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碰碰你怎麼了？
晚間，小蝶給李秋緣遞了一支蠟燭，讓李秋緣給她點。
見屋內的燈光昏暗，氣氛洽好，於是李秋緣提議給江旭和小蝶拍張照。
江旭原先還有些彆扭，但被李秋緣強行拽著胳膊拉到了小蝶身邊。
“和自己女兒拍照有甚麼好糾結的，來，三，二，一。”
隨著閃光燈的光炸出，照片裡的江旭彷彿藝術館裡受來往遊客觀賞讚美的雕塑，一顰一笑都尤為勾人，李秋緣學過一段時間的攝影，自認為自己拍照水平還不錯，但現在卻還是不由得想到了流傳在圈子裡經常被人拿出來說的玩笑話。
怎麼把人拍好看，只需要找個好看的人就行。
想到這，李秋緣嘿嘿一笑，覺得很有道理。
“好看不？”
李秋緣炫耀似得湊過去給江旭看。
江旭側過頭看了眼與自己貼得很近的李秋緣，對方的頭髮不長，但依舊能聞到洗髮水的淡雅香氣，和本人一樣，秀氣乾淨。
“好看。”
斂起眼睫，江旭輕聲回了句。
“就說我拍照好看，你還不樂意拍。”
李秋緣將手搭在江旭肩膀上，指尖的溫度隔著江旭單薄的襯衣染到了他的肌膚上，格外滾燙。
隨即李秋緣只覺得手下被卸了力，沒了支撐，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住。再抬頭看了一眼，江旭站得稍遠了些。
這讓李秋緣尷尬地縮回手，覺得是自己下意識的親熱讓對方覺得不舒服了。
江旭會不會覺得他是個很沒有邊界感的人。
李秋緣又苦惱了起來。
所以他才不太喜歡和人相處，他不懂成年人，小孩子就不一樣了，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一眼就能看出來。
“抱歉啊，江醫生。”
伸手尷尬地撓了撓臉，為了避免麻煩和爭吵，李秋緣先行道了歉。
江旭臉上的神情更怪異，徹底陰沉了下來。
這把李秋緣嚇了一跳，就連呼吸都變得苦難起來。
他想走了，逃回自己的小家去。
接下來，兩人給孩子點蠟燭，切蛋糕，唱生日歌，一切又都流程化了起來，誰都沒再提起剛才的事，但李秋緣還是認為自己今天離開以後大概就不會再和江旭有甚麼過近的接觸了。
誰想等一切結束，李秋緣看了眼時間覺得是時候回家去了，剛打算和江旭說一句，江旭卻先一步開口了。
“李老師，我這離幼兒園很近，你要不要今晚就住這？我明天一起把你和小蝶送去。”
江旭站在李秋緣跟前，擋住了門的方向，乍一眼甚至以為對方害怕自己離開。
不過李秋緣也不是小孩子了，江旭說得一律都當客氣話來聽。
“不用，這樣太麻煩你了。”
李秋緣哪敢再留在這，“並且讓院長看到我和家長走太近也不好。”
“我可以在路口把你放下。”
江旭竟然還在堅持。
“害，真不用，江醫生你太客氣了。”李秋緣不太會拒絕人，但讓他今晚待江旭家裡的話也是不樂意的。
大概是因為江旭剛才的那個反應，確實有點傷到李秋緣了。
“......行。”見李秋緣不為所動，江旭的臉色落寞了起來，二人面對面，竟讓李秋緣生出自己像那個負心漢的想法來。
他一定是想多了。
李秋緣走的時候江旭甚至還好心地給他送到了地鐵口，聽李秋緣說家裡還有個表妹於是還特意把剩下的蛋糕打包讓李秋緣帶回去。
等李秋緣進站坐上地鐵，望著手裡被包裝得完美的蛋糕，還是不由得感慨江旭的完美。
既然完美，就不會和他這樣的人有交集。
李秋緣是這麼想的。
......
這往後的好一陣時間，李秋緣果然都沒有再見到江旭。
江旭就好像一個在他人生中悄然經過的路人，作用也只是驚豔了李秋緣一下。
李玉寧找了份下班很晚的工作，說是招聘介面說是早九晚六，結果一過去自願加班到十點。
李秋緣作為過來人得意一笑，結果看著自己比不過人家實習生的工資發愁。
這天晚上李秋緣正擱床上刷菜譜，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李秋緣原本沒在意，瞥了眼備註。
江旭？！
這讓李秋緣立馬坐了起來，看了眼時間。這麼晚了，江旭怎麼突然給他打電話。
猜不出原因，李秋緣只能接了電話。
接通以後不等李秋緣說話，那邊就傳來江旭平和的聲音。
“李老師，你妹妹在酒吧出了點事，你要不要來一趟。”
“甚麼？！李玉寧出事了？”
江旭短短的一句話把李秋緣嚇了個半死，“你們現在在哪，我馬上過來。”
江旭那邊報了地址，李秋緣連外套都來不及找出來穿上就出了門，幸好電話那頭江旭不斷安慰，說那邊有他在，讓李秋緣不要太著急，小心安全。
江旭的聲音一直在李秋緣的耳邊，安撫，規勸，李秋緣這才沒有昏頭，還算冷靜地趕到了江旭說的那個派出所。
“發生甚麼了？”
江旭早在那等他，見李秋緣穿著件背心就來了的匆忙模樣不著痕跡地皺了眉，隨即脫下身上的風衣外套給李秋緣披上。
李秋緣甚至來不及道謝，伸手抓住了江旭還在給他披外套的手，“李玉寧人呢？”
“在裡面做筆錄。”江旭還在安慰他，裡邊的筆錄暫時還沒做完，李秋緣只能在外邊聽江旭說整件事情的經過。
“你是說李玉寧差點被人打了？！”
江旭說到一半，李秋緣就耐不住反問，見李秋緣激動起來，江旭只能安慰說：“沒受傷，放心。我正好在那邊，聽到聲發現是你妹妹我就攔住了。”
江旭說的話幾乎給了李秋緣一顆定心丸。
別人說李秋緣可能不信，但江旭可以。
不過這一次李秋緣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江旭這麼瘦瘦高高的一個人，怎麼能抵擋那些人的囂張氣焰。
等李秋緣知道原因的時候，也已經是很久以後了。
李秋緣等了很久，裡邊終於是做完了筆錄，警察出來問家長來了沒，李秋緣立馬抬手。
“哎，我就是。”
“那你來一下。”
接著李秋緣就進去聽警察教育了李玉寧，本以為還會有麻煩事，誰知道這一次的罪責竟然全在那些人身上。
“女孩子也得小心點，別太沖動，今天要真打起來吃虧的是你，到時候要是被判定為互毆你也得被關一陣子，幸好有那先生在。”
“是是是。”李秋緣不住點頭。
李秋緣想起來就後怕，要是李玉寧出事，他得後悔死當初心軟留下對方。
李玉寧也知道自己闖禍了，李秋緣來之前都還好好的，等兩人從警局出來李玉寧還是繃不住趴在李秋緣的懷裡一股腦哭了出來。
“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李秋緣抱著李玉寧，語氣溫和，健碩的臂膀完美環住了對方，極具安全感，“我都聽說了的，那幾個臭領導讓你去的這裡是不是？”
“……嗯。”
“下回再發生這種事直接拒絕就行，不就是個破班嗎？咱不上了。”
李玉寧在李秋緣印象裡都是堅強活潑的性子，都敢一個人一聲不吭來這裡找他，膽子也不會很小，現在卻被這該死的社會逼得在他懷裡痛哭。
“可，可是……”
李玉寧抽噎得厲害，說話斷斷續續的，“可是我不想回老家，我想在這待著，好好工作，賺錢給我媽看。”
“這天底下也不是隻有他一家公司，沒事的。”
李秋緣當然明白自己這表妹是怎麼個想法。這年頭大學生滿地跑，找工作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歸根結底還是那些個畜生的原因。
多半也是說了威脅的話，逼著李玉寧陪他們來這地。
“妹妹甚麼專業的？”一直在旁邊不出聲的江旭忽然開口。
李玉寧稍稍抬起臉，露出一雙眼睛看著江旭，看著對方火紅熱情的頭髮，眼角的淚水還沒敢竟然就嬌羞了起來。
“園林設計。”
“你剛好我有個朋友是做這一行的，晚些我問問他，可以的話讓你去實習。”
江旭說得隨意，就好像只是舉手之勞。
“真的？！”
李玉寧擦了眼淚，跑過去想要握江旭的手但被對方側身躲開，但幸好李玉寧心思粗不覺得有甚麼，還深深給對方鞠了一躬。
“太謝謝你了，帥哥，恩人，我無以為報，我，我給你跪一個……”
“哎哎哎！”
李秋緣見李玉寧又腦子犯抽，上前將其一把拎起，“電視劇看多了是不是，走，給我回家！”
“沒事的，這個點地鐵都停了吧，我送你們回家吧。”
江旭微笑地看著兩人打鬧，毫不在意。
“怎麼就天天麻煩江醫生你。”
李秋緣也是摸不著頭腦，覺得江旭在自己這簡直就是個大冤種，他羞愧地無地自容。
江旭哼笑一聲：“是你的話就一點都不麻煩。”
這話說得其實有些曖昧了，不知道是不是李秋緣自己想多了，他怎麼總覺得江旭對他……該怎麼形容呢？過於寵溺了。
可就算兩個人年輕上確實有點差距，李秋緣也不是孩子了。
這麼看來，江旭真是夠客氣的。
再把他們回到小區樓下以後，李玉寧先下了車，李秋緣在車上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說了幾句。
“不管麻不麻煩的你今天救了玉寧我肯定得好好謝謝你。”
李秋緣不知道如果今天不是江旭在會發生甚麼。
江旭不只是救了李玉寧，還救了李秋緣這顆脆弱的心。
“好啊。”
江旭一挑眉，解開安全帶側過身體先李秋緣一步給他開啟副駕駛的車門，也因此與李秋緣貼得近了些，江旭擦著李秋緣耳廓，莞爾說，“既然要謝我，總得付出點行動吧。”
對上李秋緣莫名紅的臉，江旭順勢一笑。
“我等你約我。李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