“頭兒,你在看甚麼?”

何空嘩啦一聲將窗子關上,嚇得滑到了地上。

顫抖著聲音:“我不投了,我不投了。”

連滾帶爬地往出跑。

“後門在西頭——”杏姑還不忘囑咐他。

樓見語順著樓梯上來,就看見何空匆忙逃路,“怎麼了,這是?”

杏姑喝了一口茶,品了品,悠然道:“自然是被嚇著了。”

原本要土地勘驗,賣了田投一家書鋪,今日見到這個陣勢,何空哪裡還敢起這樣的心思,嚇得屁股尿流,跑了。

自然這一單生意是黃了。

當杏姑告訴樓見語最近在查禁書時,樓見語心裡一緊,只怕是裴湛的日子並不那麼好過。

是的,裴湛的日子並不好過。

聖寵是錦上添花的東西,也就意味著它永遠不會雪中送炭,還會使你性命堪憂。

據說,有人帶著當初裴湛和嶽新給的憑信,一共二百一十九張,全是他們私自為徭役脫籍的罪證,有裴湛和嶽新的簽字為憑,做不得假。

朝為天子婿,暮做階下囚。

聖旨傳到的時候,裴湛正在家中,前些日子,剛下了些雪,他在庭前掃雪,。

他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憑信有多少張?”

來傳旨的小太監不明所以,還是回了他一句,“一共二百一十九張。”

他沒有說話,像是鬆了一口氣,然後自顧自地掃著雪。

竹枝做成的掃帚,就那麼輕輕地劃過落雪的地面,他十分恭敬地對小太監說:“勞煩公公稍等片刻,容我將這片雪掃淨。”

小太監雖然不願,但是考慮到這是一個將死之人,這是他死之前能實現的最後願望,便應允了。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從門口到正屋的雪具已經掃淨。

他哈了一口氣,將掃帚靠牆立著,做完了這些,他說:“走吧。”

雪這時候開始下了,不過不大,裴湛擔憂地看了一眼他剛掃過的地,不知在想甚麼。

-

皇帝得知裴湛和嶽新二人私下為數量如此多的徭役脫籍,甚麼也沒有說,只是自嘲地笑了。

閔王被他喚來議事,此刻立在一邊,見帝王如此,便上前道:“這裴湛屬實有些恃寵而驕了。”

皇帝冷呵一聲,“阿廡宮到現在沒有建成,是天意,還是人為呢?”

今日有些冷,天色很是陰沉,讓人心情不悅,“如果竇相還在就好了,他一定會為朕想一個穩妥的方法。”

皇帝有些懷念了,加之天色確實冷,他甚至有幾分睏倦,向閔王揮了揮手,意思他可以回去了。

閔王正要告退,“陛下,江大人來了,他說裴湛有東西呈給陛下,奴婢說您睡下了,他堅持此事非同小可,要陛下一定閱目。”

皇帝讓閔王李絕省回去了,讓江戍進來。

“把東西呈上來。”

那是一個信封,裡面有一張圖,還有一封信。

不過不是裴湛的手筆,而是姜之望的。

此刻的閔王應該不會想到,裴湛是在入了大牢之後才將姜之望一事合盤與皇帝托出。

皇帝塵封的記憶被拉開。

姜之望曾經向他諫言,阿廡宮不可造,輕則勞民傷財,重則國破家亡,他當時不肯信。

姜之望那時候的好友李洲同和他一同勸誡,那時候的皇帝雷霆大怒,逼著姜之望畫了阿廡宮的圖。

大堇當時有二人堪稱木作的大師,有南裴北姜的說法。

姜之望被逼著畫圖之事,也傳到了那時的裴柏松耳中,皇帝有意讓他代替姜之望的位置。

皇帝當時給了他兩個選擇,要麼入朝為官,要麼子女世代為徭役。

裴柏松竟然寧選第二條,也決不屈服,帶著夫人隱匿民間,從此不見蹤跡。

後來,姜之望的設計圖紙,在施工時被發現,沒有排水溝渠,如果貿然建造,一場大水,必將這一座宮殿化為一片廢墟。

皇帝震怒,便將姜之望一家充了徭役。

後來,又派人去尋能建築這宮殿之人,誰承想,這人竟然是裴湛。

而裴湛這一隻書信卻告訴他一個驚天大秘密,姜之望當年的圖紙,是沒有問題的,而沒有排水涵洞的圖紙是被人做了手腳的,那本是姜之望的草稿,並非最終姜之望要交給他的那一份。

皇帝看完書信,聲淚俱下,手不住顫抖,道:“裴入聲,你好得很,好得很!”

麗妃這時正侯在門口,要給皇帝請安。

“陛下,麗妃娘娘來了。”陳高前來通傳。

“滾,都給朕滾!”皇帝大聲呵斥著,最後卻是泣不成聲。

麗妃吹了吹漂亮的指甲,低聲埋怨道:“走就走唄,那麼大聲做甚麼?”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