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親吻?
背景的嘈雜拋到腦後,就連輕快的音樂也沒有給怔住的人一點點緩解的幫助。
禾秋緊抿著唇看著季斯楠,她說不出任何一句替自己辯解的話,胸腔裡有一顆想要掙扎著跳出來的心,急切地想要表現出她此刻的慌亂。
季斯楠的表情似乎一成不變,可眸子裡摻著些寒光。
Emma看見令她欣喜的人剛想歡快地上前與禾秋打招呼,卻被父親看出意圖,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知道這意味著制止。尚未了解全部的小女孩片刻間收回了笑容,她不解地抬頭看了眼面無表情的父親,卻再也沒說甚麼,默默地垂下了頭。
她察覺到不對勁,平常父親見到禾秋,從沒有露出過這種神色,可她只能乖巧地靜默。
詭異地沉默,瓊華的眼珠輕輕轉了轉,“哈,Mr.G請先入座吧。”
禾秋別開了眼,看見季斯楠眼中的冰涼與女兒展現的低落,她何嘗不是苦澀不堪。難道在這種場合,她永遠要裝作素不相識嗎,禾秋默默在心裡祈求自己的進度能再快一些,不要再出現這種局面了。
在餐前,瓊華上臺主持,請出了表演節目給賓客熱場,在花花綠綠的吵鬧景象中,李昭饒有趣味地湊近坐在他身邊的禾秋,很感興趣似的問道:“你難道不知道Mr.G會作為重要賓客出場嗎?”
禾秋的雙手在桌下緊握在一起,側過頭偏向他,用平淡的聲音回道:“我知不知道不重要。”
李昭瞥了眼坐在對面的季斯楠,他故意靠的更近了些,氣息全灑在禾秋的臉頰上。
禾秋不動聲色往邊上躲了躲。
“禾秋,你說,他是不是生氣了?”
禾秋眼都不抬,她不想看見對面的人用失望的眸子望向她,“我不知道。”
李昭頭次在禾秋身上感到無趣,他重新坐好,友好地向季斯楠頷首微笑,卻連對面男人一個眼神都沒換到。但他也不惱,因為找到更有意思的事情讓他反而帶了兩分笑意。
這頓飯讓禾秋吃的很艱難,雖然面前的珍饈十分昂貴精緻,給人們帶來了味覺和視覺上的盛宴,可對面投射過來的視線讓她難以下嚥任何一口食物,她只撥弄了會兒餐具,平常直著地體態也頹下去幾分。
瓊華與他們同坐一桌,久經商場的她怎麼可能沒有嗅到異常,只是弄不清狀況才不好開口,然而場上最大的金主大人卻緊緊盯著那位醜聞出名的小企業家,很少接她遞過去的話茬。這才出口小心翼翼問道:“Mr.G,您和這位女士認識嗎?還是餐食有甚麼問題?”
“不如問問禾總。她看起來似乎不滿意這頓晚餐,並沒有怎麼吃。”季斯楠語氣頗冷地回答主辦人的問題,眼神依舊緊緊鎖在她的身上。
瓊華聞言愣了一瞬,她看向禾秋與李昭二人,持著完美微笑問道:“李先生禾小姐,餐食有甚麼問題嗎?”
李昭側頭看向禾秋,不發一言。
“沒有,一切都很好。”禾秋禮貌道。她終於抬起頭來。
“那就好。如有怠慢我表示抱歉。”
瓊華又將視線轉到一旁的季斯楠身上,默不作聲打量著這位大投資方的滿意程度,結果並不樂觀。
許是沒有聽到令他舒心的答覆,季斯楠出聲道:“為甚麼不吃?”
禾秋沒料到他會親自開口詢問,察覺到他低沉的聲音透露出的不悅,她的愧疚感竟出奇地少了一些。
禾秋只抬頭望向他,思忖怎麼樣回答才最體面,可李昭已經幫她說出口了。
“大概中午在我家吃的東西還沒消化,這會兒不餓吧。”
他這看似解圍的話實則給面上的局勢添了一把火,故意讓人誤會。礙於明面上,禾秋還是配合地點了點頭。
“幫媛媛弄造型晚了些,快到兩點才吃的午飯。瓊華老師,今天的宴會很完美。”她接話,同時又為自己解釋。
“原是這樣,我還以為是禾小姐和別的小姑娘一樣為保持身材控制飲食呢。大家對晚宴滿意就好。”
瓊華打了個圓場,晚餐環節到底算風平浪靜地過去了。
酒會廳的裝修富麗堂皇,精心設定的桌椅拜訪,還有可口的點心與珍藏的酒水。華燈初上,在瓊華演講完畢後,宴會達到高潮,全場掌聲雷動,都給足了這位著名的慈善家鼓勵與讚賞。
晚宴繼續進行,賓客成雙成對,身著華麗禮服在場所自由穿行交談,季斯楠和李昭毫無疑問成為了群眾的焦點。
鬱悶至極,禾秋藉口補妝來到衛生間,站在洗手池前從隨行的手包裡拿出了煙盒。
身邊突然多出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禾秋把煙含在唇間,見來者開啟水龍頭開始清洗袖口,便往邊上讓了讓。
男人不免注意到禾秋,開口打招呼:“禾總看上去心情不好?”
禾秋拿出火機的手頓住,她抬頭一看,笑了聲,伸手取下煙,回了聲:“江總,好巧。”
她眼神落在他的動作上,“好巧……碰到你來洗衣服。”
江聞青聞言彎了彎唇:“好巧碰到你抽菸。”
禾秋把東西塞回手包,“我不常抽。最近生意還好嗎?聽說你拍下了城西梅林的地皮,真有魄力。”
江聞青關了水龍頭,看了看袖口的漬跡,白色的布料上還有殘留,江聞青輕輕蹙了下眉。
“只是買來玩玩。”
禾秋拿出一隻形狀像筆的去漬劑,“洗手液沒用,試試這個。”
“我不會用,算了。”江聞青就要與打招呼和她分別。
“我來吧。試試看,這個應該是酒漬,不立刻洗很容易就洗不掉了。”
禾秋拿那隻去漬筆在他的袖口處劃了劃,漬跡竟真的消除大半,江聞青再拿去水龍頭下衝洗,果然洗掉了。
江聞青轉頭道謝:“謝了。”
禾秋擺擺手,“舉手之勞,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小孩給我定製的衣服,怕她傷心。”
那就不奇怪了,哪位有錢人會在乎和愛惜一件衣服。
禾秋立刻會意,點了點頭。雖然沒抽成煙,怕時間一長李昭找過來,她就與江聞青一前一後走出洗手間,未料到江聞青會轉身主動問道:“禾總。有耳聞你在做建材生意。”
禾秋本無意做他這比生意,畢竟公司只是初成立,江聞青也沒提起要做甚麼,沒指望這個商業奇才會選擇主動詢問她的生意。
眼見有戲,她壓住激動,平穩道:“是的,已經開張了。”
“馬場能建嗎?”江聞青單刀直入。
果然,禾秋沒料錯,江聞青有意願。
“只要制定好圖紙,都能建。您是有想法?”
江聞青從西裝內口袋拿出一張名片,“禾總人不錯,名下的企業應該也不差。”
禾秋在看見遞過來名片只愣了一瞬,隨即伸手接了過來,微笑道:“江總也是,做事做人都很直接。”
江聞青隨意晃了晃手,“我下週二有時間,有空過來坐坐。”
禾秋在心裡盤算,下週二,就是三天後。
“好的。”
握手後分別。
李昭找了過來,“聊完了?”
“嗯。”禾秋淡淡應了聲。
“你會說話,一會兒幫我去應付一下右手邊那一對,總纏上來,我煩了。”
禾秋超朝右看過去,眼波流轉間,看見了Emma落單站在一根柱子前,正望向她,卻不接近。
她的心漏了一拍,被針紮了似的疼,女兒怎麼單獨站在那裡,季斯楠去哪了?
禾秋焦急起來,眼神直愣愣盯著Emma的方向,等到李昭感到不對勁,喊她兩三聲,才讓她回過神來。
“不願意?”
禾秋應道:“不是。現在去嗎?”
她只說了一句又看向Emma的方向,見女兒背對著她回到了季斯楠身邊才鬆了口氣收回了視線。
李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裡已經沒有禾秋原來望著的人影了。
他虛虛環著禾秋,“走吧。”
禾秋隨著他上前應酬,眼神還是不自覺往柱子那邊瞥過去。
直到宴會結束,禾秋也沒有和季斯楠有過交涉。但她還是拒絕坐上李昭的車一起回去。
禾秋穿了一件針織披肩,看著路邊地車一輛輛開走,將手往披肩裡藏了藏。室外本就到了夜晚降溫的厲害,她才發覺自己穿的少了,手指開始發涼。
A市的冬天。
又到冬天了,一晃又是一年。
禾秋的頭髮盤了起來,她抬眼看著馬路對面那戶人家庭院裡那盞亮著暖光的壁燈,她的鼻尖開始泛粉,忍不住吸了吸。
無需多時,一輛黑色的轎車駛到路邊,禾秋毫不矯情,開啟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空間寬敞,Emma已經躺在季斯楠的腿上熟睡,身上蓋著季斯楠的西服外套。
車內很安靜,靜到可以聽到Emma輕輕的呼吸聲。
夜晚十點鐘,靜謐是平常。車子駛到高架橋,橋上的車輛很少,路燈的縷縷光線透過車窗晃進來,照在車內禾秋低下的側臉上,拉扯出她不寧的心緒。
她將臉側向窗外,車子駛下橋,經過一所大學,她曾從那裡畢業。風景一閃而過,當他們開進一條無行人無車輛的道路上,禾秋愣愣地抬起頭,路的兩旁是一排排只剩稀疏黃葉的梧桐樹。
禾秋忽地想起,幾年前說的下次,一直沒有履行。
車子在這條路開的慢了些,禾秋轉頭幽幽朝季斯楠看過去。
男人一手覆在女兒的後腦,一手支著自己的下顎,淡漠地看向窗外。
已經入冬了,這次不作數。
那就明年再來。
禾秋給Emma換了睡衣,簡單擦拭了身體,輕手輕腳地做完一切,將門輕輕關上,回到了自己房間。
季斯楠已經換下了衣服,坐在靠椅上。藉著檯燈的暗光,禾秋依稀能看見他的眸子對著她。
禾秋嘆了口氣,“現在可以說說了?”
“好啊,你想說甚麼。”季斯楠從椅子上起身,向著她步步緊逼。
從他的眼神中禾秋看見了危險,瞬間令她如臨大敵,可她一動不動,等著與季斯楠面對面解釋誤會。
“首先,我沒有對你說謊。我原本沒打算參加這個晚宴。”
“嗯。”他漫不經心應了聲,手上的動作卻是把她按在床上坐下。
禾秋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第二,和李大哥一起去是媛媛的請求,我只是幫一個小忙。”
“沒了?”
“沒了。”禾秋如實道。
季斯楠盯著她,如同再看盤中餐,禾秋不示弱地看回去,眼中是與他相反的真誠。
男人忽地把她推倒,禾秋一驚,剛想要起身與他保持距離,卻被他欺身壓下。
盤好的頭髮在掙扎中凌亂,禾秋十分惶恐,雙手抵在他的胸前,奈何阻止不了他壓下來的強壯身體。
“季斯楠,我已經解釋清楚了,你要做甚麼?”
季斯楠俯身靠近她,雙目相對,與她的距離極近,只需要略微低頭,就可以碰上她的臉頰肌膚。
禾秋的眼中已經是毫不掩飾的慌亂,季斯楠看著卻勾唇笑出聲。
“你可以和那個男人一起去晚宴,卻不可以和我一起?”
季斯楠單手鉗制住她不安亂動的雙手,眉眼間鋒利起來。
“我不是說了,是幫媛媛一個忙……你放開我。”
“我不滿意這個答案。”他沉聲道。
說完他就開始胡亂在禾秋臉上吻了下去,從唇角,眉間,眼睛,臉頰上流連。
禾秋瞪大了眼睛,打死她也想不到他的懲罰方式竟然是這種!
她的手腳被束縛住,躲避不及,只能試圖說服他。
“你別……冷靜,冷靜。”
制止無用,她怒喝道:“季斯楠!”
“我在。”
“……”禾秋真沒轍了。
“為甚麼假裝不認識我?”
“你不想想我們站在一起對雙方的影響多大?誰能相信臭名昭著的禾秋和你在同一場合相伴出面?”
“李爺生日宴就可以?”
季斯楠低下頭細細啃咬她的唇,他也不滿意這個答案。
“李爺的生日宴算家宴,沒有媒體傳播。你別再……”禾秋的臉不知是該紅還是白,他的行為讓她羞恥地不知該怎麼阻止。
“你和李昭甚麼關係。”季斯楠終於放過她的嘴唇,重新提問。
“閨蜜的哥哥,大學時期認識,朋友都算不上。”
他的手探到禾秋的背後,禮服拉鍊被拉動解開。禾秋掙開一隻手,從背後抓住他作亂的大手。
她氣息紊亂,喘著氣著急道:“不行,你已經越界了。別再鬧了,放開我。”
“甚麼越界?我們同吃同睡,我們之間,是甚麼關係?”
季斯楠單手捏住她的臉,迫使二人對視。
這熟悉的問題,禾秋還記得上次她說是室友關係之後是甚麼後果,是在床上被他釘住,讓她重新好好回答。
這糟糕的姿勢,這熟悉的對話,讓她的聲線弱了下去,“你放開我——”
季斯楠朝她裸露的頸肩襲去,落下一個個紅印,眼看著要吻到胸前,禾秋猛地發力將手掙開出來,一把把面前的男人推開。
禾秋慌忙往從床上爬起,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捂著背後大開的拉鍊,急切地躲藏讓她顯得有些狼狽。
見他沒有追出來,禾秋貼著牆壁重重撥出一口氣。
好險,差點又落入他的魔爪。
這問題越想越令人生氣,甚麼關係?拿這問題問他,他能答出個甚麼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