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
“小綺，是我。”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緊接著整個人被抱住，對方的身體由於在外面待久了帶著寒意，他卻縮得很近。
“今天不用去酒吧嗎？”他聽見自己這樣問。
姜未聞抬起他的下巴親了親，回答：“不去，在家陪陪小綺，還那麼難受嗎？”
曲綺搖頭，實則看人都不太清楚，他不想讓她擔心然後再花更多的錢，於是甚麼都沒有說。姜未聞也沒有多問，而是攔腰抱起他去了床上。
曲綺不知道她想幹嘛，只能緊緊摟著她脖子，感覺到裡面的衣服被掀開，灌進來的卻不是冷風，而是落在面板輕柔的親吻。
他十分敏感地顫著，有甚麼聲音在響，他眼前有些恍惚，她在戴甚麼？
“其實你很想要對吧。”姜未聞抬起他的小腿親了下，低聲說：“小綺甚麼都不想讓我知道，那我只能這樣幫你了——”
怎麼幫？曲綺還沒反應過來，密密麻麻的吻就落了下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那抹陌生的刺痛，對方的動作很輕很緩，留給他足夠多的適應時間，曲綺的眼中卻一片迷茫之色。
那是甚麼——曲綺像是憑空被塞進了一個密閉容器裡，拼命想要呼吸著稀薄的空氣，然而卻被四周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擠壓得沒有半點的餘地和空間。
眼前一會兒黑一會兒亮，渾身一會兒熱一會兒涼。
他張著嘴，發出的是脆弱的抽泣。
身上的人捧著他的臉小心翼翼地親他，動作輕得像羽毛，隱約聽到了說甚麼“模擬”兩個字，可他為甚麼覺得眼皮很沉重和好難熬，受不住地低聲嗚咽著。
“小綺，小綺別哭……”她在說甚麼。
後頸突然泛起疼，他清醒一瞬，發現姜未聞在咬他的腺體，尖利的犬齒刺入，不止一下，那麼用力的話，應該會留下牙印的吧。
曲綺不合時宜地想。
然後又落下淚，真的很疼，為甚麼他被咬腺體不是舒服地發抖，只有疼痛呢，為甚麼他和別的Omega不一樣，他一瞬間忘卻了咬他的人只是個beta這個事實，委屈不已，吧嗒吧嗒掉眼淚。
“我是假的……”Omega嗎？他沒有說完出來，仰頭望著對方，淚水模糊視線，姜未聞摸著他的臉，“你是我的小綺。”
曲綺費力地想伸手抱她，卻連手都抬不起來，見狀她正面摟抱著他的背，讓兩個人能夠更加的契合，再毫不留情往下壓，他的腿抖了幾下又安靜，眼眸漸漸失神。
“聞聞。”他沙啞著聲音喊她。
“我在。”姜未聞安撫地吻他。
不知過了多久，曲綺臉頰被汗水浸得雪白，眼睫溼漉漉黏在一起睜不開，抓著她的衣服不放。姜未聞幫他清理乾淨換上新的衣物，在額頭上親了親，輕聲道：“睡吧。”
曲綺於是疲倦地睡了。
姜未聞卻一夜未眠，眼也不眨盯著他，輕撫著他柔和乖巧的眉眼，往下看見被她弄出來的那些紅痕交錯在Omega的身體，頓了頓。
她遲疑著摟人入懷，下巴放在他的發頂，低低喊了聲：“曲綺……”
……
曲綺睜眼時還回不過神，望著天花板發著呆，想到要去家教那裡手撐著想起身卻渾身沒力氣，又摔了回去，疼得他泛起淚花。
但很快他被人扶起來，靠在對方的肩上，一轉頭看到姜未聞，她說：“我幫你請假了，不用去了。”
曲綺嗯了一聲，又問：“你呢？”
姜未聞說：“現在還早，我遲點走。”
姜未聞抱著他的腰，聽見他細細的抽氣聲，鬆了鬆手，親著他的耳後，語氣稀鬆平常問：“還疼嗎？昨晚已經給你上了點藥。”
有點疼，還很奇怪。曲綺現在清醒不少，想起昨晚兩個人做的事就覺得臉熱不好意思沒有看她。
他們之前一直都只是親親抱抱沒有做過其他的，畢竟姜未聞是個beta，曲綺不想她多想和失落從沒往那方面提過，也不覺得兩個人在一起要靠性來維持發展，那對他來說不是必要的。
更沒想到她會用那種方式對他做，加上是第一次，即使對方再溫柔也是疼的，那種感覺也很奇怪，他說不出口。
而且，姜未聞昨晚兇兇的，還說甚麼是他想要，他只是Omega正常會有的被索取反應而已，本來他也沒想著這事。他後面都哭了還不夠還要折騰，曲綺對此有點不滿，更加不想開口了，一時也忘記問對方那東西是哪裡來的，又是甚麼時候有的。
姜未聞哄他很輕易，多親幾下再用沉默自責的眼神看他曲綺就會心軟，軟聲道：“好了，我沒事。”
姜未聞點頭，端來粥喂他吃了半碗，曲綺就說不要了，他沒甚麼胃口累得只想睡覺，姜未聞便把他放下，半蹲在床前握著他的手：“你好好休息，我中午會回來。”
曲綺說“好”，見她要離開突然又說了句：“下次你不能這樣了。”
事先沒有問他或者說一聲就直接上，他昨晚那麼難受了她還要繼續，明明姜未聞不是那些容易興奮上頭的alpha，之前也都會事事顧及他的意願，這次怎麼就不一樣了。
姜未聞停頓了下，“對不起，小綺。”
“不要說這個。”曲綺衝她搖搖頭，“聞聞對我做甚麼可以，只是昨晚……有點嚇到我了。”
那會兒的姜未聞連眼神動作都是狠的，他再迷糊也能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不禁想她是不是知道自己昨天騙了她，還是因為他的發情期的緣故……
姜未聞靜了一會兒，才俯身抱了抱他，閉了閉眼，“是我不對，小綺不要怕我。”
“我不怕。”曲綺淺淺笑了下，“怎麼搞得聞聞更怕我一樣，這是聞聞愛我的表現，不過下次要記得輕一點啦，不然我會哭的。”
姜未聞看著他，沒有說她確實真的很怕曲綺會害怕她，哪怕一點她都會受不了的。可她同樣不想對方騙自己。
昨晚不過是一點小小的“懲罰”，可Omega是這樣脆弱可欺的生物，經不起半點的粗魯對待，她下手不算重都會留下青紫，需要塗藥才能恢復。
她也聽其他人說過，Omega天生身體柔軟耐受能力強，容納包裹性強，就連再強大暴躁的alpha都能為其撫平褶皺，再孕育小生命，可見其有多堅韌頑強，而她家的這個像又不像。
他有時很堅強，有時又很嬌氣容易哭，呈現在別人面前是矛盾的，所以Omega真是一個多種多樣又奇怪的群體。
想到這兒，姜未聞摸著他的後背，出聲說：“其實小綺昨晚很厲害的，裡面——”
“別說了。”曲綺忍不住惱羞成怒，“你就會欺負我。”
“快去上班！”
姜未聞被Omega“趕”出門，站在門外無奈地笑了下，這才抬腳往外走。新租的屋子雖然離曲綺上家教課的地方近了，但離咖啡店卻更遠，姜未聞平常坐公交車坐三趟，現在要做五趟。
自然去的也得更早。
今天耽誤了下了有點趕時間，好在趕上了。在咖啡店忙了個上午，說好的中午回去陪他卻食言了，老闆娘臨時把她叫過去。
講的是店裡的一些事情，姜未聞嘴上應著心思卻早已飛回到曲綺身邊，好不容易講完，老闆娘又隨口說了句你還沒吃飯吧，正好我也要去，一起吧。
說著對方便抬腳往外走，姜未聞不好拒絕，沉默地跟了上去，在外面吃了個飯，回來繼續上班，只能抽空發資訊跟曲綺說了聲。
一直到了晚上下班她才回到租房。
進門一看，床上人不在，廁所那邊傳來水聲，她脫了外套來到廁所，看見曲綺正蹲在地上認真搓洗著自己和她的衣物。
昨晚做完已經大半夜了，曲綺睡眠不好，她也就沒有弄出甚麼動靜吵醒他，起來也是第一時間煮粥，本想著中午回來一趟順便洗了沒回成。
她看著那個單薄的身影，眼神柔和下來，上前在他旁邊半蹲著，“我來吧。”
水聲太響，她出聲曲綺才發現姜未聞回來了，聽清她的話緊接著搖頭，“你去喝點水休息，我就好了。”
她沒走，曲綺只好說：“那麻煩聞聞幫我把洗好的拿去晾起來。”
姜未聞欣然同意，屋子後邊有個小陽臺，她拿了衣服和衣架一件件晾好，曲綺也洗完了，洗完手出來，姜未聞拿了紙巾低頭幫他擦手，邊說：“下次放著我洗就行。”
曲綺卻道：“我在家沒事幹就應該我洗啊，聞聞都上了一天的班呢。”
姜未聞掌心蹭了蹭他的臉和下巴尖，低聲問：“回床上躺著吧，傷都還沒好。我不在你吃甚麼了？”
“粥。”姜未聞煮的粥還剩了些在，他不想出門就盛了吃了。
於是姜未聞又問：“熱的還是冷的？”
“……冷的。”他嫌麻煩就沒加熱。
姜未聞一猜就知道，她抬起人的下顎在唇上咬了下，聽見他吃痛的聲音，說著：“這麼懶，等會兒又得喊肚子疼。”
“我才不會。”曲綺小聲嘀咕，“不知道是誰說好回來也不見人。”害他等了她那麼久，結果等來的就是有事兩個字。
他沒掩飾甚麼，就是說給她聽的。
姜未聞低頭去看他，又在他臉上親了兩口，“我的錯，下次不會了。彆氣了，我給你買了好吃的。”
聞言曲綺頓時抬眼朝她看去，一雙眼滿懷期待，看見姜未聞拿出了回來時順便買的烤紅薯和板栗，是曲綺在冬天時最喜歡的兩種食物。
果然曲綺下一秒撲倒她懷裡，軟聲道：“聞聞你好好！”
姜未聞摸了摸他的頭，讓他先坐下，自己拿來個板凳坐他身邊，給他剝烤紅薯。她一路放在衣服裡邊悶著，這會兒還是熱的，撕開表面那層皮，冒著熱氣的紅薯肉暴露在面前，往外散發著清香和甜膩的氣味。
姜未聞小心翼翼剝好放到曲綺手心，囑咐：“小心別燙著。”
剛說完曲綺就迫不及待咬了口，被燙得吐出舌頭，眼淚都出來了，淚汪汪地看著她，緩過來嚥下去，不滿衝她道：“聞聞烏鴉嘴。”
姜未聞既好笑又心疼，擦掉他的那滴眼淚，“你別急就不會被燙了。”
曲綺這次先是鼓起腮幫子吹涼，輕輕咬了下，甜得他忍不住眯起眼，再吹一下，又遞到姜未聞嘴邊：“聞聞你也嚐嚐。”
姜未聞手裡也有一個，但曲綺就想喂她，給她吃自己的。姜未聞嚐了口，點點頭：“很甜。”
曲綺這才心滿意足小口吃著，怕被燙。
整個人，渾身都冒著幸福的泡泡。
姜未聞吃得比他快，拿起板栗開始剝，剝了一堆後曲綺那邊剛好也吃完了，全部給了他。曲綺自己吃了一個，又喂她一個，樂此不憊。
後面他搶了剝板栗的工作，同樣剝了一個就餵給姜未聞吃，見她說不要才放進自己口中，嚼嚼嚼，眼睛亮亮的，“好好吃！”
姜未聞見他剝了會兒手指都紅了，暗道一聲嬌氣，卻拿過他的手用溼巾擦乾淨往上面摸了點藥膏。
那是她買來給曲綺身上的淤青和紅痕抹的，曲綺覺得浪費想拒絕，又被她拉過去。
看著她一個勁地笑著。
他想起甚麼忙問對方：“聞聞你是不是該去酒吧了？到時間了是嗎。”
姜未聞卻道：“我辭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