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公開
關於公開, 商秦州一直抱著無所謂的態度。他的行事邏輯很簡單，法無禁止皆可為。而且公司內部那本職員管理手冊上，也沒有任何禁止辦公室戀情的條文。
但陸曉研不一樣。她的身份特殊, 一旦公開, 難免會招來閒言碎語。總有好事者總會覺得，她的職位和晉升，是桃色傳聞的附屬品。商秦州不願意她陷入這樣的境地, 也就從未刻意宣揚過甚麼。
陸曉研終於有自己的小辦公室, 雖然沒有商秦州的辦公室那麼大, 也是自己的空間。這天中午午休, 商秦州來找她一起吃飯, 陸曉研剛解決了一個難題，心情高漲，便將門一鎖, 遮光窗簾放下, 一把將商秦州推在她的辦公轉椅上，手指戳著他的胸口，頤指氣使地說：“小商啊，最近乾得很不錯嘛。”
商秦州揚眉：“？”
陸曉研越演越來勁兒，抱著手臂, 仰起下巴，“哼哼，哼哼，”從鼻子裡哼出兩聲, 活像只得意的小狐貍，“不過嘛……如果還想再往上升的話，還是要多努努力。”
商秦州會意過來, 她是想幹嘛。乾脆往後一靠，倚著椅背，手臂搭上扶手，繼續看她要怎麼玩。
陸曉研見他並不惱，膽子更大，側身坐在桌沿上，一隻手撐在他旁邊的桌面上，另一隻手伸過去，在他手臂上拍了拍，“知道怎麼努力麼？”
這一拍，彷彿拍在了硬邦邦的鐵板上。商秦州工作再忙，也絕不會疏於鍛鍊。他的手臂健壯，肌肉有力，繃著恰到好處的堅韌。這種蓄勢待發的力量，被包裹在剪裁精良的西裝之下。
他垂眼看下來，目光從她落在自己的手臂慢慢移至她的臉頰。眉眼間神色不變，嘴角卻像有極淡的一點笑意，“不知道，請陸總監指教。”
陸曉研萬萬沒想到商秦州居然會由著她往下演，她眨眨眼，輕咳了一聲，說：“咳咳，就是……要好好表現。”
他握住她垂在桌下的腳踝，指腹不輕不重地擦過那截凸起的骨，盯著她的眼睛，嘴唇近在咫尺，若即若離，說：“我昨天晚上，表現得不夠好？”
夜色裡的親暱，走馬燈似的在她眼前轉。陸曉研心跳漏了半拍，面上卻端得穩穩的。她也不抽回腳，任由他握著，甚至還往前送了半寸。高跟鞋的鞋尖正好抵上他的小腿，“我說的，是工作上的表現。”
商秦州沒鬆手，拇指沿著腳踝內側那道淺淺的筋絡往上壓了半寸，“工作上的表現，”他慢慢重複了一遍，“陸總監指的是哪方面？”
“比如……”被他拇指壓著的地方像過了電，陸曉研頓了頓，穩了穩聲線，“配合度、響應速度、客戶滿意度。”
“配、合、度。”他咬文嚼字地重複著她的語句，手掌上的力道突然加了半分，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方向帶了一點，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一聲悶響，“我記得昨天晚上陸總監說我配合得很好。”
陸曉研扶住桌沿穩住身形，低頭看他握著自己腳踝的那隻手。骨節分明，青筋微浮，此刻正不緊不慢地圈著她。兩人最後那點距離也被磨平了，她膝蓋已經抵上他的月退側，裙襬蹭在他西褲上。
他低下頭，離她耳朵只剩一寸，呼吸都撲在她耳廓上。
“咚咚。”門外傳來敲門聲。
“陸總監。”
陸曉研頓時如驚弓之鳥，一把將商秦州推開，跳下桌，跑去開門。
門外是周晉，手裡捧著文件夾，一臉愧疚。
“甚麼事呀？”陸曉研極力讓說話聲和平時一樣平靜。
“行政那邊催紙質版催得急，我想著您應該在辦公室。”周晉說，“打擾曉研姐午休了吧？”
她沒將門完全拉開，身體又擋住了門縫，周晉看不見辦公室裡的情況。
“沒有沒有，”陸曉研接過文件，說：“你不也在忙。”
她飛快瀏覽了一遍文件，確認文件版本無誤，便在周晉用彩色便籤紙標註的位置簽了字，“去忙吧。”
周晉點點頭，轉身走了。陸曉研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她轉頭看向商秦州，他正坐在她的轉椅上整理領帶，領口微亂。
“嚇死我了。”她剛走過去，便被商秦州撈到膝上，摟住她的腰，似笑非笑：“這麼怕？差點被你勒死，謀殺親夫呢？”
“怕被發現嘛。”陸曉研小聲嘟囔，抬手幫他整理領帶。剛才推得急，領帶都歪到一邊去了。她的手指繞著那根深灰色的領帶，一圈一圈。
“發現就發現，”商秦州沒動，由著她折騰，只是收攏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把人往懷裡帶，說：“難道我有甚麼見不得人？”
陸曉研低頭摩挲了一會兒商秦州的領帶，說：“你有沒有生我氣呀？一有人進來，我就把你推得這麼遠。”
“這有甚麼好氣的，”商秦州聲音平平淡淡。陸曉研說是在幫他系領帶，實則只是將他的領帶撥來撥去。他便攥上那隻作亂的手指，一根一根摩挲她的指節，說：“你推開我，不是因為不想承認我。是因為我們的關係特殊，放在明面上，你會承受比我更多的壓力。”
“你這是在保護自己。”商秦州說：“我有甚麼好氣的。反而更放心。”
陸曉研低著頭，抓著他的手指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說：“但我想好了。”
她眼睛亮亮的，裡頭有一種商秦州熟悉的，做專案時常有的篤定，“沒必要讓其他人的看法，影響到我們自己。”
商秦州揚了揚眉。
“我們公開吧，”陸曉研說：“如果因為別人的想法，就藏起來我們的關係。那也是在在意他們的看法。我不想這樣。”
商秦州看著她。她臉上有一點兒紅，但眼神堅定，像是在等他的答案。
他點了點頭，說：“你想怎麼公開？”
這又問到了陸曉研，她想了一會兒，說：“大家一般都怎麼公開？”
“發朋友圈置頂，或者改朋友圈背景。”商秦州說。
“會不會太高調了？”陸曉研說。
商秦州笑了笑，伸出手，把她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說：“那就……順其自然吧。”
“順其自然？”
“如果有人問，”商秦州說：“就說是。翼巡的陸曉研，陸總監，的確是我的女人。而我，也的確是陸總監的男人。”
陸曉研忍不住用手捂了捂臉，說：“怎麼聽起來這麼難為情。”
“但如果沒有人好奇，”商秦州說：“倒也不用硬把這個頭銜貼在腦門上。”
“好，”陸曉研點了點頭，說：“就這麼說定了。”
正好午休結束的鈴聲響起，陸曉研剛要起身，手腕卻被一把拽住。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商秦州拉了回去。他扣著她的後頸，低頭堵住了她的嘴。他的嘴唇溫熱，力道不重，帶著點慵懶，把她整個人都親得軟了幾分。
“鬧了一中午，”他鼻尖貼著她，略帶惱意地說：“親都沒親夠。”
陸曉研臉上燒得厲害，手忙腳亂地把他往外推，說：“等回家……”
*
馬上就是七夕，微信群裡很熱鬧。
陸曉研點進去一看，訊息已經刷了二三十條。
她往上翻了翻，原來是有人在問七夕怎麼過。
周晉最先冒泡：““身狗退出群聊，抹淚.jpg”
表情包剛發出去，吳月就艾特他：“說點好玩的！”
眾人嘻嘻哈哈地發了一堆表情包。
過了一會兒，王磊慢悠悠地發來一行字：“我跟我媳婦吃牛排。”
“哇！”吳月秒回，配了一串星星眼的表情，“王總這麼有情調呢”
王磊回覆：“我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周晉！”吳月從電腦前抬起頭，大喊：“你怎麼又在有領導的群裡發訊息？！”
周晉：“我錯了……”
辦公室一群人正聊得熱火朝天，林旭從門口經過，聽到熱鬧，好奇地探頭望了一眼，就立刻被吳月逮住。
“林秘書！七夕怎麼過啊？”
林旭停下腳步，笑盈盈地說：“跟我老婆吃飯呢。”
“哇……”吳月拖長了調子，“林秘書感情好穩定啊！”
她是公司八卦小能手，眼睛一轉，開啟吃瓜模式：“那……商總呢？”
林旭撓頭，說：“還真不知道。”
“是不肯告訴我們吧！”吳月一臉不信。
“還真不是，”林旭說：“商總不過七夕的。情人節，平安夜，都沒見他過。”
這事說來他自己都不信。他以為這麼多年，他作為總助，總要為商秦州處理一t些情事。但從沒有過。他甚至應酬時也不近女色。
商秦州自己不談，一心賺錢，但對下屬特別好。知道下屬七夕情人節忙著談戀愛，這個時間從來不給他們安排差事。
“這是太熱愛工作了。”吳月感慨。
“你以為誰都能你一樣呢？”周晉擠兌她，說：“戀愛腦。人家都是搞事業的。和咱們曉研姐一樣。”
林旭進到商秦州辦公室請他簽字。簽完字，他抱上文件準備走的時候，商秦州突然叫住他，“還有件事。”
“商總您說。”林旭立刻停下腳步。
“明天是七夕。”商秦州說：“幫我訂一盆綠蘿。”
“好的，”林旭連忙記下，在心裡嘀咕，七夕送綠蘿？這正常嗎？
“落款是？”
商秦州頭也不抬，“陸曉研。”
“是日字旁的曉，還是大小的小？”林旭一時沒反應過來。
商秦州這才抬頭看他，說：“是三十二樓的陸曉研。”
林旭：“？？？？？？？？？？？”大腦徹底宕機。
商秦州接著悠悠說：“卡片就寫，My love for you is eternal. （我對你的愛沒有盡頭）”
林旭已經徹底處於宕機狀態，完全啟動不。
商秦州見他遲遲不走，也遲遲不記，便問：“是有詞不會寫？”
“不不不，”林旭忙說：“記下來了。”
“嗯。”
*
第二天，陸曉研的桌子上，就出現了一盆寶石一樣的漂亮綠蘿。
辦公室同事探頭探腦地打量：“這是別人送給曉研姐的情人節禮物？”
“啊？這……看起來也不像啊！”周晉摸著下巴說：“七夕送綠蘿，有點像閨蜜送的。”
“為啥？”吳月好奇地問。
“提醒閨蜜，頭頂有點綠啊！”周晉說。
吳月：“……”
“破案了破案了！”綠寶石一樣的葉片下，周晉翻到了一張粉紅色的小卡片。
“My love for you is eternal.”
“這句話是啥意思？”
周晉用蹩腳的英語大聲朗讀了一遍：“My love for you is eternal.我對你的愛，永無止境。”
“快看是誰送的啊！”吳月催促道。
“我猜是蔣亦。”眾人開啟無獎競猜環節：“女神和小奶狗……太好磕了。”
“我猜是上次那個合作方同事。”
“我猜……”
“商秦州。”
“誰？？？”
“商秦州。”周晉將卡片翻過來，懟到吳月眼前。
三個字，白底黑字。
“咱們公司還有第二個商秦州嗎？？？？”
“！！！！！！！！”
大家頓時變身成瓜田裡的猹！！
吃瓜群眾，集體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