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漸行漸遠的兩人
李秋緣愣了一下，突然意識到，這位音樂小王子好像在妄圖插足他人感情。
許言這傢伙，怎麼越來越大膽了？
“我是有男朋友的人，許言。”
面對李秋緣的勸說，許言忍不住哼笑。
“看來我剛才和你說的，你還是沒聽懂。”
對方鬆開了抱住李秋緣的手，稍稍歪過頭，認真地看著他，“江旭從來都不談戀愛，李秋緣，你根本不是他男朋友。”
沉默在二人之間徘徊，最後只淪為李秋緣淡淡的一句。
“知道了。”
他知道了，就這麼簡單。
許言還想說甚麼，但卻被李秋緣藉著幼兒園還有事的理由趕走了，甚至二人分開的時候，李秋緣臉上還洋溢著感恩的笑容。
可隨著許言背影的消失，李秋緣整個人突然被洩了力氣。
他有點不知所措了。
他該不該信許言？他自以為自己很瞭解江旭，但現在看來，他以為的江旭和別人看來的江旭，好像並不一樣。
......
人一消沉起來，就徹底沒了精氣神。
李秋緣現在每天上班，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既沒告訴江旭自己差點被他的前桃花讓人強暴的事，也沒試探江旭到底對自己是不是真心的。
簡單來說，他有點消極過頭了，甚至已經想好自己哪天被江旭拋棄了的場面。
但李秋緣也不是有苦說不出的人，他還是找人說了這件事。
阿飛就這樣被李秋緣拉著在路邊攤，一手拿著烤串，聽李秋緣絮絮叨叨唸了一遍，最後挑了挑眉，直接開口戳破。
“李秋緣，你那個朋友，不會就是你自己吧？”
阿飛是個很理性的人，也不喜歡繞彎子，為人更是靠譜，所以李秋緣才挑了他來說這件事，但眼下被戳破，李秋緣還是有點不好意思承認。
可沉默更能說明問題，阿飛嘆了口氣，把手裡還沒吃兩口的烤串放下。
“你說你覺得被人耍了？那你為甚麼不找她當面對峙呢？”
阿飛的想法很直接，他好像更喜歡簡單明瞭地解決問題。
“我不敢。”
李秋緣哀嚎一聲，仰天長嘯。
“你在害怕甚麼？”
阿飛對李秋緣的回應表示不可理喻，“她都可能揹著你在外面還有人，所以你在害怕甚麼？”
好問題。
李秋緣騰一下起身。
所以江旭現在在外面還有沒有其他人？
李秋緣也不知道。
說不定他才是那個2＋1呢？
恐怖的想法在腦子裡一閃而過，李秋緣又迅速否認，自己的想法實在太歹毒了，怎麼能僅憑別人的一言二語，就把江旭想的這麼壞。
“哎，老李，作為過來人，和你說句實話，你現在就只是談個戀愛而已，不管發生甚麼都來得及，等你結了婚就真的甚麼都來不及了。”
阿飛說的真誠，但這話對李秋緣起不了甚麼作用，作為兩個男人，結婚這件事似乎非常遙遠。
但阿飛說的也不無道理，李秋緣決定找機會和江旭好好聊聊。
“還得是你，阿飛。”
李秋緣非常感激，舉起手機，往桌上一拍，朝店裡喊，“老闆！再來三十串烤羊肉！”
“這麼多，吃得完嗎？”
阿飛很瘦，上學時就是整個宿舍裡吃的最少的，所以有點擔心。
李秋緣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敢說其實這些都是他自己吃的。
過後幾天，李秋緣一直想找江旭好好聊一聊，只可惜江旭最近似乎特別忙，不同於前段時間每天都要纏著李秋緣，江旭甚至連基本的見面都已經做不到了。
李秋緣也不可能撒嬌求著對方和自己見面，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卻是從園長口中得知小蝶出事的訊息。
幾乎是連班都沒好好上，李秋緣一下班就氣喘吁吁地跑到了醫院，中途還問了江旭小蝶在哪個病房，隔了很久，江旭才簡單地回了一個【vip1】。
醫院普通電梯的人很多，李秋緣嫌慢，活生生爬了20樓才到小蝶在的病房樓層。
等李秋緣趕到病房，他看到江旭正呆呆地坐在病房外，而病房裡面烏泱泱的一片，其中包括小蝶的爺爺。
“江旭。”
江旭好像沒看到他來，李秋緣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喊了對方一聲。
僵硬的頭緩緩抬起，江旭看到李秋緣的那一瞬間，眸色閃爍，片刻後竟是崩潰地捂住頭，像是有萬般委屈，想要傾瀉。
李秋緣見到這一幕，幾乎沒有一點猶豫，就上前擁抱住了江旭。
這一刻，他眼裡的江旭脆弱得讓他心疼。
等江旭趴在他肩頭調整好了心態，這才在李秋緣耳邊悶悶說：“好了，放開我吧。”
鬆開自己對江旭的禁錮，李秋燕看到江旭以往漂亮此刻卻輕微有些紅腫的眼睛，嘆了口氣。
“到底發生甚麼了？小蝶怎麼會住院？”
李秋緣沒打聽到小蝶的情況，但畢竟和小蝶相處這麼久，講真的，李秋緣都已經把小蝶當作自己女兒了，誰能忍受自己女兒出事？
江旭緩緩搖了搖頭。
“吃了不該吃的東西，醫生說是細菌感染，因為小蝶年紀小身體比較弱，所以影響比較大。”
“小蝶怎麼會細菌感染？”
江旭至少也算是個醫生，怎麼能讓小蝶出這種事？
“是我的原因，前段時間我比較忙，小蝶就跟她媽媽，可她媽媽也忙，家裡保姆沒上心給小蝶吃了隔夜菜，結果...... ”
江旭說著說著就捂住了頭，說不出話來了。
李秋緣聽到也有點心疼小蝶，這爸媽離婚，最慘的其實還是孩子。
剛想繼續開口安穩，病房門一開，小蝶爺爺也就是江旭爸爸走了出來，臉上的怒意未減，看到李秋緣那一刻更是默默握緊了拳頭。
“沒用的東西！”
沒等在場的人反應，江旭爸爸就衝江旭吼了出來，上前那手指指著江旭的臉，把江旭罵了個狗血淋頭，“早和你說別離婚，現在好了！你們兩個人是舒服了，我孫女在裡面被折騰得半死不活，江旭你這個混球，我當初就該讓你媽把你給打了！生下來就是作孽！”
這樣惡毒的話，李秋緣很難想象是從一位父親口中說出來的，更何況，是當著他這個外人。
江旭被罵的得抬不起頭，任憑父親在眾人面前用盡惡毒詛咒一樣的話來責罵自己，李秋緣聽著，心裡很不是個東西。
他上前拍了拍江旭爸爸的肩膀。
“好了叔叔，別罵了。”
這一刻的李秋緣是理智的，責罵解決不了問題，更何況他們是家人。
可誰料江旭爸爸見是他上前阻攔，臉漲的更是通紅，彷彿一頭髮怒的雄獅，就要把李秋緣連帶著一塊吞了。
“誰允許你說話的！你以為自己是甚麼東西！我教訓我自己兒子用得著你來勸！”
老人話裡的惡意讓李秋緣有些不舒服，他的臉色立即變得陰沉，讓他看起來格外駭人，江旭爸爸見了，氣勢竟然就這樣弱了下去，像是突然察覺面前這個年輕人很有可能一拳砸在自己的老臉上。
“叔你是長輩，所以我在這很和氣地和你說話，小蝶生病住院，江旭是該罵，可也沒必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罵，還罵這麼難聽。”
整場鬧劇裡面，李秋緣最心疼的其實是小蝶。
他在農村長大，雖然從小也是放養，但爹媽至少都在身邊，小蝶不一樣，這麼小的年紀就兩頭跑，這爸媽一見面估摸著也是吵架，家裡沒一處和睦的。
現在孩子還小，再大點指定得出事。
李秋緣作為幼師，孩子在他心裡永遠是第一位。
所以他也搞不明白，這一家子到底怎麼搞的，一個個看似上心，實際上又都只想著自己，事後又在這大吵大鬧。
江旭爸爸對李秋緣這番話很不滿，但面上冷靜了一些，深呼了一口氣，扭頭讓身邊人給小蝶辦轉院，要把小蝶帶到自己的醫療團隊那去治，話裡話外都是這破醫院一點用都沒有。
江旭也沒有阻攔，他只是默默坐在那，像塊木頭一樣。
等人走差不多了，江旭才抬起頭來。
“你先回去吧。”
他對李秋緣淡淡說了這麼一句。
李秋緣罵了句髒話，提著江旭後領口就把他提溜了起來、
“你想幹啥你就說吧，大男人擱著哭哭啼啼的，小蝶都躺這了你知道哭了，平常幹甚麼去了？”
李秋緣恨不得把江旭的腦袋掰開看看裡面都裝著啥，“我要是你，我就趕緊帶著小蝶轉院，守在她旁邊等她醒，畢竟是自己閨女。”
江旭又沉默了。
這讓李秋緣更氣了些，他張嘴就是罵：“我小時候我爸媽農活忙的時候，一整天都不著家，我照樣活得好好的，因為他們心裡第一個就是我，你們倒好，錢也夠，時間也足，孩子反而照顧不好了，三天兩頭把孩子拋來拋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小蝶不是你們親生的呢。”
李秋緣也是被江旭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給氣到了，說話有些過分，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也晚了，剛想找補，卻發現江旭已經換了副神情，黑黢黢的眼睛死死盯著李秋緣的臉。
“滾。”
江旭吐了一個字出來，冷冰冰的，把李秋緣都震住了。
“我不是那意思......”
李秋緣想解釋，卻被江旭直接打斷。
“你以為你是誰？”
江旭拍開李秋緣提溜他的手，語氣冷得好似陌生人，“我家裡的事，還沒輪到你來說三道四。”
說完，江旭就走了，留下一臉懵的李秋緣呆呆站在原地，看著對方和自己這個陌生人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