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點贊
商秦州低沉的聲線, 在她耳膜旁私語。
每一個字都浸潤了氵袞燙的氵顯意。
她看見鏡中的自己,眸子微微睜大。
那片小鹿般的怔忡,被驚惶攪成一團混沌。
箍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掌心貼住她月要側的弧。
體溫透過兩層薄薄的衣料, 清晰得像一團闇火, 燒得她輕輕發顫。
“商,商秦州,你喝醉了……”
她試圖讓聲音冷靜下來。
可吐出的字句卻細碎髮顫, 毫無說服力。
“是嗎。”他低喃。
像在反問, 又像根本不在意答案。
“我倒是覺得, 自己從來沒有這麼清醒。”
鏡子裡, 商秦州黏禾周的目光死死將她鎖住。
視線緩慢地遊移, 從驚惶的眼,緩緩滑向微微開啟、溼.鹿鹿的唇。
那裡正泛著潮溼、脆弱的光澤。
目光所及之處,面板下彷彿有細小的電流竄過, 激起一片看不見的漣漪。
捏著她下頜的力道忽地鬆開了。
指背轉而順著她的頸側向上滑, 輕輕拂開她耳畔散亂的髮絲。
他低著頭,高挺的鼻樑幾乎要觸碰到她頸窩的面板。
火勺熱的呼吸,毫無阻隔地噴灑在那裡。
她幾乎要站不穩。
身體不斷往下滑。
搖搖欲墜。
背脊繃成了一道彎刀。
理智在尖叫逃離,可身體卻被釘在這方寸之間。
被商秦州氣息織就的網,牢牢縛住。
壞了……
要壞事了……
陸曉研腦中警鈴大作。
暈眩。
過近的距離。
混合著酒意的灼熱呼吸。
這一切都和那個迷亂的夜晚漸漸重疊在一起。
她心裡清楚, 如果再這些下去,事情一定又會沿著這條失控的軌跡滑下去。
可這一次,又好像和上一次不一樣。
那時只是一場純粹的意外與歡愉。
天一亮,她就能灑脫地拍拍手跑開。
可現在的她, 胸口加速的心跳裡,恐慌的悸動難以忽略。
林薇那天問她,和商秦州到底發展到哪兒了。
她說, 她不知道。
她沒有撒謊。
她是真的一無所知。
她不知道,對於商秦州來說,這種“今晚月色太好了”的暖眜,究竟算何種感情?
是上司醉酒後不清醒的越界,是成年男女間心照不宣的試探,還是,別的甚麼……
混亂的思緒堵在胸口,陸曉研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溺水的人努力浮出水面。
然後她橫起手臂,用力推開商秦州的手。
商秦州比她強壯那麼多,他的手臂孔武有力。
但他並沒有強行對抗她的掙扎,她一將他推開,他便鬆開了強硬的鉗制。
陸曉研站起來,踉蹌兩步,和商秦州拉開一小段距離。
月光裡,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她揚起下巴,聲音刻意拔高,虛張聲勢地大聲說——
“我,我當然是每天都這麼漂亮!”
*
從房間出來後,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進電梯,按下行鍵。
她將臉貼在冰t涼的電梯壁上。
泛冷光的金屬映出了她泛紅的臉和略顯凌亂的頭髮。
混合著羞赧、慌亂還有一絲隱秘悸動的熱浪,又後知後覺地席捲上來。
她忍不住用額頭輕輕撞了撞壁面。
試圖撞散腦海裡揮之不去的各種畫面。
她跑的時候,沒敢去看商秦州的表情。
不知道他現在又是甚麼反應。
*
第二天,陸曉研按時溜進辦公室。一路上她都有點提心吊膽,怕和商秦州又來個偶遇。剛悄無聲息地摸到自己工位,隔壁工位的吳月就探過頭,王磊早上路過我們這兒,臉都笑開花了,說‘凌雲’那邊有戲了!”
“真的?!”陸曉研也跟著欣喜。
“哎喲,”這時營銷部張薇走了進來,笑著說:“陸總監現在可真是我們公司的門面了。所以啊,光技術好不行,還是得漂亮是不是?不然怎麼把陳總給拿下?”
以往這類酒宴,哪次不是營銷部的同事出風頭?結果這次反倒讓總是灰頭土臉的技術部亮了相。
“張總今早吃的餃子啊?我怎麼大老遠聞著醋味兒了呢?”王磊緊跟著笑盈盈地進來,說:“能跟陳總那種級別的人過招,還能讓他記住名字,這就是本事。別的甚麼都是虛的,靠不上!”
“呵呵。”營銷部碰了個軟釘子,回自己部門去了。
“各位同事,”王磊春風滿面地喊了一嗓子,“咱們整個技術部昨晚是很長臉了啊。尤其是陸曉研,又給我們部門立下大功。大家要戒驕戒躁,再接再厲!”
陸曉研也挺得意。且不說這個陳峰最後有沒有投他們專案,但經過昨晚後,他們B組開展工作,總要比之前順暢得多。
她摒棄雜念,在工位認真忙了一上午。
到了快下班的點,終於膽戰心驚地偷瞄商秦州的辦公室。
百葉窗規整地合著。
裡面沒有人。
只有一張空蕩蕩的辦公桌。
她起初以為,商秦州宿醉所以沒來公司。
沒想到第二天、第三天……
他一直都沒有出現。
後來她聽王磊說,商秦州是去接觸一個叫“智慧物流最後一公里”試點專案。當地地形複雜,傳統配送成本高昂,剛好是檢驗無人機演算法的絕佳試驗場,他就去盯山區的訊號基站搭建和實地起降測試。
商秦州不在公司,他們也不會抬頭不見低頭見地偶然在地下停車場或者電梯碰見,可鬆一口氣的感覺之外,更多的反而是覺得好空。
她總在工作間隙,目光偷偷溜向對面那片被冷灰色隔斷框出的區域。
百葉窗每天清晨被保潔阿姨拉開固定的角度,讓天光鋪滿桌面。
最顯生機的,是桌角那盆綠蘿。
保潔阿姨會用小巧的噴壺,澆灌每一隻葉片。
陸曉研就在工位的隔板後,藉著起身去接水、或是裝作活動脖頸的間隙,看商秦州辦公室裡的綠植。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喜歡看這個。看那些胖嘟嘟的水珠在肥厚油亮的葉片上滾動,然後聚成更飽滿的水滴,顫巍巍地沿著葉脈滲進土壤裡。
一個下班後的夜晚,陸曉研敷著面膜,窩在沙發上刷手機,一個罕見的朋友圈更新突然跳了出來。
商大BOSS:【圖片】
他破例上傳了一張圖片。
沒有配文,只有一個定位。
標在某個她從未聽過的、看起來很偏遠的地名。
一片蒼黃的黃土高坡,天地遼闊,溝壑如大地深刻的皺紋。畫面中央,一個簡易的、尚未完全搭好的訊號基站骨架孤零零地立著,旁邊隱約能看見一個“天鷹”原型機的運輸箱。
陸曉研有些意外。
她還以為商秦州缺席的這段時間裡,是穿著華服遊走於各類衣香鬢影的酒會晚宴,和名流們談笑風生,或者是出入高大上的產品峰會、研究室,高談闊論如何改變世界。
哪兒曾想,他竟然正在茫茫荒漠上吃著灰。
陸曉研放大商秦州發的地形圖。
這溝壑,這坡度,這毫無遮擋的廣闊空域!
多適合做試飛測試啊!
要是她也能去就好了……
垂涎jpeg.
手指比腦子快,一個贊已經點了下去。
下一秒,理智回籠。
又覺得她現在點贊,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彷彿在暗示甚麼……
指尖慌慌張張地亂點。
趕緊取消了那個小小的紅心。
螢幕恢復原狀,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剛取消小紅心,沒想到一條商秦州的訊息就跳了進來。
商大BOSS:“?”
陸曉研指尖一顫,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他是一直盯著誰給自己朋友圈點贊麼?
不然怎麼能剛好看到?
她思索了好久,最後只能硬著頭皮敲字:“不好意思,點錯了……”
商大BOSS:“點回去。”
陸曉研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
陸曉研:“……”
迫於淫威,她不得不慢吞吞地重新點下了那個贊。
小紅心重新亮了起來。
商大boss:“我週五上午九點飛機。”
陸曉研愣了愣,心頭莫名一跳。
陸曉研:“好的,需要我安排接機嗎?”
商大boss:“不用,行政已安排。”
如果不用的話,那為甚麼還要告訴她飛機時間呢?
陸曉研有些困惑,但商秦州發完這句,也沒再說別的甚麼。
雖然依舊弄不明白商秦州心裡到底在想甚麼,但等商秦州回來之後,他們在電梯裡或者走廊上迎面遇見,不會尷尬了。
陸曉研放下手機,隨手拿起桌邊的水杯喝了一口。
忽的想到甚麼,又翻開商秦州的朋友圈。
全公司只有她一個人的點贊。
王磊、蘇晴、周晉和吳月他們,都沒有點?
這不可能啊。
尤其是王磊,滴水不漏、八面玲瓏,能忘記給商秦州點贊?
難道……
一個讓她耳根微微發熱的猜測,冒了出來。
商秦州發的這條朋友圈,是僅她可見?
她搖搖頭。
商秦州會花費心思,去設定一條“僅她可見”的朋友圈?
他應該……不至於這麼幼稚。
*
週五。
食堂里人聲鼎沸,空氣裡飄著飯菜香。
專案剛過了一個小節點,陸曉研、周晉和吳月圍坐在老位置,氣氛難得輕鬆。B組新吸收的幾位新員工,也湊在一旁,嘰嘰喳喳地問這問那。
“最近感覺咱們組進度都提速了,”一個實習生咬著筷子尖說。
“那當然,現在公司對我們B組一路綠燈呢。”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有實習生好奇地問:“之前好麻煩的呢!”
吳月夾起一塊紅燒肉,笑著撞了下陸曉研的胳膊,說:“曉研姐,快給新人再講講你的高光!怎麼把陳總給說動的。”
“咳咳,”陸曉研清清嗓子,眼裡漾開一點藏不住的小得意,“那就……再簡單說一遍?”
“好好好好好!”
“那天啊,‘凌雲’的陳總對我們的無人機在複雜地形飛行很感興趣,問了好多特別細的問題……”
“哇……”
“哇!”
“哇!!!”
陸曉研講得繪聲繪色,實習生也聽得入神,一陣一陣哇哇,給足了陸曉研情緒價值。
“那當時,商總是不是也挺意外的?”有實習生問。
見一整桌好幾雙年輕的大眼睛都聚精會神地盯著自己,陸曉研越說越起勁:“那當然了!商總雖然是搞技術出身,思維也很清晰,但畢竟不在一線已經很久了,這種特別底層的引數細節呢,一時沒立刻想起來。正好那部分資料是我從頭跟的,我就趕緊接過話頭……”
“那陳總聽完是甚麼反應?”
陸曉研開始誇張地渲染起當時的氣氛。
她故意將眉頭擰在一起,模仿陳峰的神情。
“陳總當時先是一臉不信,說,你這不行吧?你這不能吧,你這怎麼可能做得到?”
她特意一長頓,做足節目效果,“我也不怵甚麼的,當場就把我們的初步實驗結果說給他聽。他聽著聽著,好傢伙,那表情,立馬變了……”
“誒……你們學得還挺像的?”
說到這兒,幾名實習生還有周晉吳月突然全都一臉驚恐地看著她。
“差不多,但也沒這麼誇張,”陸曉研繼續往下講:“他當場大腿一拍,說這小姑娘是真懂,是個人才!”
周晉和吳月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笑容僵在臉上,眼神直直地、帶著某種驚惶地望向她身後。
幾個新同事更是張著嘴,一副大氣不敢出的模樣。
陸曉研心裡“咯噔”一下,脊背瞬間竄上一股涼意。
脖子有些生硬地、一格一格朝後轉。
只見商秦州就站在她身後,t手裡端著一隻銀色鐵皮的餐盤。
他穿著淺灰色的襯衫,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清晰的手腕與小臂。衣衫是休閒款,有細微褶皺,比起往常的絕對規整,彷彿被曠野的風長久地拂掠過,給人一種未經修飾的真實感。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沉靜依舊。
似乎比記憶中的更深。
陸曉研心慌了半拍。
立刻分析起商秦州身後食堂視窗的隊伍長度。
以排隊長度倒退時間,商秦州絕對不是剛來。
他應該是站在這兒聽了有一會兒,至少是從她說:“商總雖然也是搞技術出身,但畢竟也是不在一線很久了,這種特別底層的引數細節,一時沒立刻想起來。”
“商,商總。”
“商總好……”問候聲,稀稀落落地響了起來。
在場人慫得像一窩小鵪鶉。
站在商秦州旁邊的王磊,臉色已經漲成了豬肝。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對陸曉研說甚麼,又猛地嚥了回去。
眼神裡滿是——
“你完了”、“你這次真完了”、“我也救不了你”的救贖感。
陸曉研也很絕望。
她知道商秦州今天出差回來。
但她上哪兒知道,商秦州回來的第一站是來食堂吃飯……
時間凝固了至少三秒。
商秦州臉上倒是沒有被冒犯的慍怒,目光在陸曉研有些僵住的臉上掠過,然後平靜地開口說:“團隊這麼有活力,吃飯時間也積極討論工作,倒也是好事。”
商秦州不同他們幾個小嘍囉計較,王磊也立刻將他遞來的臺階接了過去:“對對對,是是是,商總說的是!年輕人有衝勁,肯鑽研,是好事、是好事……”
他略一頷首,然後轉頭對王磊說:“在群裡通知一下,下午兩點,A1會議室開會。”
*
下午兩點。
會議室裡瀰漫開屏息般的寂靜。
陸曉研坐在離投影幕布最近的位置,背脊挺得筆直,手指卻在桌下攥成一團。
她反覆琢磨著,商秦州剛剛聽到她在食堂說的不過腦子的蠢話,會不會在開會時故意針對她?
要是技術上的問題,她是底氣十足。
可如果他非要在雞蛋裡挑骨頭,那她就沒招了……
門被推開,商秦州走了進來。
身上那件淺灰色襯衫的領口微敞,袖口卷著,眼底有淡淡的倦色。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主位,將筆記本連線上投影插口。
“人都齊了,直接看東西。”他壓根不提剛才食堂裡的小插曲,單刀直入。
螢幕上出現複雜的公式、表格和紅色曲線。分別記錄了風向、機身水平偏移量等資料。
“這是‘天鷹2.0’在黃土高原上的第一階段測試資料。”商秦州操作滑鼠,調出一組圖表。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坐直了。
陸曉研更是目不轉睛地盯住螢幕。
商秦州將畫面區域性放大,指向一個突兀的曲折:“這就是典型的‘亂流風箏’難題。
“黃土高坡地形崎嶇,氣流像看不見的亂流迷宮。無人機可能被突然的側風拍翻,或在懸崖邊突然失控。在這一段飛行路徑上,我們預設的平衡演算法幾乎完全失效。”
“譁——”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難以抑制的譁然和嘆息。
陸曉研的呼吸有一刻幾乎停住了。
她為“天鷹”設計的這套引以為傲,曾在模擬環境中處理過無數極端風場的演算法……到達真正的極端環境後,竟然失效了?
商秦州說:“理論方向的確抓住了要害,但現實環境的嚴酷,永遠超出保守的預估。這個發現很糟糕;但,也非常珍貴。”
“陸總監,”臺上的商秦州突然點到了她的名字:“這個攻堅組由你牽頭。需要任何資源或歷史資料許可權,直接向王磊申請。”
“好。”陸曉研立刻接下任務。
商秦州:“我希望在座的各位明白,我們面對的不是紙面上的難題,而是自然界最具體的暴力。尊重它,面對它、然後,戰勝它。”
“散會吧。”
他乾脆利落地結束了會議。
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零星響起,同事們低聲交談著收拾東西,陸續離開。
而陸曉研卻還坐在原位,頭一次對開例會這種事意猶未盡。
今天這場會,商秦州只開了半個小時。
但她知道,這些帶回來的測試資料背後意味著甚麼。
他不是在雲端畫餅的老闆,他是那個會率先挽起袖子,踏入最泥濘測試場的人。
她不得不承認,如果拋去和商秦州的所有私人恩怨。
商秦州是一個很優秀的領導,也是一個很可靠的戰友。
她收拾好東西,終於打算離開。
“陸總監。”商秦州卻突然將她叫住。
“商總?”
“來我辦公室一趟。”
*
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商秦州正站在窗前,背對著她,手裡端著一杯水。聽到聲音,他轉過身,臉上沒甚麼表情,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
陸曉研依言坐下,背脊不自覺地挺直。
他走回座位,開啟膝上型電腦,調出會議時那張風場資料的圖表,將螢幕轉向她,“會上時間緊,有些細節沒展開。還有些問題需要和你探討……”
他問題苛刻,步步緊逼。
而她見招拆招,偶爾被問住時,會咬著下唇沉默幾秒,然後嘗試從另一個角度切入。
空氣裡只剩下鍵盤偶爾的輕響、滑鼠點選和快速的話語聲。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商秦州身體向後,靠進椅背,結束了最後一個技術點的追問。
“方向基本清晰了。”他合上電腦,聲音沉穩:“這個攻堅組你牽頭。需要呼叫的算力,或者查閱的早期抗風震測試原始資料,直接走流程。遇到跨部門阻力,告訴我。”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說了句頗有分量的話:“這個方向你全權負責。”
他將最硬的骨頭。
交給了他最看好的人。
陸曉研懸著的心,用力地點了點頭,“明白!”
她準備起身:“商總,沒其他事的話,我先回去整理會議紀要了。”
“陸曉研。”他忽地叫了她的全名。
聲音不高,讓她動作一頓。
“還有事?”陸曉研好奇地問。
“公事談完了,”他語速很慢,彷彿邊說邊斟酌:“嗯,還有件私事。”
陸曉研微微睜大眼睛。
他終於要起提酒宴了?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又要快人快語,把場面弄得一團糟。
但和商秦州周旋了這麼久,她也漸漸修煉得“小狐貍”,一言不發,抿唇按下心中急躁,等著商秦州先發球。
“我外婆最近身體不太好,心臟的老毛病。”半晌,商秦州徐徐開口,“她一個人住在老城區。上次通電話,她唸叨想看看我身邊有沒有‘朋友’……”
他頓了頓,彷彿接下來的話需要更大的力氣:
“這週末如果方便……能否暫時拋開公司的身份,或者說,以我‘老同學’的身份,陪我去看看她?”
作者有話說:貝貝們,來咯來咯!!!||ヽ(* ̄▽ ̄*)ノミ|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