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
辭職的事是姜未聞之前就想過的。放曲綺一個人在家她總是不放心，總忍不住想他，更想多陪陪獨自的Omega。
就像這次他的發情期，她不在Omega就硬生生撐了這麼久，自己面對著空蕩蕩的屋子，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卻不在，姜未聞本就虧欠委屈他很多，應該多補償他的。
錢要賺，但也不能因此落下Omega。
況且連他都照顧不了，那其他的也沒有必要了。
所以姜未聞乾脆辭去晚上酒吧的工作，這樣再也不用染上討厭的酒味煙味，不用Omega等她到深夜困得睡著，不用看他孤零零躺在床上的身影。
他身體不好，姜未聞只想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他身上，把人養回來之前的樣子。曲綺對於她的話卻很驚訝，“為甚麼要辭職啊，這麼突然，是發生了甚麼嗎？”
姜未聞剛要反駁忽然眼神一動，輕應了聲：“是有點事，不過……”
“不過甚麼？”曲綺忙問。
姜未聞一幅不打算跟他說的模樣，曲綺不由得晃了晃她的衣袖，又湊過去親了她一口，“說吧，跟我有甚麼不能說的啊。”
姜未聞抬手摸了摸他的發頂，嘆息一聲，“老闆說我最近總是請假，是不是家裡有甚麼人在，我說是有個Omega沒錯，他就讓我直接辭職算了。”
“有Omega怎麼他了嘛。”曲綺嘟囔。
姜未聞說：“Omega都會有發情期，聽說很能折騰人的，特別是那種調皮不安分的，喜歡亂跑，我要是個alpha還能標記，不然整天光顧著提心吊膽，哪裡還有心思工作啊，你說對吧。”
“……”曲綺辯解，“誰調皮了，誰不安分誰亂跑了，聞聞你都跟別人學壞了，怎麼能說我呢。”
這下姜未聞可就冤枉了：“我沒說你啊，我說的是其他Omega。”
曲綺哼了聲，背過身去趴在床上不想理她，姜未聞俯身在他後頸親了口，見他敏感地往後縮，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些：“小綺生我氣了？”
“沒有。”半響枕頭下傳來悶悶的一聲。
姜未聞輕易摟起人翻身橫抱在腿上坐著，低頭去看他，發現他閉著眼睛不肯睜開，眼尾卻有點紅意，她於是輕輕在上面抹了抹，顏色更紅了點。
也更惹人心疼。
她低聲道：“剛才跟你鬧著玩的。一天沒見了，小綺難道不想看看我嗎？我一直想回來看看小綺呢。”
“誰跟你鬧了。”曲綺回了一句，總算睜眼，眼睛裡像姜未聞想的那樣溼溼的，乖乖的。
“是是是，我不該那麼說，小綺自己在家可乖了是吧。”
她這樣曲綺就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她袖子，垂眸小聲說：“……不是，我一點都不聽你的，養Omega真的很麻煩，你不想要了是嗎。”
“你這麼說我就要生氣了。”姜未聞狀似冷了冷臉，“之前某個人不是說beta又怎麼樣，他就是我的嗎，還不讓別人靠近……”
“好了，別說了。”曲綺連忙捂住她的嘴，不滿地瞪她，“我還在發情期呢，讓讓我怎麼了，我就想說一下不行啊，而且是你先開始說我的，你脾氣最大了。”
“比我還大那麼多。”他比劃一個大圈。
姜未聞看樣子想反駁，但被他捂著嘴，乾脆親他的手心，等曲綺一放開手她把人按在床上，下一秒就吻了上去。
一吻結束，兩人甚麼脾氣和問題都沒了，曲綺張著唇喘了會兒氣，眼前更是蒙上一層水霧，手臂軟綿綿地攬上她脖子往下壓：“……再親一下，喜歡。”
姜未聞也喜歡，親得極為入神，手撐在他的身側，對方的身影籠罩在她身下，被親得狠了才發出幾聲模糊的哼哼，似不滿似享受，以及無法吞嚥流下的口水……
很快，凌亂的衣服被扔到地上，滾燙的面板挨著面板，熾熱的呼吸混在一起，難捨難分，曲綺原本放在她脖頸上的手無力地滑落又被她幫忙攬上去，一滴汗水滴落在他的下巴尖往下流，往上是一雙失神望著天花板的眼睛。
淚和汗混合著，分不清是誰的。曲綺勉強回過神抬手去幫她擦了把臉頰的汗水，而姜未聞則低頭吻去他眼角的淚水。
曲綺努力晃開眼裡殘存的淚，衝她笑。
“原來，這樣也可以很舒服……”
姜未聞被他笑得晃了眼，故意在他後頸上咬了口，聽見對方吃痛聲後勾了勾唇。
“舒服就再放鬆點兒，別緊張，寶貝。讓我疼疼你。”
“……”
事後，姜未聞幫他擦了擦身體，為防止曲綺“偷偷”洗衣服，她這次先全部洗了晾好，再回到床上把累得不行的人抱進懷裡。
她身上冷嗖嗖的，曲綺卻抱她抱得很緊，慢吞吞道：“如果你昨天像這次一樣，我就不用疼了，也不用請假了……”
“傻瓜，第一次肯定會疼一點，當時你還不聽話。”姜未聞笑了笑，“都這樣了還想著上班呢。”
曲綺也笑：“哪樣？我現在好好的，看來聞聞也不是很厲害嘛。”
“是嗎？”姜未聞眯了眯眼，“那我們要不再來一次？”
曲綺立馬改口：“好累啊。”他打了個哈欠，一副睜不開眼的模樣，“都這麼晚了該睡覺了吧……不是我困啊，是聞聞明天還要上班呢，不能再亂來了。”
姜未聞也沒真的要來，不過還是要說：“不是我不厲害啊，是某人總喊著累死了受不了，氣都喘不上來把我給喊心軟了。”
“……”曲綺打了她一下但沒使力——其實是沒力氣了，他惱怒道：“才不是，好了不要說話了我要睡覺了！”
他說著閉上眼，本來是不想她繼續說下去結果真的睡著了。他實在太累了，姜未聞摸摸他的頭，親了親他說了句“晚安”也跟著閉眼。
一夜好夢。
曲綺一覺睡到自然醒，彼時外面天光大亮，他揉了揉眼睛，旁邊的姜未聞已經出門上班了，就剩他一個人。
他又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才起身洗漱，邊吃對方給他留的早餐，邊刷著影片。
想學學怎麼做菜。
他發情期今天是第四天了，再打支哪怕劣質的抑制劑也好得差不多，但姜未聞直接給他請了好幾天假所以不用上家教課，不知道幹甚麼的這段時間裡，他選擇試試做菜。
剛好姜未聞之前買了鍋和一些食材，不過是插電式的，曲綺跑去把鍋洗乾淨燒著水，盯著它看的同時又咬了口包子。
水開之後再下麵條，然後是打好的雞蛋，調料……一碗雞蛋麵確實簡單，曲綺搗鼓了一會兒就煮好了，先是自己嚐了口，味道還不錯。
他很快拍了照發給姜未聞看，對方好一會兒才回他：[小心不要燙到手。]
怎麼可能會燙到，曲綺並不在意，又問她中午會不會回來，要是能回來就好了，他做給她嘗一嘗……她說回不了了。
那好吧，曲綺回道。
他只好將麵條吃了，當作自己的午飯，吃完感覺有點撐，繞著屋子走了幾圈，東看看西看看，覺得哪裡亂又去整理了下。
最後整理出來一袋垃圾，他乾脆下樓一趟，丟完垃圾轉身回去時，看見陸獻知扶著一個老奶奶往上走。又是他，曲綺暗自嘀咕，多看了幾眼，猜那個就是陸獻知說的外婆了。
他放慢腳步，一直看到他們進了樓上對面的屋子，剛好是他和姜未聞住的那層，真的是很巧。曲綺等他們進門了自己才開門進去，還跟姜未聞說了一聲。
晚上姜未聞回來得比以往早得多，外套也沒脫就讓曲綺穿衣服和她出門。
曲綺邊穿上厚厚的棉服邊問她去哪，姜未聞沒答，低頭幫他圍上暖和的圍巾和戴手套，確認他穿好後拉著他的手離開。
他們坐上公交，姜未聞坐在窗邊替他擋風，把他的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只露出雙明亮的眼睛。他的瞳仁很黑，雙眼大大的很有神，像是會說話一樣，無論他犯了甚麼錯，姜未聞每次一看他的眼睛就會心軟。
不犯錯也心軟。
她握著對方的手，輕聲問了句冷不冷，曲綺搖頭，靠在她肩上，盯著她看，然後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因為戴了手套所以感覺不到溫度，但他覺得姜未聞冷，側臉蹭了蹭她的。
姜未聞便朝他輕輕笑著，以示回應。
姜未聞帶他去了醫院，先去檢查了身體和後頸腺體，隨後她單獨去見了醫生。曲綺這次的發情期不太正常，抑制劑也不怎麼管用，總要來看看她才能放心。
聽見對面坐著的醫生跟她說：“抑制劑用多久了？在哪買的？”
姜未聞說：“快兩年了。診所買的。”
時間不長不短，但因為是劣質的效果差，副作用也大，唯一的優點就是便宜很多。用得多了對Omega的損傷是很大的。
醫生問她：“你是他的甚麼人？”
姜未聞頓了頓才道：“女朋友。”
醫生眼裡閃過了然，沒有說甚麼要alpha之類的話，只是道：“以後最好不要用之前的抑制劑了，從醫院買的會更有保障。不然時間長了可能會影響Omega的腺體發育與生育……”
影響生育，這對Omega是一件非常嚴肅的問題。姜未聞臉色變了變，“他現在的情況，能調理嗎？”
醫生道：“現在並不嚴重，是可以的。待會我給他開點藥，抑制劑也買一些回去備用，不過我建議抑制劑還是少用……”
姜未聞知道他的意思，沉默了下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曲綺百無聊賴地坐在長椅上等人，手指轉著鑰匙上的玩偶，那是個小松鼠，有次他們出去玩姜未聞抓的，她抓娃娃可厲害了，一抓一個準。
但現在太忙了，很少會有出去的機會，只有在上學他們才會有那麼一點點空，尤其是姜未聞。
他不經意的抬眼，看見了不遠處的一個眼熟還有點討厭的人，曲綺站起身往那邊走了兩步，認出他是許清雨——從前出租屋的那個寡夫鄰居。
他來醫院幹嘛？
曲綺有些好奇，又看姜未聞這麼久還沒出來，給她留了資訊邊往那邊走。許清雨比之前見過的還要憔悴蒼白，身材細細條條的，就腰下面有點肉，此時正看著單子出神。
曲綺剛一靠近他就收起那張單子，露出笑容：“喲，這不是小綺弟弟嗎，這麼晚怎麼來醫院了？是‘聞聞’沒照顧好你？”
“誰是你弟弟！別亂叫好嗎。”曲綺立馬後悔過來了，想走又被對方拉住，“別走啊，剛巧在這碰到你了，不然我還不知道怎麼辦呢……”
曲綺神色狐疑，“你有甚麼事？”
許清雨下意識摸了下腹部，眼神深沉道，“我們到旁邊聊吧，家暴……”
是家暴男alpha，曲綺來了點興趣，剛要說甚麼肩上被搭了一隻手，回頭一看姜未聞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將他摟過去，目光不鹹不淡看著許清雨，許清雨臉上的笑變淡。
“他坐牢了，犯了強.奸罪。他的妻子也拿出家暴的證據成功和他離了婚，事情就是這樣。”許清雨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甚麼無關緊要的事。
姜未聞也很冷靜，“你是為了幫那個Omega才故意和他搞在一起，那樣才能有機會告他強.奸。”
“那倒不是。”許清雨否定了，“不至於，看他不順眼罷了，而且睡了我連錢都不給，這不就是想白嫖嗎，要是你能忍？”
姜未聞不置可否。反倒是曲綺道：“他能坐牢是好事，看來你也沒有那麼討厭。不過這跟你來醫院有甚麼關係？”
許清雨笑：“那你們為甚麼來。”
“我先問你的！”
許清雨則說：“明明是我一開始就問你的。”雖是這麼說但他緊接著又道：“我懷孕了。”仔細聽還有幾分咬牙切齒。
“……”曲綺很是意外，想到甚麼一言難盡，“這孩子是誰的？”
許清雨不用猜他在想甚麼，白了他一眼：“我怎麼知道，那些死鬼alpha老是趁我不注意把套摘了，在那兒瞎搞……反正不是家暴男你放心吧。”
家暴男跟他的事才沒多久，現在查出來自然不可能是對方的，許清雨其實跟alpha上/床時總要他們戴套才行，原本是嫌清理起來麻煩，沒想到一個沒留神就中招了。
他瞥了眼一旁沒甚麼表情的姜未聞，神情忽然低落下來：“你們能不能……借我點錢？”
“我想打掉這個孩子。”
“孩子的父親呢，去找他不行嗎？”曲綺問，那可是個小生命，真的就要這樣被打掉了嗎，他面露糾結。
許清雨嘲諷道：“找他。你不知道我跟多少個alpha上過床啊，找哪一個你說說。”
曲綺語塞，想了想也是，他自己都得靠“賣身”來養活，肯定養不起這個孩子，現在就連打掉他的錢都沒有，所以他們要借嗎？
曲綺不由得看了看姜未聞，就聽見她滿是疑惑開口道：“借錢幹甚麼，買點藥吃了就行。”
許清雨沒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