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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這個人是我選的

這個人是我選的

月影漸漸重了,外頭寒風簌簌。

女人穿著睡衣站在次臥門前,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想起平日裡對她笑臉相迎的小女孩,在今晚站在柱子前委屈巴巴盯著她的模樣,就一陣心痛。她知道讓小孩兒失望了,持著愧疚心理,她害怕第二天看見Emma對自己的態度。

可是再怎麼傷心,也不能回到主臥羊入虎口。

禾秋開啟次臥的門走了進去。

看到季斯楠的那一瞬,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可轉念一想,這可是女兒的房間,他再荒唐也不可能當著孩子面,頓時坦然許多。

因著女兒還穩穩在床上沉睡,禾秋壓低了聲音:“你在這幹嘛?”

“你不在,睡不著。”

他是猜到禾秋會躲到這個房間來,提前一步進了房間蹲她。

思及此,禾秋坐在女兒的床沿,抱胸瞅著靠牆站著的男人,與他對峙道:“我不會回主臥去的。”

“就算我拒絕你的邀約,就算說過不參加瓊華晚宴,可今晚我已經去了,我也向你道歉過了。你再生氣,我也沒理由再做甚麼了。你不可以未經我的允許就強迫我,強吻我。”

季斯楠雙手垂在兩側站在禾秋的對面,神色平平垂著眼眸,平時威武讓人生畏的集團掌舵人,現在竟然活像是一個壞學生在被教導主任訓誡。

“你出去,別把Emma吵醒了。”禾秋下了逐客令。

顧不上男人有沒有執行她的命令,聽到Emma在夢中哼唧出聲的她立刻回頭輕輕拍女兒的背脊。可這沒起到半分作用,女兒的夢吟聲中逐漸摻雜嗚咽,她從夢中掙開溼漉漉的眼睛,朦朧中看見禾秋在她的身邊,伸出小手抓住媽媽的衣襬,沙啞著嗓子弱弱的喊道:“媽媽……”

“寶貝,我在。”女人低聲輕哄。

“媽媽,你為甚麼都不和我說話?”Emma已經醒來,半邊小臉陷進枕頭,圓溜溜的眼睛委屈地看著禾秋。

“對不起寶貝,我做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禾秋摸了摸她溼潤的臉頰。

“我以為你不想再做我的媽媽了……”Emma小嘴一撇,倔強地憋住了哭聲。

禾秋實在心疼,Emma只是個小孩,是個別的孩子一樣會委屈的哭,會傷心地害怕拋棄。

“對不起,對不起……Emma,你是天底下最可愛的小孩,是我最喜歡的小孩。”

“寶貝,睡吧,我守著你。”她溫柔的哄著,捋過黏在女兒臉上的髮絲,吻了吻她的額頭,撫過她的眼睛。

見Emma遲遲沒有重新閉上眼睛,禾秋低下頭蹭蹭她的額頭,“不想睡嗎?”

“媽媽,你再唱歌給我聽好不好?”

唱歌?

禾秋想了想,上回給Emma唱過兒歌,欣然同意了女兒的請求。

“我的寶貝寶貝……”

她的曲調輕柔婉轉,她耐心地唱到女兒的眼睛合上,直到發出平穩的呼吸聲。手上有一下沒一下拍著她的背脊,見她睡熟了,才停了動作給女兒掖了掖被角。

季斯楠就這麼被母女二人忽視遺忘在原地。看著她一臉柔情地唱著哄睡的兒歌,把驚醒的女兒安撫睡著,他垂著眼眸,瞳孔輕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可不可以再用唇貼上她的肌膚,再用身體錮住她,讓她承認她愛他。

他就在屋內等她想起他。

可床上女人絲毫沒有理起他的架勢,抱著懷中的女兒閉上眼睛,醞釀睡意。

眼睛闔上不久,床墊的另一邊塌陷下去,被沿被掀起,不用想也知道是屋內的第三人。

禾秋原本不想搭理,可他卻十分不自覺地將一大一小二人一同攬了過去,這才睜開了眼睛:“幹甚麼?!”

“睡覺。”

“鬆開我。”禾秋盡力壓低聲音斥他。

男人卻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心把Emma吵醒。”

她豎眉不滿地看他一眼,懶得和他拉扯,再度閉上了眼。

身旁很快多了一道細微的呼吸聲。他用顏色幽深的眸子凝視她,她睡著時安靜的模樣,對外界毫無防備的放鬆,眉眼微斂的踏實,他都願意看一整晚。

寧靜平和的室內,他貼上了她的唇,吐息都與她零距離,直到唇上染上她的溫度,才滿意地合上眼瞼。

陰天裡的雲一堆堆彙集,像從山上留下來的河一直淌不完。

“小張哥,你進公司多久啦?

“唔,都快第五年了。”

白天的練習終於結束,張致和林意琳在公司休息室閒聊。

“哇,那你是不是和秋秋姐很熟啊?”林意琳撐著下巴,天真地問道。

“算是吧,當時我是跟在另一個她親自帶的藝人身邊,幾乎天天見面。你問這個做甚麼?”

張致喝了口水,覺得有些端倪。

“呃哈哈,就是想問問……”林意琳的眼珠左右轉了轉。

張致滿不在乎地開口:“沒事,你說吧。”

林意琳瞄了他一眼,聽他這麼說,自己也不客氣地直接道:“你之前跟哪個藝人?”

張致不自在地聳聳肩,想了兩秒還是誠實答道:“你應該知道吧?蔣家樂。”

林意琳裝若無事地長長“哦”了一聲。

“你到底想問甚麼?放心吧,這沒別人。”

話都講到這份上,林意琳也不好再扭捏,“秋秋姐和蔣家樂之間,到底發生甚麼事了?為甚麼如今相看兩厭,形如陌路了?”

眨眼間,室內的氣氛降了下來,張致意味深長地斜了她一眼,懶散的勁一下子煙消雲散。

“你問這個做甚麼。”相同的問題,他這次的語氣確實相反的冷冰冰。

“我之前問秋秋姐,她不肯和我說,總糊弄我,只叫我提防他,可我不明白為甚麼。秋秋姐討厭他,我跟在她身後莫名也對那個姓蔣的討厭起來,所以我想來問問你關於事情的原委。”

見她如此真誠,張致抓了抓額頭,點了支菸。

“好吧,這又算不上是甚麼秘密。”

張致開始了他的講述。

娛樂圈裡殺出了一位天降紫微星,因參加一檔熱門綜藝,從中獲勝成為冠軍而被人熟知,從此他的海報和廣告遍佈大街小巷,主打歌曲穿透小店商場。營銷號和真人秀的火熱話題,總能提到這一號人。

蔣家樂,原本只能算是有些容貌的服務生,說難聽些就是商K陪唱的,卻一躍躋身成光鮮亮麗的大明星,這絕大部分功勞都要歸功於一手策劃帶領他的經紀人禾秋。

在最初,禾秋也只是個被米元拉入夥的業餘人士,那天她陪同米元去與投資方應酬,地址選在熟人李媛媛旗下的產業酒館。酒館裡邊分等級劃分包廂,因事先打點過,禾秋二人就約甲方在高階包廂商榷,李媛媛還很夠意思地叫了場內服務人員。一群人有男有女,女人就是坐在男高管身邊,男的嘛……其實是李媛媛給好閨蜜特意招呼的,她已經和禾秋囑咐過,這一批是新人,長相出眾又都乾淨,讓她選一兩個留下。

到時候都成雙成對坐著,禾秋不選倒顯得多餘,她便挑了一個看上去最文靜,容貌最出挑地坐在她身邊,想著一會兒也不用應付只是做個陪襯。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年紀輕輕的小夥兒的唱功十分不錯,在偶然的交談中才得知對方竟然才十八歲,是個孤兒,為掙相依為命病重的奶奶才迫於無奈在這裡打工。禾秋默默給他多塞了幾百塊現金。

可惜,她不想對對方做甚麼,不代表別人不想。與禾秋鄰坐的是甲方公司的副總,在企業內有較高的話語權,見到兩個創業的新人開口就是想要合併他們的公司作為子公司發展,禾秋心裡暗罵,表面奉承,在同伴的眼神中達成一致後,藉口離開了烏煙瘴氣的包廂透氣。

再回來時,看到了令她作嘔的畫面,副總身邊作陪的女人已經衣不蔽體,他卻不滿足的拉上了那個話少的男服務員,要扒人衣服還揚言見識他的雄風。

其他人見狀都識趣地離開了,那個年輕的少年緊咬著唇眼中含淚的拼命搖頭,死死拉住自己的衣服,見禾秋進了包廂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熱淚盈眶地看向禾秋企圖求救。

米元瞭解禾秋的性子,生怕她衝動,將人拉至門外,擋著包廂門不讓進去,“我們別管了,走吧。這事情是談不攏了,至少可以交個表面朋友。”

門上有一片圓形玻璃,從外窺探,那少年的臉上已經有了巴掌印,淚水不斷地湧出,絕望地低下頭,襯衫被強行撕開卻沒勇氣去遮擋。禾秋的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兒,有錢人就可以為所欲為強迫別人了嗎,當別人的尊嚴比泥巴都要廉價,可以隨意踩踏。

“米元,你讓開。”

“你要做甚麼去?我不讓。”

“你讓開!我先前的遭遇也就比他好一些,你說我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在我面前做出這種不人道的事兒嗎!”

見他還守在門口,禾秋把他擠開,自己開門進去,“這事算我欠你的。”

怕她出事,米元也跟著進了包廂。

再進去時,那男生的腰帶都被抽走被人捆在自己的手上。禾秋一把將副總架走,那個老男人的臉瞬間由興奮的粉轉為了氣憤的紫,眼睛陰沉沉地盯著她。

“你這是甚麼意思?”

禾秋面不改色地擋在那小男生跟前,這時的他好不可憐,半邊臉腫了起來,眼睛鼻子因哭泣也紅紅的,衣衫不整自暴自棄地躺在卡座上。

“這個人是我選的,王總還請另選他人。”

聞此,男生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亮光,從他的視角仰視禾秋,是那麼勇毅偉大。

“甚麼你的?我看中了就是我的,你們不過小小畢業生,還敢騎到老子頭上作威作福?”

禾秋充耳不聞,拾起自己的包,把男生扶著站起,給他鬆綁,拉著他往外走。

米元側身擋住了副總想要上前的步伐。

“你們是不想活著走出這家店了?”

米元好言相勸道:“王總想要鬧事,也不看看這是誰家的地盤,別怪我沒提醒,李家千金的好友受了委屈,出動的是誰。”

王副總一時語塞,瞪著一雙混濁的眼睛,朝著米元出包廂的背影大罵:“燈火是吧?你們能把公司做起來算我沒本事!”

後面他還罵了許多,只是被罵的人早已離場。

禾秋就這麼把人給帶走,演了一出霸道美女拯救失足少年的故事。事後米元才告訴她,王副總和沉魚娛樂的總經理是近親,自立門戶開了家小公司,他最主要的目標是將這兩個乳臭未乾的畢業生獻給沉魚去充當免費槍手,換取總經理的資金支援,那時的禾秋才知道自己陰差陽錯避免了多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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