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生日(商秦州)
關於生日。
商秦州生日在冬天, 十一月。剛進十月,陸曉研便開始琢磨起怎麼給他過生日。
她上網查了一圈,輸入關鍵詞:“送給天蠍座男生生日禮物排行”。
頁面跳轉, 陸曉研看到第一行, 就“啪”地一聲把手機扣在了桌上。
這……
不合適吧?
可手比腦子誠實,沒一會兒,她又默默將手機翻過來繼續看。
Top 1 /內衣——讓他看到不一樣的你
Top 2 愛情小玩具——給生活增添不一樣的色彩
Top 3……
陸曉研越刷臉越燙, 彷彿在做甚麼壞事。
她窩在沙發上偷偷刷, 完全沒聽到商秦州已經下班走進來。商秦州一進門, 就看到陸曉研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 懷裡枕著抱枕, 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最後白裡透出粉來,紅撲撲的。
他隨手解了領帶, 走過去, 突然握住她蹺在半空中亂動的腳踝,俯身問:“看甚麼?”
“哎!”陸曉研嚇了一大跳,沒來得及藏,手機在沙發上亂撲騰。
“沒,”她連忙去捂手機, 結結巴巴解釋:“沒看甚麼……”
但手機已經被商秦州走了。他低頭掃了一看螢幕上的內容和圖片,神情變得有些微妙。
“還我!”陸曉研立刻伸手去搶。
他側身躲開,順勢往後靠在沙發扶手上,饒有興趣地繼續往下滑動。
“還我!還我!”陸曉研跳了起來, 商秦州手臂一抬,叫她撲了個空,栽進了沙發裡。還沒等她爬起來, 他已經單手捉住她兩隻手腕,手機還在他另一隻手裡,舉在她夠不著的地方。
“小陸總,玩好花啊。”他悠悠道。
陸曉研臉都氣紅了,大聲說:“我那是給你買的!!!”
“原來你喜歡這種。”商秦州挑眉,“行,那就一起挑。”
緊攥她的手鬆懈了些,他把她往懷裡一帶,兩人一起陷進沙發裡,繼續刷。
商秦州臉皮如此之厚,陸曉研也覺得沒必要害羞了。而且她也挺想接著看的,於是踟躕了一會兒,便支起腦袋湊過去和他一起看。琳琅滿目的玩具、道具,開啟了她的新世界大門。
有一張圖片姿勢實在太奇怪,陸曉研忍不住疑惑發問:“這怎麼穿呢?袖子在哪兒?”
商秦州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將手機倒了過來,意味深長地說:“是這樣看的。”
陸曉研:“……”
“你這都知道啊?”陸曉研突然想到,商秦州這麼懂,是不是看別人穿過?立刻陰陽怪氣起來。
“無師自通。”商秦州回答。
他確實沒研究過,但這事壓根不用研究。純粹是男人本能的劣根性,男人最懂男人心裡在想甚麼。只不過在陸曉研面前,他總得裝一下正經人。
“想要黑的還是白的?”他問完就自己回答,兩套都加入了購物車,一鍵下單。
“誒!!!”
“狗鏈?”商秦州繼續問。
好怪。
但加入購物車,一鍵下單。
“啊!!還我還我!”陸曉研終於忍無可忍,“綁的我工資卡啊!!”她一頭將商秦州撞倒,搶回自己的手機。
“怎麼想到買這個?”商秦州順勢仰面躺在沙發上,一手扶著她的月要,有一搭沒一搭地拂著,淡笑著問,“覺得我平時還不夠努力?”
陸曉研才不會告訴他,這其實是他的生日禮物。
“不跟你說!”她才商秦州身上下來,轉身就去衛生間洗漱。
鬧完那一通,兩人分別洗漱,並肩躺回床上。臥室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商秦州靠在床頭,繼續看翻到一半的專業書。陸曉研縮在被子裡,背對著他,把手機亮度調到最低,繼續偷偷摸摸地刷。
她將商秦州下單的東西全退了,退一件,在心中腹誹一句“不要臉”、“厚臉皮”。
退完貨,她又切回搜尋頁面,搜尋了一圈天蠍男生日禮物,終於從中間選了一個比較健康的Zippo打火機。
其實商秦州不抽菸,但他經常出入應酬場合,免不了給人遞個火。她在網上看到過有人拍玩打火機的小影片,點著的打火機在手指間轉一圈,“啪”地點燃,再“咔”地合上收回來。就那麼幾下,手指好看的男生做起來很好看。
商秦州手指就很好看,她忍不住想象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以後商秦州每次只要拿出這隻打火機,就會想到是她送的。
她將打火機加進購物車,又順手往下滑了滑,一條做手工小蛋糕的影片就跳出來。
教程看著不難,最後成品還十分可愛。
她點開看了看,覺得可以一試。
反正離他生日還有幾天,先悄悄練練手,到時候給他做一個。
*
商秦州對生日之類的特殊紀念日興致缺缺。
在他看來,生日之所以特殊,不過是人硬生生給這一天賦予了特殊的意義。生日和普t通的一天,又有甚麼本質區別?所以到了生日這天,他壓根沒有想起來,照常下班,比平時還早了快一個小時。
回家一開門,就看見地上撒了一條玫瑰花鋪成的小徑,從玄關一路延伸到大廳。
他愣了一下,心一動,沿著玫瑰花路往裡走。
就看見陸曉研在廚房裡團團亂轉。灶臺上擺滿了盆盆碗碗,她一會兒看看手機,一會兒翻翻烤箱,嘴裡還在振振有詞地念叨:“巧克力融化,ok……然後等巧克力凝固,ok……等等?”她若有所思:“怎麼感覺哪裡怪怪的?”
如果要等巧克力凝固,那為甚麼要把它融化掉呢?
把別人做好的巧克力融掉,倒進模具裡重新凝固,就成自己的了?
她手忙腳亂,商秦州倚著門框,淡笑了一聲。陸曉研聞聲抬頭看了過來,一愣,搔了搔鼻尖上的碎髮,說:“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不早點回來,”商秦州回答:“能看到你炸廚房?”
“我才沒有。”
“趁我不在,”嘴角噙笑,說:“做甚麼壞事呢?”
陸曉研有點尷尬,然後突然反應過來桌上一團糟,連忙幾步跑到他面前,兩臂張開,說:“不許看。”
“等我做完你再進來。”陸曉研把人往外趕。
商秦州笑笑,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在陸曉研放鬆警惕的時候,突然將她抱了起來,移開,然後長腿一邁,大步走到廚房操作檯前。
“啊!”陸曉研發出土撥鼠尖叫。
術業有專攻,陸曉研雖然哪兒哪兒哪兒都好,但也是有不擅長的事,比如烘焙。所以廚房一般是家政阿姨的領地。
雖然她特意挑選了一項最簡單的巧克力蛋糕,但實操起來,還是有些手忙腳亂,操作檯上一片狼藉,藏在角落的垃圾桶裡,似乎還扔了幾個半場品。
“我還沒做好!”陸曉研努力將商秦州擠開,急得滿臉通紅。
商秦州看向操作檯上放著的半成品的小蛋糕,說:“不是已經做好了嗎?”
“還沒有,”陸曉研說:“要先等巧克力融化,然後再等它重新凝固起來。”
商秦州:“?”
陸曉研也終於意識到這個流程的問題所在,硬著頭皮解釋:“跟你說不清楚。反正就是不一樣!現在的巧克力是方形的,重新凝固起來的巧克力是心形的,”她兩隻手比劃出兩道波浪,“一顆心,懂吧。”
商秦州望著她,眼底慢慢浮現出溫和的笑意。
那笑意像平靜大海上突然瀰漫開的海霧,一點點籠罩了他的眼睛,讓平日裡冷峻的神色變得溫柔起來。
陸曉研被看得有些難為情,側過臉,說:“你快出去!”
商秦州一把將她抱上操作檯,垂眸問她:“所以,這是給我的生日禮物?”
“嗯……”陸曉研硬著頭皮承認。
“謝謝。”商秦州笑了起來
“不,不客氣。”陸曉研大度地說,耳朵莫名有些發燙。
剛說完,便被商秦州咬住了嘴唇。
熟悉的氣息覆下來,溫熱,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剃鬚水的餘味。她閉上眼睛,抓住他胸口的西裝,感覺到他的舍頭探了進來,席捲走她全部的氧氣。
她身體無法控制地往後倒,他便認為她是在遠離自己,於是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迫使她仰起頭,繼續承受他的掠奪。
陸曉研“唔”了一聲,手指攥緊他的西裝領口。她覺得自己像一尾溺水的魚,被吻得頭昏腦漲。氧氣被一點點抽離,意識都開始模糊。可他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吻得更深,舍頭一直抵到了更深處的車欠肉。
她要喘不過氣,意志只剩最後一絲清明,終於想起今天最重要的一件事——
“商秦州,你,你等我一下……”
商秦州只覺得懷裡一空,低頭一看,人就沒了。
陸曉研突然從他臂彎下溜走,跳下操作檯就往臥室跑。
商秦州:“?”
商秦州低頭看了看自己,不由嘆了口氣,心想再這麼下去,再這麼下去,沒被撩死,先養胃了……
他跟著陸曉研走進臥室,就聽見衣帽間裡窸窸窣窣,不知道陸曉研在做甚麼。
商秦州便坐在床頭的沙發上,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但陸曉研遲遲不出來。
“咚!”衣帽間傳來一聲悶響,像是甚麼東西摔了,又像是甚麼被撞到了。
商秦州一頭一緊,立刻起身過去敲門:“陸曉研,開門。”
“等一下。”陸曉研在門後期期艾艾了一會兒,又沒動靜了。
商秦州側耳聽了一會兒,又沒聲音了。
“陸曉研。”商秦州又敲了一遍,聲音沉了下來:“再不開我撞了。”
門板後,這才傳來陸曉研細若蚊蚋的聲音:“那,你別笑我。”
“我笑你做甚麼,”商秦州說:“開門。”
陸曉研再不開門,他真有點慌。
陸曉研又磨蹭了好一會兒,這才慢吞吞地開了門。但門不肯完全開,只拉開了一條縫,露出她一張緋紅的臉。
“我後面的衣服帶子,”她說:“實在系不上了……”
商秦州這才目光朝下掃去,頓時凝固。陸曉研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帶絲綢睡裙,裙襬泛著絲綢的銀光,長度剛到膝蓋以上的位置,露出圓潤的膝蓋。深深陷下去的領口邊緣,點綴著一圈蓬鬆透明的蕾絲花邊,兩根細細的繩索搭在脖頸後,不斷順著肩頭往下滑落。
陸曉研很適合純白色。她的面板雪白,氣質清麗,被幹淨的雪白一襯,顯得瑩潤如白玉。她用手臂小心翼翼地捂著胸口,害怕那塊小小的絲綢掉落下去。但這個動作讓它凸顯得更加飽滿豐腴,宛若兩捧蓬鬆的白雪。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商秦州有時候唾棄自己是個男人,男人的一生就這麼被動物性所支配。“讓我看看。”他堅定而緩慢地推開那扇被陸曉研抵住的門板,側身進去。
臥室衣帽間並不算小,四周是啞光的木作玻璃櫃門,擺放著兩人平時穿的西裝和長裙。但正中間一張深棕色真皮試鞋方椅,佔掉了一大部分地方。
商秦州進來後,陸曉研往後連退幾步,膝蓋窩撞上椅沿,一下跌坐下去。
“衣服是怎麼穿的?”商秦州在她身前站定,語氣溫和,當真一副助人為樂的模樣,握住她的手腕,緩緩拉開。
“這根繩子,要系在後面。”她的手一鬆,胸口那塊單薄類似立刻往下墜。她倒抽一口氣,連忙將手縮回去,按在胸口上。
“不是要我幫你麼?”商秦州循循善誘,“你這樣,我不好系。”
“嗯。”陸曉研被說動了,終於鬆開了一點。
“這麼系,對不對?”商秦州手指勾著那條纖細的繩子,繞到了她的脖頸後,問得一本正經。
“對。”陸曉研點了點頭。
那隻手停在了她的頸後,卻遲遲不肯繫牢,“怎麼想到,穿這件的?”商秦州接著問,指尖若有若無地蹭過她的後頸。她將頭髮挽了一個低低的髮髻,脖頸後留了一點毛茸茸的碎髮。
“你不是,過生日嘛。”陸曉研如實回答。
“對,”商秦州笑笑,說:“對,我生日。”
那隻幫她繫繩的手掌,不知不覺出現在了月匈口單薄的布料下,層層疊疊的蕾絲,凸顯出那隻手,手背骨節起伏的形狀。分明的骨節嶙峋,在柔軟的織物下印出清晰的輪廓,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窺見山巒的稜角。
陸曉研身體一僵,發出低低的驚呼。嘴唇微張,立刻被堵住了口齒。
“我很喜歡這份生日禮物。”他將她抱坐在了自己膝上,吻著她說。
她的聲音立刻變得不成語調,抓著他的手掌,身體不斷往後倒去。背後就是他解釋的胸膛,像一堵牆,也像一座山。於是她越往後倒,反而與他帖合得越緊密,他身上的味道,宛如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他太清楚她的開關和機密。白色裙襬立刻被儒師了。單薄的絲綢遇水變得通透,甚至隱隱戳戳顯出小月復的形狀。
“可,可是,”她頭高昂著,脖頸拉直,嘴唇微張,分不清是討饒還是啜泣,“我還沒給你生日禮物。”
“這不是我的生日禮物?”他帶笑說,將她放倒在方椅上。這是他的生日蛋糕,純白的蕾絲是蛋糕禮盒上的絲帶。他猶如得到珍愛的玩具,愛不釋手的把玩。
商秦州對時間地點並沒有特殊的偏好,但他尤為喜歡完全密閉的空間裡。這樣,她的世界就被徹底壓縮,變得狹窄得只有他們兩個人。她的眼睛經常看向外面,充滿了熱情和好奇。這份對新鮮感t的渴望,讓她將目光專注落在他身上的時間變得稀少。只有這種時候,她的這雙眼睛再也無法看到別的東西,漆黑的瞳孔被他一個人的倒影填滿。
所以,他故意將她抱進櫃子裡,她的臉埋在一件件禮服和西裝上,口鼻被捂住,充斥著他外衣散發出的味道。他外衣的味道,象徵著一個個擁抱,那些下班回家,在公司樓下看到他那瞬間的歡愉,全在這些外衣的氣味裡。
最後,整間櫃子裡的所有衣服,都像被雨淋過了。
衣帽間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淺淺的呼吸聲。肺葉傳來尖銳的酸漲,是長時間過度缺氧,然後又突然灌入了大量氧氣的後遺症。
陸曉研的呼吸聲聽起來不太對勁,商秦州便手掌搭在她後背,一下一下地順著。
過了一會兒,陸曉研終於能找到自己的聲音,說:“你不能叫阿姨來清理。”更衣室現在成了甚麼樣子,她甚至不敢回頭細看。她好面子,一想到有人進來會看到這樣的場景,就難為情得想鑽到縫隙裡。
商秦州對此全然無所謂,但陸曉研不好意思,他便答應下來,說:“到時候我來清。”
“好,”陸曉研這才放下心。
兩個人又靠了一會兒,互相看著對方的眼睛。
“怎麼突然想到,這麼穿的?”商秦州問她。
陸曉研不由有些臉紅,商秦州剛才非常身體力行地告訴她自己有多喜歡這份生日禮物。她故意看向別處,說:“想給你過生日。”
“你給我過生日,我很高興。”商秦州看著她說。
“是麼?”
“嗯。”
“那肯定的,我這麼有心。”陸曉研眉眼一彎,笑盈盈地感慨道:“多好的女朋友啊!”
商秦州沒跟她一起笑,但盯著她的眼睛,漆黑一片。
“其他衣服有點太暴露了。”陸曉研說:“這件似乎好一點。”
商秦州沒說甚麼,但笑了一聲。陸曉研完全不懂,並非布料越少越性感,反而這種半遮半掩欲說還休更有韻味。
陸曉研望著他,抬手摸了摸他的鼻樑,說:“你不會打算說,你從小到大,沒過過生日吧?”
商秦州說:“為甚麼這麼說?”
“霸總標配?”陸曉研歪著頭說。
商秦州說:“那我還真對上了。”
“你真不過生日?”陸曉研問。
“嗯,”商秦州點頭,說:“我父母很忙。”
陸曉研聞言湊了過去說:“小可憐,我親親。”
陸曉研主動吻他,他當然要反客為主地好好享受一番。他抓著陸曉研的後頸饜足了一個遍,才意猶未盡地來回咬陸曉研的嘴唇,接著說:“但他們會給我打錢。”
陸曉研:“?”
商秦州:“我媽會給我幾千吧,一般是美金。”
陸曉研:“???”
商秦州:“我爸會給我幾萬,還有股票甚麼的。”
陸曉研:“????????”
“啊!”她忍不住打了商秦州一下,說:“不要再說了!萬惡的資本家啊!!!!”
“後悔剛才可憐我了?”商秦州說。
“後悔!”陸曉研說:“後悔死我了!!!”
“那我可真是個壞人啊。”商秦州俯身過來捏她下巴,“把剛才的吻還你。”
陸曉研:“……”
“你呢?你怎麼過生日?”又親了一會兒,商秦州懶洋洋地問。
“我?”她想了想,“也不怎麼過吧。”
“不過?”
“嗯。”她說:“小時候我媽一個人帶我,忙得腳不沾地,哪有工夫給我過生日。後來習慣了,也就那樣。反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天不是過。非挑一天出來當特殊的,怪麻煩的。”
說完她自己先笑了,仰起臉看他:“怎麼,這麼快就開始打探了,是不是要把我的生日禮物比下去?”
她生日在四月,是大白羊。
生日在後面就是吃虧,商秦州有參照物了。
“沒這個打算。”商秦州說:“難度太高。”
言外之意,便是世界上沒有東西能超過今晚的體驗。
陸曉研有點得意,“那倒是。”
“蛋糕!!”陸曉研突然想起來廚房還有沒做好的生日蛋糕,忙起身說:“我得去接著做生日蛋糕了。”
商秦州故意拖著她的手,不讓她走,說:“蛋糕?剛才不是吃過了麼?”
“沒有呀。”陸曉研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察覺商秦州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才懊惱地捏他。
商秦州不肯放手,陸曉研只能跟他牽手回到廚房。
“這不做得挺好的。”商秦州拿起一塊吃。
“真的嗎?”陸曉研也吃了一口,臉立刻皺成一團,說:“噗……逆天啊。”
怎麼能難吃到這麼逆天?
按理說,巧克力再怎麼做也不會這麼難吃啊!
陸曉研皺著臉咀嚼了一番,終於得出結論,她融化的時候燒太久了,所以巧克力有點糊。
但商秦州已經開始吃第二塊,陸曉研忙說:“你別吃了,還是直接點蠟燭吧。”
點蠟燭需要打火機,她趁機將準備好的Zippo打火機拿了出來。
商秦州挑眉,接過打火機,在指間隨意轉了一圈。
“咔”的一聲輕響,蓋子彈開,火苗躥起,在他指尖跳動。輕輕一錯,打火機便從虎口翻到手背,又從指縫間滑回掌心。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那團火苗,彷彿在他指尖跳動。
“你居然會這個!”陸曉研眼睛亮了起來。
“不難,男生都會這個,說比較好追女朋友。”商秦州熄滅火苗,又在指間轉了個花,穩穩停在掌心,說,“要不要我教你?”
陸曉研頭點成小雞啄米。
商秦州握住她的手,把打火機塞進她手裡。“拇指按在這裡,”他帶著她的手指摸索位置,“先開蓋,再打火。”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帶著乾燥的溫熱。
火苗第一次躥起來的時候,陸曉研還有點慌。但慢慢就找到了感覺。“內焰其實不燙,”陸曉研說:“外焰才燙。”
外焰與空氣接觸最充分,燃燒最完全,所以溫度最高;而內焰靠近火焰根部,燃氣濃度大但氧氣不足,燃燒不充分,溫度反而較低。
商秦州:“聰明。”
陸曉研漸漸找到感覺,能獨立打出火來了,雖然動作還很生澀,但她玩得不亦樂乎。
“啪、啪、啪——”
小小的火苗在她指間明明滅滅,商秦州就站在旁邊看著,眼裡有淡淡的笑意。
玩了好一會兒,她才想起來,這是她買給商秦州的生日禮物,便遞了回去,說:“好像還有備用油、棉芯甚麼的,我買了一整套。”
商秦州接過打火機,指尖摩挲了一下機身,說:“查了很多資料啊。”
“那當然,”陸曉研被他一瞬不瞬望著,難免有點耳熱,別開臉說:“現在許願?”
“嗯。”商秦州正要許。
陸曉研說:“等等!”跑去關燈,“現在能許了。”
巧克力蛋糕上歪歪斜斜插上三根蠟燭。
“許願……”商秦州說:“每天都過生日。”
陸曉研微愣,反應過來他甚麼意思,語氣兇巴巴:“好好許!”
商秦州說:“怎麼好好許?”
“就是閉上眼睛,”陸曉研示範給他看,自己也把眼睛閉上,又睜開一條縫確認他有沒有照做,“然後不要說出來自己的願望。因為說出來就不靈了。”
“嗯。”商秦州如她所願,合上了眼。
蠟燭上的火苗輕輕跳動著,是房間裡唯一的光源。那團暖黃色的光映在他臉上,將他平日裡略顯冷硬的眉眼照得格外溫和。
該許甚麼生日願望呢?
那天在極光之下,他沒有許願。那時候他覺得,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足夠幸運,足夠幸福。人不能太貪心。
可人的慾望偏偏是一點點喂大的。飢餓的時候,一點點食物和水,就能滿足;痛苦的時候,一點點幸運就能感恩戴德。所以現在,他也貪婪了,嘗過了甜蜜的滋味,就會想要更多。
他希望這樣的生活,能一直繼續下去。
希望每天推開門,都能看見她在沙發上窩著。
希望每年生日,都能吃到她做的難吃到逆天的蛋糕。
希望……
他微微垂著眼,燭火在視線裡輕輕跳動,映紅了對面人的臉。
除了生老病死,也不讓他們分開。
蠟燭吹滅。
他聽到陸曉研笑了起來,說:“恭喜,商秦州,你又老了一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