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我
曲綺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他要去上家教課,所以早早就被姜未聞叫起來了。
依舊是半睜著眼洗漱完,嘴裡還咬著姜未聞塞的豆沙餡包子就出門了。姜未聞選的出租屋離他要家教的地點很近,不用再每天擠公交,也能比之前睡晚點。
他是走路過去的,姜未聞送他到了才返回屋子,她請了好幾天假,剛好趁這些時間將屋子的事處理好——準確來說是廚房。
她再次打掃一遍,然後外出購物,買了家電和一點可以放得久的食材,曲綺想學做飯她就買個小鍋,沒有裝煤氣是怕不安全,她總是對對方不放心。
姜未聞本來也沒想著讓他做多少菜,只要她不在的時候能自己煮點東西吃,外面吃的大多也不衛生,而且要說起來對方比她還能還要省錢,估計吃的方面也是每天應付了事。
要不怎麼會瘦得那麼快呢。
她既頭疼又心疼,這樣想讓他做飯也挺好的。
還有就是又買了床被子,曲綺怕冷,冬天手腳摸上去總是冰冷的,家裡沒有暖氣和地毯的話只能多蓋點,現在的床也比之前大,被子也得換。
把該買的東西買完,曲綺給她的錢已經不剩下多少,不過她平時幾乎用不到甚麼錢。再一看時間,可以去接人了。
她跟曲綺說過要去接他,所以到的時候就看見個揹著揹包乖乖等在原地的身影,像高中每次放學等在她班級門口一樣,一見到她立馬撲了過來,衝她笑:“聞聞你來了。”
姜未聞伸手接住人,握起他的手往外走,曲綺在旁邊跟她說著家教時的趣事,一會兒孩子不聽話喜歡搗亂,一會兒說他的beta母親宋姨是個好人。
姜未聞一一應了,等他說完遞給他水瓶,又問:“還有沒有不舒服,還咳嗽嗎?”
原先姜未聞是想讓他也請假的,畢竟發燒剛好,昨天也累著了,但他不肯。
曲綺搖搖頭:“我好了,放心吧。”
姜未聞嗯了聲,“中午想吃甚麼,我們在外面吃吧。”
“那就麵條吧。”
姜未聞找了家店點了兩碗牛肉麵,面端上來後她低頭把碗裡的肉都夾給了他,曲綺說她:“你這跟吃清湯麵有甚麼區別啊?”
姜未聞說:“那小綺生病剛好,是不是得多吃點肉?”
曲綺睜著雙圓圓的杏眼笑著,認真地朝她道:“聞聞你真好。”他夾起塊肉喂到她嘴邊,她不吃就一直夾著。
見姜未聞吃了他才用筷子捲起冒著熱氣的麵條,吹涼一口吃下,滿足地眯起眼睛。
“下次還能吃嗎?”他問。
“能。”姜未聞回答,“天天吃。”
曲綺說:“那不行,天天吃會膩的,我們偶爾吃一次就行。”他舉起根手指,“一個星期怎麼樣?”
姜未聞當然說好,無論曲綺提出甚麼要求她大抵都是會同意的,不捨得拒絕他,尤其是在看到那雙亮晶晶看著她的眼睛。
Omega在她這裡就是最大的。
——除了他的身體安全以外。
幾天後,姜未聞恢復白天去咖啡店上班,晚上去酒吧的日子。她發現Omega最近越來越嗜睡,她有時會抽空回去一趟,他都是在睡覺。
她沒把人叫醒,就坐在旁邊看看書,或者盯著他發呆,度過那段短暫的時光然後出門,大多數甚至對方都不知道她回去過。
她最近也有點煩惱,家裡的Omega生日快到了,她該送個甚麼禮物好呢?
仔細想想,曲綺都沒說過具體喜歡甚麼東西,以前總把心事掛在臉上會表現出來,但現在倒是甚麼都不說,嘴上總說著要省錢,而且長大了喜歡的應該也變了。
這晚,在給一位Omega客人調好酒遞給他後,她冷不丁出聲問了句:“Omega都喜歡甚麼?”
對方偏頭訝異地看向她,隨後笑道:“錢唄,還能喜歡甚麼。”
姜未聞點點頭,曲綺確實喜歡錢,但她想給他送點別的,於是又問:“還有呢。”
Omega看出她是認真的,來了點興趣,多說了些:“花啊,項鍊啊甚麼的都行,越貴越好,這樣才能體現你對他的重視,畢竟,我們是Omega嘛,愛炫耀攀比很正常……”
姜未聞蹙了蹙眉,“他跟你們不一樣。”
“那他甚麼樣。”Omega隨口問。
“很可愛。”姜未聞只說了這個就沒再繼續,看樣子不打算跟他說,Omega不滿撇了撇嘴,“可愛有甚麼用,能當飯吃啊。”
“不會是哪哪都不行,只能說可愛了吧。”他掩唇笑,“既然這樣那隨便送個得了,還用問啊……”
話還沒說完突然戛然而止,他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泛著冷意的雙眼,“請別那麼說好嗎。”
雖然口中說的是“請”字,但他毫不懷疑他敢再說點甚麼出來對方會立馬變臉,說不準還會幹嘛,他不知為何心裡升起點怒火來。
“你甚麼態度啊?!”他警告著,“小心我投訴你。”
姜未聞不說話了,只是用那雙眼睛靜靜看著他,莫名帶著瘮人,卻轉瞬即逝,像是他的錯覺,Omega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姜未聞也回身繼續調酒去了。
下班回到租房,姜未聞身上味道重,先去洗完澡才準備上床,像往常一樣將睡得暖乎乎的Omega給抱進懷裡。
曲綺迷迷糊糊往她這邊蹭,溫溫熱熱的,起初姜未聞以為他是在被窩悶得久了,後來發現他臉色也不太對勁,泛著紅意,不安地動來動去。
她頓時抱人起來,“小綺你怎麼了?”
曲綺攀上她的肩膀就親上來,眼神迷濛地纏著她不放,姜未聞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他的後頸,他抖了一下,含著水意望著她。
姜未聞於是去看他的腺體,那裡有些凸起,脹脹的。如果她能聞到的話,整個屋子都會是一股曲奇餅乾的味道,黃油夾雜奶香的氣味,很濃。
但她依舊猜到他是發情期到了,他現在看起來就太不正常。
“咬……咬我……”他隱忍又渴求地胡亂親著她,身體也在不斷蹭著她面板,將柔軟白皙的後頸湊近放到她的唇邊,姜未聞在他身後摸到股淡淡溼意,愣了愣收回手。
她忙安撫了下人,迅速起身去找了之前留的抑制劑,拆開包裝注射到曲綺的腺體上,他這才慢慢平靜下來。
姜未聞將空了的針管扔進垃圾桶,再回到床上時曲綺仍縮著不動,目光渙散,她心疼地把人摟過來,拍著他的背,“沒事了,沒事了,我在。”她輕聲說。
曲綺沒有說話,咬著下唇失神。姜未聞又等了一會兒想幫他把汗溼的衣服換下來以防感冒,見他還在輕微顫抖,沒有完全恢復。
她剛伸出手,晶瑩滾燙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滴在她的手心,猝不及防疼了一下。
“哪裡不舒服,小綺?跟我說說好嗎。”姜未聞摸摸他的頭,放輕聲音詢問著。
“……疼。”曲綺喃喃道,“親親我。”
姜未聞便一下一下吻在他的唇瓣,又去吻掉他的眼淚,“哪裡疼,告訴我。”
“聞聞,聞聞……”
“我在,小綺。”
“摸摸我……”他帶著哭腔無助地扒著她的手,姜未聞沒辦法只好從睡衣的下襬摸進去,他一直哭個不停,但她手伸進的瞬間還是僵了下,接著頗為難受地動了動。
姜未聞的手指細長,指腹還帶著從前打工幹活時留下的粗糙,可即使這樣還是不夠。姜未聞邊揉著他的後腰邊和他接吻。
到後面曲綺硬是要她咬後面的腺體,不咬就哭,姜未聞只能低頭在上面輕輕咬了咬,掩住眼底的鬱色。
然後曲綺哭得更厲害了。
姜未聞知道他想要的是標記和能夠注入裡面的alpha資訊素,劣質的抑制劑在用了這麼久後基本對他無用,可她給不了,眼裡閃過掙扎痛苦。
Omega許是覺察到了,回了點神反過來安慰她:“聞聞我沒事,我已經好了……”
他一出聲,姜未聞立即恢復過來將人緊緊抱著,對方勉強把手放在她的頭頂,“不早了,快睡吧。”
姜未聞啞著嗓音應了聲,半響再看他時見人昏睡過去。
“……”
姜未聞生理鍾準時醒過來,她關掉一旁的手機鬧鐘,往旁邊看是空的,起身下床在周圍看了一圈都沒見到人,一看手機半個小時前曲綺留下資訊——
[小綺:聞聞,家教那邊讓我今天去早點,我先走了,早餐給你放桌上了記得吃。]
姜未聞的臉色有點陰沉和蒼白,眸色暗著,看著那袋早餐,很快拿起關門走了。
曲綺是騙她的。
他一整晚都沒睡著,又疼又無法保持清醒,被髮情期折磨得只剩半條命,冷汗涔涔,抑制劑只能緩解但它的副作用也很明顯。
他只是不想打擾姜未聞的睡眠才裝作睡著,實則等她睡了睜眼到天亮。對方上了一天的班已經很累了,每次也都是等到凌晨才回來,起得也早,不想她再因此折騰忙碌。
其實在姜未聞回到之前他就打過一支抑制劑,但長久打下來對他的的效用越來越小,近乎沒有。
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偷偷從她懷裡起身,洗了個冷水澡感覺好多了,刷牙來到樓下。那時還很早,街上沒甚麼人,早餐店也還沒開門,曲綺站在原地,被寒風吹著冷得瑟瑟發抖,但竟然沒那麼難受了,大腦也很清醒著。
等到賣包子的人過來,他買了幾個放在桌上給姜未聞就離開了,自己咬了口手裡的饅頭往家教的地方走。
因為去得早,上家教課的母親和孩子都還沒起床,他又在門外等了會才按響門鈴,但並不是那個beta母親——他常見的宋姨來給他開門,而是一個陌生的男alpha,面帶微笑。
曲綺猶豫著進去了。
進門換了鞋就看見宋姨在招呼他過去,還問他有沒有吃早餐,曲綺點頭說吃了,她又說小修在樓上去找他就行了。
小修就是他家教課上要教的男孩,讀小學五年級。他於是走上樓,身後傳來男alpha和宋姨說話的聲音,其樂融融。
他猜那應該就是這間屋子的男主人了。
果然他一進房間,小修就滿臉興奮地跟他分享昨晚自己的爸爸回來了。
小修的爸爸常年在外出差賺錢,只有小修和媽媽兩個人在家,開始曲綺還以為宋姨是單親媽媽,後來聽小修說想爸爸才知道不是。
小修是個很懂事的孩子,怕惹媽媽傷心只會在偶爾跟曲綺講悄悄話說起這個,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歸家。
沒有說太多題外話,曲綺照舊給小修講解功課,講完給他出了點題自己做,他在一旁看著。
曲綺後頸的腺體還是有點難受,忽然間聞到的alpha資訊素讓他一個激靈,一回頭,小修的父親正輕聲關上門端著水果進來。
以往都是宋姨送上來的,這次或許是父親剛回家想和兒子相處,剛好小修也寫完了,他低頭批改著作業沒有看對方。
alpha卻開口:“小曲老師累不累,要不先來吃點水果?”
曲綺搖了下頭,對方越靠近他越緊張,控制著不讓自己的資訊素外露洩出去半點,早知道這個家的alpha回來他肯定會請假,過了發情期才來。
他全身心都在抵抗,也就沒有看見alpha看向他時深沉的眼神。
等alpha一走,曲綺才鬆懈下來,跟小修講題時聲音都有點抖,草草講完給他佈置課後作業收好東西下去。
宋姨一如既往邀請他留下吃飯,alpha也跟著看了過來,曲綺禮貌拒絕後就離開了。
出了這個屋子,他才發現自己渾身都是汗,不知為何心跳得也很快,頭暈暈的,害怕發情期在這時發作他快速回了出租屋。
他神色慌亂緊張,腳步匆忙,自然也沒發現跟在身後,一路送他到屋子門口確認他的安全才離開的身影。
曲綺悶在家裡一直睡到黃昏日落,起來時腦袋更沉了,不想出門隨便翻了點東西來吃,又給自己打了針抑制劑,卻沒甚麼效果,昏沉地倒在床上。
與此同時,門那邊傳來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