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下棋
口齒徹底被撬開, 屬於商秦州的濃厚氣息灌了進來。陸曉研覺得他甚至不能算是在口勿她,而是在進食,一口接著一口, 將她吃入腹中。
“唔, 唔……”口烏口因逸出。
她站不住,沒有力氣的月退不斷往下打彎,幾乎要滑坐到地上。
她本就相對矮小, 這個姿勢讓商秦州更感不便。他稍稍退開了些, 然後托住她, 往上抱起。
突然的懸空感讓陸曉研下意識抓住了他的羊絨衫。
布料柔軟, 底下是他堅實溫熱的胸膛, 心跳沉穩有力,
倉促裡,她吸入一大口氧氣, 像醉氧似的, 還未緩過神,大片的吻又落了下來。
陸曉研今晚喝了很多,但商秦州卻滴酒未沾。他的頭腦異常清醒冷靜,像一具精密完美的儀器,非常清楚自己在做甚麼, 又想做甚麼。
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見自己雙手託著的通紅面頰。
眼睛微微合著,嘴唇也因突如其來的呼吸過度而半張開,露出了整齊結白的牙。
是她先吻的他。
所以,接下來無論他想做甚麼。
都已經被許可了。
最開始的急切被強行壓制下去。
他變得不急不緩, 徐徐圖之。
吻綿長而細緻。
他慢條斯理地巡弋那些沒來得及認真拓展的位置。舌木艮和牙床,上顎,還有藏在唇下的堅硬的牙齒, 每一處都不肯放過。像在解有趣的謎題,一旦觸碰到不同的位置,就會得到不同的反應,發出不同的悅耳動聽的聲音。
她的身上散發著酒精發酵的香味,呼吸聲時急時緩,有時候會發出低低的倉促呼吸聲,聽起來像被捂住嘴哀叫的小動物。這些聲音、氣味,釀成奇異的藥。
無不挑戰著他的神經和道德。
外面的走道隱約傳來談笑聲和腳步聲。
時遠時近。
有一次,那對話聲幾乎就停在門板外。
“你快去拿啊。”
“客人在等呢。”
聽到聲音,陸曉研幾乎發起抖。
她抓著他的袖口,輕輕推搡,“外,外面有人。”
“我進來的時候,關了門。”他繼續追逐她一張一合的唇。
“你進來前就這麼想嗎?”她似乎覺得自己中計了,語氣有些懊惱。
“沒有。”
他懶得再接話,專心吻。
男人與女人的身體存在著巨大的差異。他是磐石,她是柳葉。柔和堅的對比越鮮明,帶來的快樂也越顯著。
陸曉研起初是呆愣愣的,甚至有點怕他,不斷地往下滑往後躲。他便將她的手臂掛在自己的脖頸上,然後將她環進自己懷裡。
他有些憾然。
最開始的時候,他的確沒太藏好,又咬又撕,不然大概會更加甜蜜。
但隨著熟悉,陸曉研越來越習慣,漸漸也學會了微小地回應他。
纏繞在他脖頸上的手會輕微地收緊,模仿他的樣子,給自己尋找快樂。學著口允,學著糾纏。雖然這種回應非常微小,甚至可以算得上愚笨。但每一次只要陸曉研嘗試了,他感覺到了她的允許和回應,他的頭顱裡就彷彿流過了一道電流。
走廊裡又有人走動。
“唔,唔。”細微的聲音被吞沒在布料摩擦裡。陸曉研不斷往後倒,背脊靠在貨架上。
隔著一層柔軟的毛衣,他的手一寸寸向上遊移。羊毛布料隨著他的動作被推擠,捲起。手探了進去,毛糙的阻礙消失了,掌心之下竟然是一捧微涼的雪。
商秦州猛地停了下來。
他摸到了陸曉研左側最上方的肋骨,再往上,是一圈堅韌而有彈性的束縛。是內衣下圍的鋼圈,像一道沉默的防線,守衛著最柔軟的寶物。
商秦州突然剎車,讓陸曉研也回過神來。
毛衣下的面板泛起細小的顆粒,說不清是冷還是燙。
她靠在貨架上,茫然地看著商秦州突然退開。
“怎,怎麼了?”
商秦州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同時呼吸著。
“沒甚麼。”他沉沉地說。
至少不能在這兒。
充滿灰塵,雜物,骯髒又逼仄的地方。
陸曉研靠了一會兒,呼吸平復後,想自己站起來。卻又被商秦州按了回去。
“嗯?”
“緩一下再走。”他的手掌壓著她的脊背。
陸曉研閉了閉眼睛,安安靜靜地抱著他。
門外有窸窸窣窣地走動。
商秦州又抱了一會兒,這才鬆開,然後將她捲起的毛衣邊緣拉好,撫平。
仔細做完這一切,他攤開手掌,將自己的車鑰匙放進了她的掌心:“待會兒去我車上。”
“去車上……”陸曉研握著車鑰匙,喃喃重複。
去車上,然後呢?
然後做甚麼?剛剛商秦州的手,就停在了她內衣的位置。她不可能還想不到,去車上是為甚麼。
“別瞎想,”商秦州看出她眼睛轉來轉去是在琢磨甚麼,開口說:“不去開房,只是想在車上親會兒。可以嗎?”
商秦州說得非常坦誠,直白地點明自己的訴求。但他說得太明白,反叫陸曉研有點無可適從。
“陸曉研,你不會又翻臉不認人了吧?”商秦州敏銳預判了陸曉研的猶豫,聲音沉了沉,“這回打算往我臉上甩多少錢?嗯?”
“咳咳。”陸曉研避開頭頂的視線,默默地將那枚帶著他體溫的車鑰匙,收進了自己的外套口袋,“你把我想太壞了……”
見她收下了鑰匙,商秦州抬頭看上方的貨架,“是找甚麼棋。”
“飛行棋。”陸曉研回答。
“你看是不是這個。”商秦州抬上從最上方的貨架上取下一隻卡通棋盒。
“好像是。”陸曉研接過棋盒說。
商秦州說:“你先去吧。”
“那……那你呢。”陸曉研問。
“我等你出去後,過一會兒再出來。”商秦州說。
這樣的確少了許多麻煩。
“那,我先出去了。”陸曉研小聲說。
“嗯。”他應了一聲。
陸曉研拿著棋出去,走廊明亮的光線和溫暖的空氣瞬間包裹了她。
“曉研姐!”周晉他們正找她。
陸曉研有些做賊心虛,忙舉起了手裡的棋盤,說:“我是去找棋了。”
沒想到周晉將棋盤扔到一旁,拉著她就跑,說:“這都甚麼時候了,下甚麼棋,快開獎了!!!”
抽獎由商秦州親自抽,但商秦州卻還不在場。
行政的同事在問:“商總呢?”
“曉研,你剛剛看見商總了嗎?”
陸曉研心虛地摸了摸嘴角,說:“沒有……”
“估計打電話去了吧。再等等。”
陸曉研坐在臺下,馬上就要開獎了,一等獎還是一萬塊!
而她,一個這麼貪財好色的人。
生平第一次,對一萬塊錢並沒有那麼強烈的渴望。
她的所有意識,竟然全都放在口袋裡商秦州的車鑰匙上。
兩分鐘後,商秦州也回到包廂,“抱歉,接了個電話。”他言簡意賅,神色平靜如常。
“好好好,”王磊激動地說:“現在,就請我們商總給我們抽獎了!!!”
抽獎箱被隆重地請了上來。
熱鬧重新聚焦。
三等獎、二等獎的名字依次被念出。
每一次都伴隨著小小的歡呼。
陸曉研坐在人群裡,也跟著鼓掌,歡呼。
可手總是放進口袋裡,去摸那鑰匙上凹凸不平的溝壑。
“現在,揭曉今晚最激動人心的一等獎!!”王磊聲音拔高,刻意拉長了調子。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商秦州。商秦州將手伸入抽獎箱,他從來不會做故意拖延的表演,很快便抽出一個摺疊好的紙條,展開。
然後抬眼。
這個動作莫名讓陸曉研的心臟一緊。
“一等獎,”他的聲音清晰而平穩,“陸曉研。”
“哇——!!!”
歡呼聲炸開。
周晉激動地推她:“曉研姐!錦鯉附體啊!”
陸曉研在懵然中被推向臺前。眾人的目光灼熱,但她走向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自己雷鳴般的心跳上。
她站定在他面前,微微仰頭。
他比她高出許多,垂眸看著她。
這個姿勢,和在逼仄雜物間裡,他低頭給她整理毛衣時,別無二致。
她佯裝鎮定,伸手接過紅色信封。
“恭喜。”他說,聲音只有她能聽清。
“謝謝商總。”她得體地回應,手指中一萬塊的厚度實實在在。
“來來來,我們一起拍照留念!”t
燈光有些晃眼,鏡頭對準他們。
攝影師調整角度,喊著“靠近一點,看這裡。”
溫熱的手掌,自然而然地、穩穩地落在了她左側的肩頭。
是商秦州的手。
隔著柔軟的毛衣面料,他掌心的溫度清晰地透了過來,不算重,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五指微微收攏,指節貼合著她肩胛。她能感覺到他拇指的位置,似乎正若有若無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
她知道這個動作沒有任何問題,落在誰眼裡,都只是一個上司對優秀下屬的鼓勵。可她卻做賊心虛,站在這片熱鬧的正中央,像一個懷揣著贓物的小偷,惴惴不安地享受著這份“榮耀”。
“好!一、二、三!”
快門聲響。
畫面定格。
陸曉研捏著紅包回到座位,周圍的祝賀聲嗡嗡作響。
再扭頭看商秦州,他正微微側身對王磊說甚麼,看不出有甚麼不同之處。
“看看紅包!!!沾喜氣咯!”吳月湊過來看紅包,周晉嚷嚷著讓她請客。
陸曉研笑著應和。
專案上線也不是她一人的功勞,大家跟著她也是吃了不少苦。
“這獎金是咱們整個團隊的,”陸曉研笑盈盈地說:“沒有大家,光靠我一個人,專案根本推不動。週末我請大家吃飯,地方你們定,預算就從這裡出!剩下的,我待會兒發群裡,大家拼手氣!”
她舉了舉紅包,引來一陣歡呼。
“曉研姐威武!”
“大氣!”
“跟著曉研姐有肉吃!”周晉和吳月興奮地擊掌,王磊也笑著點頭,有種終於把人給帶出來的欣慰。
散場後,陸曉研慢吞吞走在最後。
她一一和大家道別:“走啦。”
“回去了。”
“早點休息啊!明天見。”
等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陸曉研才像一隻終於避開人群的貓,輕手輕腳地走向酒店側門附近的停車場。
那輛線條流暢高階suv靜靜停泊在路燈下,只剩零星一兩輛車,很好辨認。
上車前,陸曉研又做賊似的快速環顧四周,飛快鑽進去,關上車門。
車內空間充斥著屬於商秦州的氣味,陸曉研侷促地坐在副駕駛上。
沒過多久,一道裹挾著深秋夜風的身影坐了進來,帶著室外清新的涼意。
車門落鎖。
但引擎沒啟動。
車內只有儀表盤幽微的光。
陸曉研下意識將背往後靠,沒話找話地說:“不開車嗎?”
商秦州沒說話。
他側過身,手臂越過中央扶手區,“噠”地解開了她規規矩矩繫好的安全帶。
作者有話說:陸曉研:不開車嗎?
379:放心,往城市邊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