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修羅場
禾秋又靠在窗邊眺望。
這是她工作間隙的習慣,也算是給自己喘口氣的機會。最忙碌的工作已經在前幾天一股腦做完了,在出差之前她只需要做些日常工作便,其餘時間可以歇一歇。
禾秋只有極少時間內才會發現苛待自己,然8後後知後覺的給自己放個小假,讓自己輕鬆些。
她其實一直都清楚,名利場上朋友是有許多,可真心朋友卻沒幾個,她總是在第一時間會想到李媛媛。
於是她給李媛媛打去電話。
“秋秋啊,你電話打的正好,我剛好想到你,你有時間嗎,來我家一趟?”
禾秋答應了,左右沒有緊急的事,她便即刻乘車到了李宅。
根據傭人的指引,一路到了李媛媛的閨房,輕車熟路的地走進她的巨大衣帽間。
只見李媛媛一臉苦惱地坐在化妝鏡前,身邊佔了兩個化妝師,他們想要上前卻欲言又止地停駐,只能尷尬地面面相覷。
藉著鏡子,李媛媛看見禾秋進來,她不耐煩地叫化妝師先離開,又面露可憐眼含委屈地看向禾秋。
“秋秋,你幫我和爹地說說,我真的不想去那個鬼晚宴!”
禾秋無奈地搖搖頭,好笑地想著:有錢人家的孩子怎麼都這樣稱呼這個人人都恨不得擠進來的晚宴。
“雖說這些東西都是李大哥去,但平常你去的時候也挺願意的,這次怎麼了?”
李媛媛垮著個臉,掙扎了一番還是決定說出來:“就是,我和別人臨時有個約會……”
禾秋看著她的表情由心虛轉為羞澀,瞬間明白了甚麼,吐槽道:“太任性了,這個宴會多少人想去去不成呢。”
“你就別說我了,我還沒和我爹地說過這件事呢,不然他肯定要說我了。秋秋你幫幫我吧,就這一次,行嗎?”李媛媛兩隻手抓著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哀求她。
禾秋嘆了口氣,“這個時間,出席名單已經遞上去了,席位肯定也安排好了,我是愛莫能助了。”
“太過分了——我難道非得去不可嗎……”李媛媛懊惱地皺眉。
“哎,秋秋……”她將目光轉到禾秋身上,“你想不想去?”
“你這是……”禾秋明白她的意圖了,有些許糾結。
“席位不能臨時改動,可以換個名牌吧。好秋秋,幫幫我吧,嗯?”
禾秋認真想了想,她不做季斯楠的女伴,獨自出席,到時候保持距離,應該是可以的。
她點了點頭,“好吧,你聯絡主辦方更改入場人。我去準備禮服。”
“不用,我這裡除了我,甚麼都準備好了,你就在我家挑選吧,中午在我家吃飯。”
既然如此,只怕不能和他一起用午餐了。她盤算著,邊往外走便拿出手機想要給他打電話,剛點出他的電話介面,想起來昨晚剛加他的微信,又轉為微信給他發了資訊。
F:中午不用來了,我在媛媛家。
A:好。
季斯楠盯著手機螢幕半晌,沒有新的訊息發過來。他的眼睛終於回到面前的文件上。
為甚麼他的微信名是字母A?
因為這樣就是她的列表置頂了。
禾秋選了一件保守的禮裙,偏暖白色調,一字肩過膝長裙,與化妝師簡單交涉了妝造風格,便在李家休息,準備待到傍晚宴會開始前乘車到場。
午餐過後,李媛媛就要琢磨怎麼打扮自己美美赴約,她認真地給化妝師交代自己想要的效果,一絲不茍的模樣卻讓禾秋覺得蹊蹺。
或者說,禾秋早就發現了端倪,一般來說,李媛媛根本不可能為了一個普通約會翹了宴會邀請,除非約會物件是一個不同非常的男人。為約會打扮的她也根本不會這麼上心,平常都只是自己憑著心情畫個淡妝隨手選一套沒穿過的新衣服便赴約,這一次……大概李媛媛是真的動心了。
“媛媛,你們已經正式在一起了?”
“誰們?”李媛媛佯裝不知。
“李媛媛。”禾秋眯起眼睛。
李媛媛眼神飄忽,偷偷瞄了眼禾秋,道:“好啦,就知道逃不過你的法眼。不過,是他死纏爛打我們才在一起,可不關我的事。別和我哥說啊。”
禾秋嗤笑出聲,“你見過哪個大小姐談戀愛躲躲藏藏的?”
“就是……彆扭嘛。”
她立馬轉移話題,“哎對了,我哥已經搞定了賓客名單,晚上他會來接你的。”
“李大哥?不用麻煩他了吧。”禾秋詫異道。
“……其實我沒告訴你,我是作為我哥的女伴入場。”李媛媛摸了摸鼻子,語氣弱了些。
禾秋頓覺一大塊的天塌下來砸到了她的頭頂,砸到她眼冒金星,全身冒出驚歎號。
“李媛媛!你是想讓我死在宴會場上嗎?”她低吼道。
“怎麼了嘛,秋秋,只是做我哥的女伴,沒甚麼大不了吧——我哥又不會吃人!”李媛媛爭道。
她解釋了來龍去脈,李昭的女伴,準確來說是床伴,被李爺親自回絕,這才讓李媛媛頂了上去,李媛媛又不想讓李爺動怒,只好一口答應下來,臨了有一個約會,想著好友禾秋喜歡遊離名利場結交商業夥伴,正好求她幫忙。
禾秋只說了一句話,李媛媛便意識到自己闖禍了。
“季斯楠也要參加這場宴會,並且在此之前我拒絕了他的女伴邀約。”
二人坐在一起冥思苦想好久也沒尋到一個絕佳的辦法。
李媛媛突然出聲:“好啦!我會補償你的,一定好好的補償!”
禾秋蔫蔫地瞥了她一眼,不搭腔。
“秋秋,我的好秋秋,求求你了,我第一次求你,我保證我會好好補償你的!直到你滿意為止!”
禾秋撇下眼睛,“好了好了。”
左右不過一個季斯楠,難道真能要了她的命嗎?
見禾秋鬆口,李媛媛舒了口氣,用手指戳了戳她,“哎,你和季斯楠和好了?”
“不告訴你。”禾秋還生著氣呢。
“哎呀,你怎麼這麼報復我啊,我傷心了!”李媛媛熟稔的對她撒嬌。
“傷心就對了,我今晚還要丟命呢。”禾秋涼涼道。
“愛馬仕全球唯二的包,明天到,送你了。原諒我了嗎?”
“不。”禾秋對包包真的不感冒。
李媛媛認真想了想,抱著禾秋的手臂,表情誠懇道:“那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買。直到你原諒我為止。”
除了願景,禾秋真的沒有很想要的東西,“欠著吧,我真是怕了你了,祖宗。”
“耶!我秋秋對我最好了,對不?”
“是是是。”
一晃到了傍晚。
李昭已經收拾好,站在大廳等待禾秋下樓。
禾秋從打扮好,從樓梯走下來,她捲了頭髮,將黑髮全捋至一邊肩膀,禮服妝容簡單大方,首飾也是不捉人眼球,通體溫婉低調的形象,在大廳明亮的燈光下,自下而上看卻顯得頗為迷人。
李昭拍手,“美。”
禾秋笑笑,溫聲道:“李大哥就別打趣我了。”
李昭邊做出請的姿勢示意她上車,邊說道:“媛媛又麻煩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家裡把她寵壞了。”
禾秋坐上車,玩笑道:“沒事的,倒是給我這個商界邊緣人物一次機會參加瓊華宴會,拖二位的福。”
李昭看似隨意道:“你很想參加?那以後做我女伴怎麼樣?”
這句話是否是玩笑禾秋未知,她只能又打哈哈,讓自己不至於陷入尷尬境地。
“我這不是給媛媛說句話嘛。”
李昭懶洋洋靠在車座上,他看向禾秋應聲道:“禾秋,你看這樣子像不像你和媛媛大學的時候,每每媛媛犯錯,我就來批評她,你就給她打掩護。活像是一家三口似的。”
若說上一句話是帶點認真,那麼李昭說出這句話是存心調笑禾秋,想看禾秋怎麼回答他,她總能很好回應別人故意給的難堪,他承認自己帶了些惡趣味,可是這種行為只是名利場上的家常便飯,就算他有意為難,那又如何?
禾秋心頭跳了跳,她不知道這位李大公子到底想做甚麼,只能滴水不漏地接茬。
“我大概就是那個想讓爸媽和好的懂事又可憐的孩子吧。”
李昭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依舊笑眯眯的,“你真是……是了,這麼久都一個樣。”
禾秋斂眉恭謙的模樣一直持續到與李昭一起進宴會大廳。場內皆是一對對的男女伴,原是這場晚宴都是男女伴行,那倒是不奇怪為甚麼李昭需要女伴出行。
那季斯楠會讓誰作為女伴出場呢。
禾秋心裡突然有些悶,想要抽一支菸,卻又沒任何法子藉口離場,臉上笑顏未改。
她跟在李昭身邊,臉上只用持著笑容,不時碰碰杯,抿抿杯沿,真喝假喝沒人在意。她甚是百無聊賴。
大概過了一刻鐘,宴會主持人上臺開始宣講,開場白一講完,便煞有其事地介紹組織人瓊華本人出場。
瓊華接過話筒,一套官話說辭講完,接著就是介紹壓軸嘉賓出場。
“讓我們用掌聲歡迎,Mr.G和他的女兒兼女伴Emma!”
季斯楠牽著Emma入場,場內喧譁極了,父女倆皆十分從容,臉上表情冷淡。
在臺上握手寒暄後下臺,瓊華再次感謝了壓軸嘉賓的到來,而後講述了今年瓊華基金會做的重大善事,在掌聲中招呼所有賓客入座享用晚餐。
看到季斯楠女伴的出場,禾秋的一顆心算是放下了,不過她還有些怨懟,Emma還是個孩子,怎麼能帶她來這種場合。看女兒的樣子,似乎參加了不少類似場合。禾秋有些後悔,如果季斯楠早說她應約便是Emma去,她一定會答應他的邀約。她不喜歡在Emma的臉上看見那副成人的成熟樣子,也不喜歡她對於宴會和應酬是麻木的狀態,二者皆讓禾秋心疼。
宴會的餐桌分佈在內廳,有數十張桌子,賓客當然是由重到輕排位,重要的嘉賓與其女伴同瓊華坐在主桌,其餘的則是分配到離主桌近或遠的桌子。
大螢幕上的幻燈片是為記錄公益善舉拍的影片。
李昭與禾秋直線走到主桌,找到寫有各自名牌的座位,李昭紳士地幫禾秋拉開座椅,禾秋正微笑著頷首準備坐下。
“Mr.G,真是很高興在今年再次迎接你。”
剛坐了下來,聽到熟悉的名字,禾秋的身子驀然僵住,她慌忙抬眼,與她隔著一張桌子相對而視的男人,不是季斯楠又是誰。
對上他視線的那一秒鐘,時空好像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