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
姜未聞輕聲關上門，轉身時走向隔壁的許清雨那裡，站在門邊把錢給他，“你跟他說甚麼了？”她如是問。
許清雨半個身子倚靠著門，垂眸看了看紅色，“沒啥啊，他自己要哭我能說甚麼。”
“哭？”姜未聞重複了這個字，眸色微沉，“我只是讓你看看他，沒叫你故意欺負他，他身體不舒服你偏要惹他……”
“怎麼，你要打Omega嗎？”許清雨抱臂看著她，反問。
姜未聞卻道：“你和那個alpha的事，你猜如果他的妻子知道會怎麼樣？”
“她能怎麼樣？”許清雨不屑。
“先是家暴再是出軌，一個母親，被逼到極限會做出你不敢想象的事……而且，他那麼喜歡打人，你覺得你能在他手底下活多久，你靠的不就是身體麼。”
姜未聞瞥了眼他，“只是一晚，連站都站不直了——”
許清雨下意識直起身，疼得臉色微變，他冷冷道：“我勸你最好別多管閒事。”
姜未聞沒理，繼續說著：“你跟他的妻子有仇？要不怎麼做出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我本來也不想管，是你要惹他。”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曲綺，許清雨好笑：“我哪惹他了，不就哭了嗎，這麼寶貝要來找我算賬，那乾脆就別叫我去啊，省得又變成我的錯了。”
姜未聞忽然上前兩步，拽起他的衣領，力氣很大，她說：“我不喜歡他哭。”姜未聞將人用力往後一推，正想離開身後卻傳來聲音——
“那我挺好奇的，你們會上/床嗎？你上他難道他不會哭嗎？哈哈。”
“……”
姜未聞腳步頓了頓，隨即走遠。
許清雨看了眼她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變淡，頭也不回地砰地合上了門。
姜未聞給酒吧的老闆說了請假的事，然後又撥通上次留的那個房東電話決定好要租房，雙方簽訂好合同，將身上的錢都用出去，最後交接鑰匙就算完成了。
時間還早，她還去屋子裡打掃一圈，天黑得徹底才回到原先的出租屋，草草洗完澡，叮囑曲綺吃了藥才睡。
第二天，姜未聞去退了現在的租房，房東讓他們在這兩天儘快搬走。她回去和曲綺說了聲，讓他去收拾下自己東西。
曲綺的燒已經退了，他甚麼都沒問，把之前織的圍巾毛衣全部裝進行李箱，其他的活姜未聞都沒讓他幹，事實上他們也並沒有那麼多行李，僅僅一個下午就能全部搬完。
臨走前，曲綺又看到那個寡夫許清雨，他瞪了對方一眼就撇過頭，許清雨神色帶著異樣，似乎也沒想到他們這麼迅速就要離開。
姜未聞沒看他，拉著曲綺走了。
曲綺還沒去看過姜未聞說的地方，到了發現環境比先前的好多了，也更大，除了張床還有個隔開的小廚房，一個廁所。這下他們再也不用跟他們擠和搶熱水了。
昨晚姜未聞已經打掃過，看起來還算整潔乾淨，她將床鋪好，曲綺則是把那些衣服拿出來掛好。
曲綺正專注地疊好毛毯，身後抱上來個人，親密安靜蹭了蹭他：“小綺累不累，你去休息我來吧。”
曲綺回頭，在她下巴處親了下，答道：“不累的，應該是你去坐會兒。”
“我坐甚麼？”姜未聞幫他把剩下的毛衣放好，轉過他的臉朝向自己，曲綺病還沒好全，此時臉色還有點白，看起來懨懨的。
姜未聞按著他坐下來，把水杯放他手裡，摸摸他的臉，眉毛皺著：“很難受嗎，要不帶你去看看。”
曲綺搖頭，“我沒事，不用再花錢了。”
姜未聞聲音低低的，“小綺，我沒有把你養好……”
在孤兒院，那時的曲綺還是個“孩子王”，人看著小小的卻很兇很霸道，卻因為長得可愛討人歡心，又是個Omega，院長媽媽很偏愛他，身邊也總圍著一堆小孩。
姜未聞剛到孤兒院不久就被他“盯”上了，天天追得她說要罩她和她玩。姜未聞有一張好看的臉，加上不愛說話喜歡一個人待著，獨來獨往，在那個普遍幼稚的年齡段就顯得酷酷的，很招曲綺的注意，硬是拉著她加入那個大家庭。
曲綺一次次不厭其煩地和她說話，他撒嬌賣萌很有一套，任誰都抵擋不了那樣激烈的柔軟攻勢。
他們無時無刻不待在一起，直到上了高中，活潑漂亮的Omega引來眾多alpha的表白注目與追求，那些alpha或帥氣或陽光或健碩，一個beta無論成績再優秀也比不過。
但曲綺這個Omega只會選她。
明明他可以和那些家庭優渥的alpha在一起，能為他提供極好的生存條件以及資訊素的滋潤，而不是跟著一個甚麼都沒有的beta吃苦。
姜未聞沒讓他過過甚麼好日子，反倒是大病小病不斷，總是委屈了他這和那，把他養得很差，如今這朵花都快要枯萎。
姜未聞想過他為甚麼願意留下，因為這張不錯的臉嗎，但比她好看的人也多的是，她實在不明白哪裡值得，曲綺明明配得上更好的。
“可是我只喜歡聞聞啊。”曲綺攬著她的脖頸讓人彎下腰，額頭抵著額頭，又去吻她的唇，輕聲道，“聞聞對我真的很好很好，再也沒有人會對我這麼好了。”
有的。姜未聞想說，Omega是社會上的弱勢群體，他又那麼招人喜歡，只要他想，願意對他好的人會有很多，但她沒說甚麼，只是撫摸著他的背，望著他。
深情又像承諾，“小綺，我愛你。”
“我也是，聞聞。”曲綺也一樣。
之後，姜未聞要下去買點東西，問他餓不餓想吃甚麼帶回來，曲綺說要和她一起去，她也沒拒絕。
他們一前一後走在小路上，曲綺在前面低頭去踩她的影子玩，一蹦一跳的，姜未聞則是在身後溫柔地望著他的背影。
在她心裡，曲綺一直還是個小孩。
——需要她照顧疼惜又總是令人擔憂的小孩。也是她一個人的小孩。
她怕人摔著，上前緊緊握著他的手，等人玩累了再幫他擦擦汗，曲綺抬頭衝她笑。
姜未聞也輕微勾了勾唇，剛要說甚麼不經意的一瞥讓她看見某個朝他們走來的身影，停頓了下，曲綺意識到甚麼也跟著看去。
那是陸獻知。
半個小時後。某家飯店。
陸獻知面帶笑容地給兩人分別夾了菜，“這裡的菜味道還不錯，你們多吃點。”
“謝謝陸學長。”曲綺表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跟陸獻知不是同專業的，兩者學院也隔得很遠，因為姜未聞兩個人才認識。曲綺每次去找姜未聞都能碰見他。
現在放假了竟然還能見到，他總是懷疑對方對姜未聞有甚麼企圖。
見狀陸獻知笑道：“學弟好像很怕我啊？”
曲綺搖搖頭沒說甚麼，一旁的姜未聞夾了他喜歡的菜放進他碗裡，接著開口：“學長過來是有甚麼事嗎？”
陸獻知說：“只是路過來看看你們。對了，我外婆剛好住這兒，我來看她，沒想到你們也搬過來了，這樣看還挺有緣分的。”
姜未聞語氣淡淡，“和誰有緣分？”
陸獻知笑了笑，“都有。不過快過年了你們不用回家嗎，還是在這邊過年？就你們兩個人？”
她應了聲，陸獻知是個很健談的人，哪怕他們看上去沒甚麼興趣，卻總能找到很多話題，曲綺也被他問了不少有關以前的事。
——陸獻知好像很好奇他們談戀愛的細節。
曲綺則明裡暗裡都在表示兩人感情很好，不管他有甚麼意圖和打算都是沒用的，還是趁早放棄吧。
再說了，alpha就應該找Omega，找beta做甚麼，姜未聞都已經有自己的Omega了。
一頓飯結束，陸獻知向他們告別，還表示下次有機會可以聚聚，姜未聞沒說甚麼帶人走了。
姜未聞出來本來是為了買東西的，所以他們又去了趟超市。她負責推車，曲綺在旁邊跟著嘰嘰喳喳問她要買甚麼，拿起東西問這個好不好。
姜未聞主要是想買點廚房裡需要的物品，買個小鍋和調料，一些能放的雞蛋等等，太重的拿不了，只能先買點基礎的。
然後又去了零食區，給曲綺買了點吃點，他自己經常待在家肯定會無聊。
結賬的時候是曲綺付的錢，姜未聞身上沒剩甚麼錢，之前的工資又都給了他，曲綺過後又塞給她不少錢，他是這麼說的——beta在外也還是要有點“資本”才行。
回去姜未聞也只讓他拿了雞蛋，不肯讓他拿重的，空餘的一隻手就負責牽她，姜未聞的手掌包裹著他的，眼神沒有一刻從他臉上移開過。
晚上收拾好洗完澡，他們躺在床上，曲綺靠在她懷裡玩著她的頭髮，想起今晚見的陸獻知，忍不住道：“好像在哪都可以遇見陸學長……”
姜未聞親了親他的頭髮，“沒事，你不想的話以後就不用理他。”
“那是你的學長哎。”曲綺說，“在學校你們可能還要一起學習，不過他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姜未聞卻道：“其實我也不喜歡他。”每次落在曲綺身上的視線。
曲綺自己可能沒有注意到，陸獻知反而是比較關注他多一點的，問的話題也是。畢竟他是Omega，受到alpha的關注也很正常。
但姜未聞卻很討厭，進而不喜歡陸獻知這個人。
她說出來這句話曲綺都有點意外，仰臉去看她，“真的假的，可是我之前去找你都在跟他聊天呢。”
見他有些不開心，姜未聞揉了揉他的頭，“我們是在說你。下次可以和我說。”
“說我甚麼啊？壞話嗎？”
“不是壞話。”姜未聞沒有多說，將人往上摟了摟吻了吻他的側頸，曲綺立即敏感地往後縮，“別親這……”離腺體太近了。
姜未聞轉而去親他的耳朵，把那裡親得泛紅，他的臉也紅撲撲的，卻大膽地摟住她脖子閉著眼吻在她的嘴唇上，舔溼後試探性地伸出舌尖。
“……”
姜未聞眼神暗了暗，按著他的頭吻得很深，還有點兇，一直盯著他閉上的眼睛，他的眉眼，在他的唇齒間掃蕩舔舐。曲綺都口水都來不及嚥下去，他氣喘吁吁地離開了些。
他躺在姜未聞身上，去咬她的鎖骨，留下不少牙印和紅痕，像在宣示主權。姜未聞扶著Omega纖瘦柔軟的腰沒以免他掉下來，忍不住揉了好幾下。
“想吃曲奇了……”她忽然說。
曲綺愣了愣，看不到她的表情，他想了想說：“我記得剛才好像買了，我去拿給你。”
見他真要下去，姜未聞連忙摟住他壓進懷中，在他的耳邊說：“不是那個。”
曲綺為難：“你又聞不到……”
曲綺的資訊素是曲奇味的，這也是他名字的由來，還是院長媽媽取的，而綺字又有著綺麗之意，是對他的美好祝願。
可姜未聞是beta，聞不到他的資訊素味的，她卻道：“沒事，我嚐嚐就行。”
說著，她對著曲綺腺體的位置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