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倒
禾秋回到自己房間,心情愉悅。
電話撥打給米元,神情輕鬆。
公司還沒正式成立,第一單生意就來了,難免開心。這也給了禾秋一個大方向,建築不單單可以在平常房屋中,在影視劇場裡的需求量也是可觀的。如果在經濟充足的情況下,她可以抓兩手,公司也就可以十分穩定地執行下去,加上她在娛樂圈的人脈,這條路子一定會好走一些。
“怎麼了妹子?”
禾秋直接進入正題:“第一單生意來了。”
電話另一邊的米元顯然很吃驚:“這麼快?你不是在那個電影劇組嗎,難道……?”
禾秋簡單敘述了情況,米元瞭然後猶豫道:“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事情成了之後會對我們很有利,可是,在公司建成之後我們哪還有那麼多錢去搞一個沒收入的工程?”
禾秋早就下定了決心:“用那筆投資吧。”
她原本沒想動這筆錢,可是時間緊迫,等“燈火”那邊的藝人發展起來還需要時間,在這個時候當然供不應求,只能做出這個決定。
五千萬,禾秋就算是想要還回去,也是需要時間的,不如現在用錢生錢,早晚都要掙回來。
“我知道了。”米元答道。
他默了一會兒:“禾秋,你謹慎為好。那個人……算了,實在不行這個單子不接也成,只不過公司發展慢一些。我們現在還在找地方建沙場,工程隊也沒招齊,你——”
看來他也曉得季斯楠回來的訊息了。
禾秋打斷道:“明白,哥,我有分寸。”
“是,你有分寸,別走老路。”米元鄭重囑咐。
禾秋握住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那種事再也不會發生了。”
她又補充:“這個生意必須要做,你儘快把工程打理好,即刻開工。”
米元再囑咐了幾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禾秋把手機隨手扔在一邊,自己摔在床上。這個酒店環境一般,褥子透著一股潮溼,牆縫也有淡淡的黴味兒,可是對於這個連軸轉好幾天的人用來緩解疲憊已經足夠了。
再睜眼時,翻了個身看了看忘記拉上窗簾的窗子。外邊天還沒來得及照進陽光,禾秋才發覺她就這麼趴在床上沒蓋被子也沒脫外衣睡了一夜。
她蹙了蹙眉,捂著肚子蜷起身子,她是被胃疼醒的。
這幾天吃得少了些,用餐時間也不穩定,昨天幾乎沒怎麼吃,肯定是胃病又犯了。
躺了一會兒,她覺得那股痛緩解了些,爬起來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瓶子,從裡邊倒出幾粒小圓粒藥片,就著房間裡自帶的礦泉水嚥了下去。
止痛藥要一個小時才發揮作用,禾秋開啟手機螢幕看時間,現在差一刻鐘到六點。下邊還有幾條未讀資訊。
她一眼就看見了Emma發來的簡訊:媽媽你現在有空嗎,我想你了,想給你打電話。
發來的時間是昨天八點半。
禾秋嘴邊沁出一絲微笑,想給她回撥電話過去,可現在是清晨,這個時間小傢伙應該還在夢鄉里,打電話只會擾了清夢。
於是她打下文字傳送過去:抱歉Emma我昨天睡著了沒看見資訊。不過我今天就回去啦,大概晚上就能到,下飛機我第一時間就去找你。寶貝在家乖乖等我[飛吻emoji]。
禾秋將手機熄屏,掏了掏外衣口袋,拿出煙盒與火機,點上後搬了張椅子坐在窗邊望著外邊發愣,以此來放鬆大腦。
一支菸的時間,感覺胃部的疼痛好了些,便找了套衣服進了浴室。
當禾秋到餐廳時,唐雪謙和劉子旭已經坐在一張桌子上吃了有一會兒了。
劉子旭招呼道:“禾姐,試試這裡的牛肉麵,特得勁!”
禾秋擱下包,落座:“有豆漿或者牛奶嗎,我不想吃這個。”
“有有有,我去給你拿。”劉子旭起身離座。
唐雪謙咬了口夾起的煎蛋,瞟了一眼禾秋,邊嚼邊說:“你臉色好難看,一會兒去診所檢查一下吧?”
一會兒的開機儀式是一個重要的過程,本是為了圖個吉利,保佑拍攝順利,劇組所有人都要在場,如果是這副樣子,不好出場。
禾秋聞言,從包裡拿出口紅和鏡子塗上,再把墨鏡戴上,問道:“現在呢?”
唐雪謙點點頭,好心道:“是不是餓的?你吃點東西吧。”
劉子旭拿著牛奶豆漿,還順帶了兩個水煮蛋回來,遞給了禾秋。
雖然沒有食慾,禾秋還是喝了杯豆漿,吃了一個雞蛋,把牛奶放進包裡,與二人一同到開機儀式的場地上。
場地是設在寺廟裡面,一片寬闊的空地上此刻站滿了人,這個劇組龐大,人數偏多,此時烏泱泱的站在一塊,一旁還有工作人員架起了攝像機記錄,這個場景看起來十分雄壯。
儀式開始了。
幾位製片人與主創在臺子上介紹完電影的大概內容,後面即是主演,配角上臺做自我介紹,機器揭幕。
隨後大家要領取香火,恭恭敬敬地上過香祈福後才能收到總導演的開工紅包。
最後則是大合照,做完一切一個多小時也過去了。
唐雪謙和禾秋不算劇組工作人員,站在一旁看完了全程,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受到了些震撼:“開機儀式竟然要這麼大張旗鼓嗎?”
劉子旭解散後找過來,挑挑眉炫耀似的說道:“沒見過吧,土包子。”
唐雪謙嘁了一聲,不屑道:“你之前有見過這麼大陣仗的?”
“當然有啊。”劉子旭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只不過是站的後排,因為出演的都是小角色。
“有甚麼厲害的……”
禾秋平靜開口:“劇組就在這待兩個月吧?你安分些好好配合工作,少與人起爭執,有甚麼不滿意的地方提前和我說,我會來交涉。換取景地之前我會來再來探班。”
劉子旭聳聳肩,這個第一次當小主演的男孩信心滿滿,絲毫沒有緊張的感覺。
“放心吧禾姐,你忙你的去,這個角色我早就瞭然於心了。現在我就是葉長風,葉長風就是我。”
-
晚上六點,A市機場。
禾秋與唐雪謙上了提前安排的車。
禾秋手上拿著兩個香包,一個臧青色一個紅色,是粽子形狀,上面用金線縫製了符文和吉祥的圖案,裡面塞著平安符。
唐雪謙瞥了一眼,看她這麼寶貝地拎了一路,好奇問道:“你幹嘛要去求這個,這不是擺明了給人家騙錢嗎?”
禾秋把香包收起來,淡淡道:“這是給Emma的禮物。”
唐雪謙忽然來了興致,湊上前道:“那你求了兩個,還有一個送誰啊?”
禾秋神情溫和,卻不回答他的問題:“一會兒我先下車,你要是有時間,幫我把行李送到我家去。”
“你不回家去哪啊?”
禾秋看了他一眼,唐雪謙識相地閉上了嘴。
車子駛到一座莊園門前停下。
禾秋下車後轉身就朝著大門走去,背後唐雪謙關於莊園詢問全充耳不聞。
禾秋招了招手,車子便往遠方駛離。
剛站定,大門就自動開啟了,這意思很明顯,往裡走就行了。
這個莊園實在是大,裡面的道路寬敞到可以使兩輛車並排。
沒走一會兒,便看到有一輛車直直向她駛來。
禾秋心中莫名忐忑,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原來還沒有做好見到季斯楠的準備。
轎車果然在她身邊停下,車門被人開啟,來者卻不是那個男人。
Luke恭敬地為她開啟車門:“禾小姐,請上車吧。”
她心裡莫名鬆了口氣,配合地上了車。
車子繼續行駛,她試探問道:“季……Mr.G在家嗎?”
Luke坐在副駕:“在的,他知道禾女士今晚會拜訪,已經在餐廳等待了。”
說罷他貼心問道:“您應該還沒用晚餐?”
禾秋小幅度地搖搖頭作為回答,她感到不妙,因為胃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不是因為緊張還是她的午飯和晚飯都沒有吃的原因。
眼見痛感越來越強烈,她暗道不好,沒等她緩過勁來,車子已經在房屋前停下。
Luke紳士地下車為她開啟車門,禾秋皺著眉下了車,她現在有點慶幸臉上化的妝能遮擋一些她蒼白的臉色。
這位盡職的管家還沒有發現她的異常,一切如常地領著她走向餐廳,不過幾分鐘的路程,禾秋走的異常艱難。
“女士,您是不舒服嗎?”注意到禾秋一直放在腹部的手,Luke貼心問道。
禾秋緩了緩面色,她禮貌道:“我想去一下洗手間。”
她被帶到最近的盂洗室,撐著洗手盆,看著乾淨的鏡子內反射出自己難看的臉色,慌忙從包內尋找止痛藥,一股腦倒出了幾粒乾嚥下去。
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犯了胃疼,連頭也突然覺得有些痛了,這個偌大的鬼地方果真與她八字不合嗎?
禾秋忍不住暗誹,捂著胃緩了一會兒,給自己補了口紅,才走出去。
Luke關心道:“您沒事吧。”
“沒事,抱歉久等了。”
終於移步到餐廳,管家做出手勢請她進去。
禾秋深吸一口氣,抬腳步入,眼前的長桌上只坐著兩個人,一個是滿眼欣喜和期待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見禾秋便開心地喊她:“媽媽!”
另一個正氣定神閒地單手撐著腦袋看著她。
禾秋與他隔著幾米的距離對上他的眼神,又不著痕跡地挪開。
季斯楠目不轉睛地端詳她片刻,啟唇:“既然來了,就坐下吃個飯吧。”
禾秋扯扯唇角,腦子開始變得混沌,腳下變得虛浮,她想走上前扶住椅背,卻不設防身子軟了下去,跪倒在了地上,頭變得很沉重,再使勁也抬不起來。
耳邊的聲音模糊嘈雜起來,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力氣和知覺。
“禾秋!”
季斯楠顧不得Emma的尖叫,起身時的慌張帶倒了椅子,平常的淡然不再,此刻臉上寫滿急切與恐慌。
他衝上前把禾秋抱起,看見她臉上可疑的紅暈摸了摸她的額頭,不正常的溫度燙人面板,燙到心臟。
男人臉上的疼惜再不掩飾,吩咐管家聯絡醫生,分心安撫女兒,“Emma,有我在。”
說完,便抱著懷中的女人大步向臥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