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糊了的)煎雞蛋
23 (糊了的)煎雞蛋
盛夏,幼兒園的活動多了起來。
幼兒園後院的小動物園,同一天出生了一隻小羊駝和一窩垂耳兔。
這個月正好是小樹班負責喂垂耳兔,林佳樹先帶著孩子們去倉庫找飼養員爺爺換了兔糧,又帶著他們來到飼養垂耳兔的小房子旁,在旁邊守著孩子們依次給垂耳兔餵食。
這時有孩子提出想看看剛出生的小兔子,詢問過飼養員爺爺並得到同意後,一群戴口罩、穿鞋套的小豆丁進入了倉庫的哺育室。隔著溫控箱的玻璃,他們看到了趴在毛毯和棉花上的還沒長毛的小兔子。
“哇……好小啊……”
“嗯嗯,它還會動!”
“老師,我能摸、摸一下嗎?”
孩子們圍著溫控箱,七嘴八舌地問,林佳樹為難地看向飼養員爺爺,老人走過來,拒絕了孩子們把小兔子拿出來的要求。
“它們太小了,需要放在箱子裡保暖,等到了下一週,它們長了茸毛就可以摸了。”飼養員爺爺耐心地解釋。
看到孩子們有些失望,林佳樹趕忙說可以帶他們去摸一摸剛出生的小羊駝,聽到這話,小豆丁隊伍又活躍了起來,一會兒問林佳樹羊駝是不是在殼裡長大的,一會兒問羊駝能不能喝牛奶。
這個月負責照顧羊駝的是星星班,林佳樹和星星班的保育員何秋果是同屆,她看到林佳樹帶著孩子們走過來,對林佳樹招招手。
“果果,你怎麼知道我要來?”
何秋果抬抬下巴,“我是誰,掐指一算就知道。”
何秋果在上學時外通塔羅雷諾曼,內精術數出馬仙,上學時被班主任封為“幼師屆小神婆”,透過她多次成功預測各位同學的期末成績來看,她身上確實有點東西。
林佳樹本以為她會從事玄學相關的工作,沒想到她最後還是安安穩穩地做了名保育員。
雖然但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林佳樹,還是不信她能掐指算到今天會遇到自己。
“知道琪琪生寶寶了,不來圍觀才怪,小孩子的好奇心是最旺盛的。”林佳樹合情合理地分析。
何秋果笑而不語,靜靜看著由飼養員叔叔阿姨一個一個帶進去和小羊駝互動的孩子們。
林佳樹的手機在褲兜裡震了震,他和何秋果同時去摸手機,隨後兩人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林佳樹的手機訊號不好,還在轉圈,他向何秋果那邊看了一眼,發現她只點開螢幕,沒有解鎖,又仍回了褲兜,林佳樹推測應該是自己的微信訊息。
察覺到何秋果一直笑著看自己,林佳樹心裡發毛:“你笑甚麼?”
何秋果對林佳樹勾了勾手指,神神秘秘地湊近他,聲音很輕,但是語氣篤定: “你談戀愛了,要不就是有了喜歡的人。”
“嗯?”林佳樹低頭看手機上還在轉的圈圈,手握著發燙的手機,倆手指一會下拉工具欄,一會劃開後臺,一副很忙、又不知道在忙甚麼的樣子。
何秋果看他這樣子覺得猜的八九不離十,她問林佳樹:“你猜我怎麼看出來的?”
林佳樹知道躲不過去,索性把手機放在一邊,問她看出甚麼了。
“有喜歡的人啊,還能看出甚麼,我又不是大神,能掐指算出今天的彩票號碼,”何秋果嘴上說著自己不是大神,語氣卻自豪的像已經成了大神,“說正事,我是看到了外應,剛才手機震動的時候,我就想會是誰發的訊息,這時候!琪琪忽然親了笨寶一口!它倆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終成正果,所以——”
何秋果一口氣說完一堆話,大喘了一口氣,做出斬釘截鐵的結論:“發訊息的人和你也是這種關係!”
林佳樹的眼睛快速眨了幾下,不知是不是在太陽底下站久了的原因,他整個人有點懵懵的,稍微有點難理解果果的意思。
“我說的對不對?”
“……可是你的手機不也……”
“不是我的哦,我就是聽到手機響,習慣性拿出來看一眼。”何秋果舉起手機晃了晃,得意洋洋。
她的螢幕上空無一物。
林佳樹啞然,過了一會兒他才說:“就這麼下判斷是不是有點草率?”
何秋果的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阿樹你不懂,這叫玄學。”
一朵不知道哪裡來的雲飄過來,遮住了毒辣的太陽光,正好將陰影落在兩人頭頂,林佳樹的手機這時才收到訊息。
【優質男:修改意見已經發到了你的郵箱,麻煩你再改一下吧。】
林佳樹的情緒從初收到微信訊息的緊張,到聽到何秋果論斷的茫然,轉而變成了現在的無奈。
他已經不知道改了第幾次了,對方依然能直截了當地指出他的錯誤,有這樣的專業人士指點固然是好事,但也給了林佳樹很大的心理壓力。
每次給對方發郵件都像是交作業,對方就是一個絲毫不顧忌情面又肯傾囊相授的嚴師。
這感覺並不讓林佳樹感到討厭,相反,他倒是很期待對方在提完一長串修改意見後,像是為了彌補他,跟他閒聊的時光。
這些細碎的聊天時間填補了林佳樹一個人時的無聊空閒,有時是在孩子們午休後,有時是在下班回家的公交車上,有時是午夜十二點之前的幾分鐘。
林佳樹很少和甲方聊起自己的真實生活,大部分情況都只是交稿收錢這麼簡單,他從來沒有對甲方產生過任何好奇,而現實裡忙忙碌碌的甲方們似乎也沒有閒心去了解一個當槍手的年輕人。
大家都活得像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走著不同的流程,偶爾有零件交錯契合,又會很快分開。
只有這個人不同,但又沒甚麼不同。
手機還在發燙,林佳樹的手指向上翻了翻,看到今早的聊天記錄。
優質男說煎雞蛋給孩子煎糊了,問林佳樹知不知道怎麼控制煎雞蛋的火候。
聊了快一個月,林佳樹終於確定這人有孩子有家庭,他回他:不好意思我做飯也很難吃。
優質男好像有點無語,半晌沒回答,過了會兒又沒話找話地問林佳樹平時用的甚麼不粘鍋。
林佳樹直接把自己家那口集蒸炒煎涮一體的電鍋給優質男拍了過去。
這次優質男沒回復。
重新滑到最新的訊息,林佳樹的心情其實有些複雜。
“你說……玄學真的預測感情問題?”林佳樹忽然開口問何秋果。
被問到的何秋果忙不疊地點頭,“真的真的,很多人找我算感情,你要是找我算,我絕對不收費。”
“哦,不收費的話我考慮一下。”
何秋果歪頭觀察他的表情,摸著下巴,煞有其事的說:“你絕對是動心了。”
林佳樹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抿唇,不自覺地搖頭。
“絕對是!”
他表現得越抗拒,何秋果就覺得自己說得越對。
“真不是。”林佳樹沒辦法,拿出手機“以證清白”,“你看,這是我客戶,結婚了,有孩子。”
“哇結婚了有孩子還撩你?!是不是人啊他唔……”何秋果的嘴被林佳樹及時捂住,發出一串亂七八糟的聲音。
林佳樹嚇出一身冷汗,“你小聲一點!”
何秋果被他捂得喘不過氣,胡亂點頭,讓他放開自己。
林佳樹沒放,跟她解釋:“他沒撩我,就是每天跟我閒聊一會兒,再說了,我就算喜歡男的,也不是看見個男的就喜歡。”
何秋果徹底冷靜下來了,點點頭,示意他自己絕對不會大聲說話,林佳樹才把她放開。
“所以你倆現在甚麼情況?”
“……甲方乙方?”
“嘖。”
“就是甲方乙方。”
“我問你你心裡覺得你們是甚麼關係。”
林佳樹沒有立刻回答,他想到對方給自己點過宵夜,雖然留的是附近的便利店名字,還給自己郵寄了幾本專業書籍,雖然寄到了幼兒園,從這些小細節來看,兩個人應該算……朋友?
說出這兩個字的林佳樹遭到了何秋果的無情嘲笑,“說白了,我覺得他想泡你,要不就是想白嫖你。”
何秋果很想問之前怎麼沒發現林佳樹有點戀愛腦,但她想到畢業聚會的時候林佳樹喝多了,反覆哭著背一串號碼的場景,覺得自己的想法不對——應該說林佳樹一直都有點戀愛腦。
林佳樹嘆了口氣,“我知道,都是直男的小把戲。這個專案廢太多功夫了,我肯定不能讓他白嫖我,感情更不用說,我再傻也不能去喜歡直男。”
嘴上這麼說著,再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林佳樹別開了視線,錯過何秋果的腦袋去看小樹班的學生。
他恰好與程照對視,程照抬手對他揮了揮,他也做出相同的動作。
“小樹班的互動要結束了,我去領他們。”林佳樹把手機重新放回褲兜,匆匆與何秋果打完招呼後往入口走去。
雲被風驅散,陽光重新灑落了下來,光隨著林佳樹走向孩子們的腳步逐漸蔓延擴大。
與此同時,在格外喧囂的環境裡,“叮咚”一聲電子提示音格外清晰。
何秋果又下意識去摸自己的手機,她的手在即將接觸到褲兜邊緣時停住,福至心靈,她抬頭向圍欄內的羊駝望去,公羊駝笨寶正低頭溫柔地觸碰母羊駝琪琪的鼻尖,又親了親羊駝寶寶的頭頂,熱風從一家三口中間的縫隙穿過,似乎被這一瞬間的溫情感染,撲向何秋果時,也變得格外柔和。
何秋果恍然看向已經走到孩子們身邊的林佳樹,看著他抱起了隊伍最末尾的那個捲髮女孩,若有所思。
她好像看懂了甚麼,又好像甚麼都沒領悟。
果果:本小神婆人生遭遇第一次滑鐵盧嗚嗚嗚嗚
終於放假了!一天兩更計劃啟動!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