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巧克力流心可露麗
22 巧克力流心可露麗
事務所最近特別不順,除了黃老先生的私人博物館工期延長外,中心廣場招標辦主任被查,勢在必得的專案暫時擱置。
鄭確那邊更離譜,古建修復也出了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問題,施工時一個工人將金絲楠木上原本雕刻的繁複花鳥紋全部磨平了,再想找過去做修復的老師傅重新雕刻,卻發現幾十年前的雕刻師傅在花鳥紋被磨平的當天剛好去世,一百多歲,算是喜喪,這老師無兒無女也沒徒弟,手藝徹底失傳了。戲劇一般的事實讓鄭確哭笑不得,偷偷抑鬱了好多天。
鄭確再來上班時是週五。
“……你不知道,我跑到山裡去請人,那山裡潮的,跟亞馬遜雨林似的,我穿著雨衣膠鞋,身上除了內褲,沒一塊是乾的。”鄭確擰開一瓶自己給程暄明帶的果汁伴手禮,咕咚咕咚喝了半瓶子,又說,“真的,還好那老爺子有師兄弟,雕刻技術不能說完全一樣,好歹師出同門,能勉強補救一下,不然……唉……”
鄭確說著,自己直搖頭。
程暄明把紙巾扔給他,讓他擦擦汗再說話,鄭確照做,擦完把紙巾隨手扔在了桌面上。
正巧程暄明的手機震了震,鄭確好奇,伸長脖子去看,螢幕卻被程暄明一手遮住。
“垃圾簡訊,沒甚麼看的。”程暄明淡淡的說。
看程暄明故作淡定的樣子,鄭確壓根沒信他的話,但他也沒傻到直接去搶朋友的手機,轉轉眼珠,繼續吐槽這一趟“尋寶之旅”。
在程暄明第五次佯裝無意偷瞄手機被鄭確抓到時,鄭確覺得自己對程暄明的判斷十分正確——這小子絕對有事瞞著自己。
他開始試探,“誒,怎麼沒看見老於?”
“老丈人和丈母孃都癌症,帶他們去首都治病了。”
鄭確若有所思地點頭,追問:“黃家那個最後怎麼解決的?”
程暄明知道他甚麼意思,看了他一眼,“蔣念帶我去見了黃老先生,最後是他指定讓我來接手博物館。”
“不用說就知道絕對是蔣念這丫頭的意思,從大學就看出她對你有意思,你還記得畢業典禮後咱們出去聚餐,她給大家發糖那次嗎,我們都是水果硬糖,唯獨給你的是她從荷蘭帶回來的心形巧克力,我那時候就覺得她喜歡你。”
程暄明快煩死口無遮攔的鄭確了,“別胡說八道,那巧克力不止我有,所有優秀畢業生都有,我只不過是恰好拿到了心形的那個。”
“這不更說明你倆有緣分嗎?趁著這個機會多聊聊唄,反正你也沒有交往物件。”
鄭確邊說邊抬眼向上,在說到最後一句話時,不出他所料,程暄明無意識地掃了一眼倒扣在桌面的手機。
鄭確腦子裡突然出現個爆炸特效,從炸開的漫天硝煙裡蹦出倆字——“臥槽”。
後面還跟了一串紅色感嘆號。
他很想問一句“不是哥們我去鑽了趟深山你連物件都有了這合理嗎”,但想到就算這麼問了程暄明這種人也不會直接承認,他就把話狠狠憋了回去,繼續問程暄明覺得蔣念怎麼樣。
“不怎麼樣。”程暄明實話實說。
蔣念性格強勢,固執己見,上學時程暄明和她就曾經因為小組作業當眾吵起來過,一個小組設計出了兩套方案,誰都不服誰,教授沒辦法,只好把四人小組拆分成了兩個小組來打分,蔣念那組以微弱的分差成了班級第一。
雖然但是,程暄明依然不覺得她的設計比自己好。
那些分只不過是老師敬佩她敢於在課上表達自我,敢於打破常規,給她的鼓勵罷了。
更離譜的是,蔣念竟然在見完老爺子後跟程暄明提出了聯姻的建議。
就算是有求於程暄明,她的態度也非常高傲,“就憑我爸爸是河海重工的蔣志成,媽媽是黃家唯一的女兒,我又是家裡獨女,以我這個條件和你聯姻,不知道你有甚麼拒絕的理由。”
“我在國外結過婚了。”程暄明一本正經地騙她。
蔣念愣了兩秒,冷哼一聲,“我不信!”
程暄明嘆氣,把結婚請帖和穿著婚紗的女孩照片給她看,“你應該知道幾年前我離開國內一段時間,就是去外面結婚了,當然,國內可能不會承認,但我不會拋棄她們。”
蔣念在看到沒填名字的請帖時還對這件事嗤之以鼻,但當她的手指劃到女孩的照片時,瞳孔忽然放大,表情也瞬間變得呆滯,想被抽走了一縷靈魂。
“你,你認真的?”
程暄明就知道她會是這種反應,他鄭重地點頭,從蔣念手裡抽走了手機,找到一段影片,“不信的話,你可以看這個。”
影片裡光線有些黯淡,從刷刷的海浪聲能聽出是在海邊,環境不算太安靜,在靠近海的沙灘上,一個身形與程暄明相似的男人單膝跪地,一手捧著花束,一手舉著戒指盒,仰頭對面前穿波西米亞風長裙的紅髮女孩用英文說著求婚誓詞,周圍不時響起英文祝福。
那聲音雖然失真,但蔣念覺得和程暄明的聲音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
婚禮請柬有了,新娘有了,求婚影片也有了,蔣念還是不死心,她問:“她們是誰?你們有孩子了?”
程暄明只能略顯抱歉地點點頭,把程照昨晚給自己講故事的影片給蔣念看。
“你……程暄明你怎麼……怎麼能欺騙我的感情?你怎麼能和這種人在一起?還生了孩子……”蔣念放下手機,看完整個人有點崩潰,她一貫上揚的下巴終於落了下來,臉漲得通紅,眉頭被擰成了一股繩。
“我沒有欺騙你的感情,我從一開始就拒絕你了,還有,無論她們是誰,都是我愛的人,希望你尊重我和我的家人。”
蔣念還是無法接受,她賭氣讓程暄明靠邊停車,放她下來。
程暄明沒哄也沒慣著她,打轉向燈,轉方向盤,挪到最邊的車道,停了車,末了還跟蔣念說了句“再見”。
“噗……你就這樣把她丟在路邊了?還是城郊?”鄭確笑得肚子疼。
程暄明面無表情地點頭,解釋道:“蔣家的車和保鏢怕我拐跑蔣念,就在後面跟著,不用擔心她。”
“怪不得這麼有底氣,”鄭確的話聽不出好賴,“還得是你,做甚麼都想得周全。”
程暄明懶得搭理陰陽怪氣的鄭確,催他回自己的辦公室,鄭確卻湊過來問能不能給他看看他給蔣念看的照片和影片。
“AI做的,一眼假。”程暄明說著,手已經覆在了手機上。
鄭確笑了,“你還有心思琢磨這個?”
程暄明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於是調出求婚影片給鄭確看,“最近網上很流行用AI作圖做影片,你看。”
鄭確點開影片,拖著進度條反覆看了幾遍,把手機還給程暄明的時候也一臉驚訝,“臥槽你怎麼做到的?這相似度也太高了,聲音也像,發給你爸媽肯定也覺得這人是你吧?”
“你太誇張了,哪有那麼像。”程暄明低頭看了眼被按了暫停的影片,畫面上西裝革履的男人態度懇切,目光深情,彷彿仰望著世間最美好的事物,填滿對未來的嚮往。
“就是……”
程暄明不動聲色地接茬,“就是甚麼?”
“就是照照媽的頭髮,怎麼是紅的?這AI做的一點都不嚴謹,應該和照照一個顏色才對。”
程暄明贊同,“你說的沒錯,我回去再精進一下技術。”
鄭確問做的,他回去也要做一張結婚照,發給他最近追的小鮮肉看。
程暄明沒給他,還揶揄他:“用AI可追不到人,多出去玩玩,拍幾張合影還差不多。”
“也對。”鄭確已經在心底把程暄明當成自己偶像了,說行動就行動,當即給小鮮肉發了訊息,問人傢什麼時候有空出來吃個泰餐。
小鮮肉說現在就有空,鄭確抬腕看錶,發現已經將近十點半,拿著手機起身跟程暄明告別。
好不容易送走這尊大佛,程暄明看了眼手機,距離上次接到微信訊息已經過去將近一小時了。
他一邊想著這個時間回一個小時前的訊息會不會不太禮貌,一邊點開了幼兒園的實時監控影片。
教室裡沒有人,視角切換到活動室,一群孩子正圍在一起玩遊戲,程暄明輕易的在一眾孩子中間找到了程照。
程照的髮型跟離開家時又不一樣了,原本扎的雙馬尾現在變成了滿頭的彩色發繩小揪揪,搖頭晃腦喊口號時小揪揪在頭頂晃來晃去,不用想,肯定是小樹老師的“傑作”。
程暄明的目光在活動室裡掃了一圈才看到自己想看的人。
他依然穿著幼兒園統一發放的淺藍色文化衫短袖,牛仔褲,盤腿坐在一群小豆丁中間,在程暄明身旁稍顯瘦削的他,在孩子們旁邊被襯得格外高大。
興致勃勃的他完全看不出前一晚熬到凌晨三點的疲憊,雙手輕輕拍著給孩子們打著節拍,用清朗的聲音陪著“小豆丁”們唱旋律簡單的童謠,一遍又一遍。
程暄明又看了一會兒,像觸電般冷不丁回過神來,看著工作一上午仍然空蕩蕩的建模軟體,有些懊惱,又有點想笑。
他索性把還在監控影片介面的手機放在一旁當背景音,拿起筆開始工作。
這章伏筆還蠻多的其實hhh
大家差不多能推出到底發生甚麼了吧
前兩天重感冒加發燒,狀態特別差就沒有更新,大家見諒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