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不一樣的江旭
“小蝶——”
李秋緣踏入江旭家門的一瞬間就熱情地出聲，結果被江旭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小蝶還在睡覺。”
江旭指了指樓上，李秋緣立馬閉上了嘴，衝江旭投去了抱歉的目光。
江旭順手摸了摸李秋緣的頭，揉亂了李秋緣好不容易做好的髮型。
“蛋糕應該馬上就要送到了，我訂了江南樓的菜，等小蝶醒來剛好可以過生日。”
江旭又順勢拍了拍李秋緣的肩，讓他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下。
“噢噢。”
李秋緣本就有些社恐，到了別人家裡更加拘謹了起來。
江旭就倚在沙發旁玩手機，偌大的客廳氣氛變得沉悶，李秋緣想找個話題但也不知道江旭是不是在忙，一想到剛剛江旭和他老婆吵架李秋緣就有些犯慫。
他當時沒看到江旭的表情，但單聽語氣就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李秋緣竟然有些害怕那樣的江旭。
大概是李秋緣偷看得太明顯，江旭無奈地笑了一聲，放下手機側過身看他。
“是想和我說甚麼嗎？”
江旭俯身抵在沙發靠背上，自上而下睨著李秋緣，眼底倒映出李秋緣拘謹以及略顯驚慌的臉。李秋緣的臉不算帥哥那一掛，卻是叫人看了很舒服的長相，面板也好，濃眉大眼，頭髮不長，剛才江旭揉他頭髮的時候掌心有被扎到。可實際上本人卻是個溫順，乖巧，毫無刺頭的乖孩子。
聽見江旭這麼問，李秋緣臉上的驚慌愈發明顯，低下頭故意尬笑了兩聲：“哈——怎麼會？”
李秋緣抬起頭又看了眼客廳，確實沒有其他人。
“不過江醫生，其他客人呢？”
“甚麼客人？”
江旭還有些聽不明白。
“就小蝶過生日請的客人啊。”李秋緣指了指門口，他來的也不算早，可現在這邊就他一個客人。
“哪有其他客人。”
江旭終於聽明白了李秋緣的意思，上前幫著李秋緣整理了一下西服領口，隨手揪出來個線頭幫著剪了。
剪完江旭把那線條悄無聲息地丟進了垃圾桶，回頭還溫柔說：“就你一個。”
“就我一個？！”
李秋緣的嘴忍不住張大，開始尋思自己被江旭賣了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和江旭也沒認識多久，對方看上去也不是孤寡的人，總不能一下就把他當成知心朋友。
看出了李秋緣的胡思亂想，江旭竟然還饒有興趣地盯著對方看了好一陣，直到李秋緣的臉徹底憋紅，江旭才說出真相。
“是小蝶很想讓你來，李老師。”
江旭說話的時候正巧門鈴響了，江旭話說到一半去門口。
給小蝶訂的蛋糕到了。
江旭客氣地和配送員說了聲謝謝，把蛋糕拿了進來。
江旭剛把蛋糕拿進屋外邊又響起了動靜，應該是江南樓的菜也到了。
“李老師，幫拿一下可以嗎？”
江旭暫時騰不出手，只能麻煩李秋緣。李秋緣倒是樂意，不僅幫著江旭把菜都拿進來，還一道道都擺了出來。
“怎麼沒有面？”
李秋緣看到江旭點的菜，疑惑說，“小蝶生日的話，我還以為會有長壽麵。”
“怕送過來坨了，原本想自己給她做的，但我不是很擅長做飯，之前給小蝶做過一次，她不喜歡，今天她生日就不掃她興了。”
說著說著江旭還自己嘆了口氣，肉眼可見的沮喪。
不過很快又振作了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小蝶應該也已經醒了，我去叫她下來。”
江旭上了樓，李秋緣才稍稍鬆了口氣。他打量起江旭的家，又是富人區又是這種低調奢華的裝修打扮，對方甚至還有個極為體面的職業，李秋緣不由得感慨人與人的差距。
“老師——”
李秋緣回過神，露出標誌性的笑，轉過身熟練地把小蝶抱進了懷裡。
“哎呀，讓老師看看今天是哪個小公主過生日啊。”
李秋緣抱孩子習慣了，一下就把小蝶高高舉起轉了兩圈。
小蝶嘿嘿地笑，等李秋緣停下，正對上的卻是江旭擔心的凝重神情，不過這種擔心在李秋緣把小蝶放下後又很快消失不見。
“李老師來是不是很高興？”
江旭蹲下身子捏小蝶的臉，“爸爸對你好不好？”
“好！”小蝶興奮地點頭，伸手抓住李秋緣的胳膊，“小蝶最喜歡武松老師了。”
江旭糾正說：“不要叫人家武松老師，叫李老師。”
“沒事的。”
李秋緣勸說，“小孩子而已，他們在園裡都這麼叫我。”
“不行。”
江旭這回態度卻很堅定，甚至說話的語氣都沒有平時那麼溫柔和煦，“李老師，你不能太縱容孩子們，學好很難但學壞很容易的，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以後隨隨便便給人取外號還覺得好玩。”
“可是......”李秋緣還想說兩句，因為李秋緣是農村長大的孩子，從小是被放養的。
那是個很奇妙的地方。
有被那邊養出的刁民，也有像李秋緣這樣到現在都不相信社會險惡的人。
他是那邊少數走出的大學生，是那時候家裡人的驕傲。只是現在他混得不好，家裡人也不經常在村子裡提起他了。
不過在他看來，人活著開心就行。
話到嘴邊又被李秋緣嚥了回去。
他看出來江旭和自己不一樣，對方一看打小就受了良好的精英教育，大概也是無法認同李秋緣的想法的。
這讓李秋緣覺得有些納悶。
“吃飯吧。”
察覺到氣氛微妙，江旭主動緩解了氛圍，讓小蝶入座以後還體貼地給李秋緣拉開了椅子。
“請入座。”
江旭一舉一動彬彬有禮，格外迷人。
江旭的紅髮好像褪了點色，沒有先前那樣亮眼，整個氣質卻更加神秘，這讓李秋緣莫名想到了以前在村子裡聽故事的時候那老爺子提到的小時候村子裡面每年的祭祖，聽說那時候的祭司也都是紅頭髮，他們覺得紅頭髮更威嚴。
所以李秋緣一直覺得紅頭髮應該配那種猙獰的面具臉，直到遇見江旭。
原來紅頭髮也可以是個大帥哥。
“李老師？李老師！。”
江旭見李秋緣又出神，伸手在李秋緣眼前揮了揮，見李秋緣眼中有了光亮後調侃說，“是不是沒休息好，今天看你經常發呆。”
李秋緣點了點頭，略顯尷尬。
他總不能說自己老是被江旭那張臉迷住吧，顯得他像個變態。明明以前李秋緣根本不會這麼盯著一個人看。
“爸爸，這是甚麼？”
小蝶眼尖，看到了李秋緣之前放在桌子一角的餅乾袋子，好奇地拿在手裡。
李秋緣見狀頓時心生忐忑，下意識把目光投向了江旭。因為兩人挨著坐的原因，江旭輕拍了下李秋緣的手背，隨後先開口：“這是李老師特意給你做的小餅乾。”
“真的嗎！！謝謝李老師。”
小蝶禮貌極了，見李秋緣點頭承認才開啟，目光落在碎了的蝴蝶小餅乾上，興奮的色彩漸漸褪去，略顯迷茫。
對方神情的轉變讓李秋緣更為緊張，下意識地就要道歉。
可江旭握住了他的手，輕輕搖頭。
李秋緣不太明白是甚麼意思。
另一邊，小蝶已經捏起一小塊碎了的餅乾，塞進了嘴裡。
“好吃！！”
小蝶放下手裡的餅乾，吭哧吭哧跑到李秋緣身邊雙手抱著他的胳膊，那雙杏眼圓溜溜的，閃著孩子特有的真摯。
“老師做得好好吃，小蝶很喜歡。”
孩子一般不會撒謊，也不會特意討好人，對方說是喜歡那就是喜歡。
李秋緣鬆了口氣，又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跑了好久買到的東西，遞到了小蝶手上。
“這是甚麼？”
小蝶把那隻玻璃瓶拿在手裡看，發現竟然是一隻黑綠色花紋的蝴蝶，正安靜地在瓶子裡用口器吸食花蜜，翅膀豔麗非凡，是李秋緣在花鳥市場上能找到的最漂亮的一隻蝴蝶。
其實蝴蝶在鄉下很常見，李秋緣幾乎出門就能看到，可在這大城市，李秋緣還得特意去花鳥市場上挑選。
這隻蝴蝶是那裡最貴的，說是老闆好不容易孵化出來的，翅膀顏色漂亮到李秋緣這個大男人看了都喜歡，於是買下來送給了小蝶。
“蝴蝶，大蝴蝶哎。”
小蝶手捏著瓶子，歡呼雀躍。
既然對方喜歡，李秋緣自然也鬆了口氣。
“用心了，李老師。”
江旭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準備的禮物掏出來放在了桌上，但小蝶看都沒看一眼，還是抱著李秋緣送的那隻蝴蝶看。
李秋緣想出聲提醒，卻被江旭攔住。
“沒事的，李老師，我送的禮物她不喜歡。”
江旭好像也已經習慣了這件事，“每次我送的禮物過後小蝶都不會多看兩眼，我還是第一次看她收到禮物這麼高興。”
“怎麼會？”
李秋緣特意湊近，壓低了聲音，“你都送甚麼，我能看看嗎？”
“可以。”
江旭又把那禮物盒拿回來，偷偷給李秋緣看了一眼裡面。
“臥槽，百達翡麗。”
李秋緣趕忙蓋上盒子，別了彆嘴，又震撼又無奈。
“你上回送的甚麼？”李秋緣不死心。
“紅瑪瑙的項鍊。”江旭如實回答。
李秋緣服氣地舉起了大拇指，尊重理解有錢人的行為。
他雖然窮，但也能明白江旭其實也不過就是想送女兒好的東西，可小蝶實在太小了，對錢還沒有概念，喜歡也都是在表面。
李秋緣曾見過小蝶在幼兒園裡面畫畫，說她最喜歡的就是故事書裡的蝴蝶。孩子甚至還不是會怕蟲子的年紀，這樣的喜歡彌足可貴，可是能提供最好情緒價值的產物。
這樣的事，就連李秋緣這個老師都能發現，可江旭卻不知道，甚至是在他發現小蝶對自己送的禮物不喜歡的情況下都沒有想過要做出改變。
不知道是不是李秋緣的錯覺。
他望向江旭，對方看著小蝶的眼神依舊寵溺平和，紅髮遮掩眉梢，江旭的氣質再次溫柔了些許。
可李秋緣卻覺得，江旭好像也沒有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樣寵愛小蝶。
換種說法。
江旭的內裡比起外在，好像要……薄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