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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嶼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又看了眼空無一人的大廳,向來8點準時下樓的師父怎麼這個點還遲遲不見人。
他無聊地刷著手機,想查查昨天的荷花酥在哪兒買的,還挺好吃。
又過了好一會兒,後座車門被開啟了,夏嶼還沒來得及轉身就先聞到了一陣香味兒,一股可能出現在周序安身上,但不會出現在這裡的味道。
“師父,你噴香水了?”夏嶼轉身,驚住了。
雖然不是那種用髮膠抹得一絲不茍的油頭,但也看得出是早上剛剛精心打理過。微微溼潤的凌亂感,還能看出手指穿過髮絲後留下的紋理。
衣服內搭還是日常的亞麻襯衫,只是平時的工裝夾克換成了休閒西裝。
“師父,你今天......有約會?”夏嶼從上到下掃視了一番,盯著陳也腳上那雙皮鞋吞吞吐吐了半天,“打扮這麼隆重。”
“待會兒不是要去雜誌社見王總嗎?順便去和方冉打個招呼。”陳也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袖子,“很奇怪嗎?我穿的?”
“沒有,當然不會。”夏嶼連忙擺手,看著陳也無比真誠地說,“師父,你今天帥呆了,方主編見到一定會深深被你......。”
“開車。”
“哦。”被打斷的夏嶼心情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發動了車子。
陳也擺弄了會兒手機,說:“我發了個地址給你,先繞過去,我買個東西。”
“好嘞。”
夏嶼沒多問,覺得八成是甚麼要帶給王總的重要物品,直到車根據導航停在了一個忙碌的巷子口,他看著陳也下車擠進人群,排了10分鐘的隊,最後拎了一小袋鍋貼上來。
“師父?”夏嶼盯著那一盒鍋貼,口水瘋狂分泌,他在家隨便啃了兩口麵包就出門了,“這麼好吃嗎?給王總買的?都不給我帶一份兒。”
“給方冉買的,她以前愛吃。”陳也把包裝盒放進從家裡帶出來的保溫袋裡。
夏嶼訕訕地回頭,既然是給方主編帶的,那不記得他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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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冉因為不想在家和沈青韻聊結婚的相關事宜,早早起床出發到了辦公室,正啃著麵包看下期選題,玻璃門外的陳也敲了敲門,沒等她反應過來,人就推門進來了。
方冉看著離工作桌原來越近的陳也,突然想到了相框前放的證件照,要是現在伸手蓋住,難免有些欲蓋彌彰,只能著急地呵斥道:“你站住!”
“方冉?”陳也疑惑地喊了一聲,隨後舉起手裡的袋子往前又走了幾步,笑著說,“我給你送早餐,你還記得那家......”
“你站那兒!”方冉站了起來,掌心朝外對著陳也。她此刻聽不進去他在說甚麼,只想讓他離桌子遠一點。
被方冉說得愣在原地的陳也,舉在半空的手垂了下來,眸子沉了些,說:“我今天順路看到,記得你以前很喜歡吃,所以買來給你而已,你不用這麼大反應。”
“我不吃,你快拿走,待會兒辦公室裡會有味道的。”方冉舉起手裡的麵包,“我已經不愛吃了,你快出去。”
方冉緊緊盯著陳也的一舉一動,如果他再往前一步,她打算直接繞過辦公桌把人帶出去,總之不能讓他看見那張照片。
陳也低頭無奈扯了扯嘴角,覺得八年過去,果然已經物是人非了。
“不好意思。”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方冉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趕緊把證件照取下來放進了抽屜。
夏嶼站在玻璃門外等著陳也,聽不見兩人說甚麼,只看見師父拎著原封不動的盒子走了出來。
他在門口和方冉對視上了,直接走開顯得不太禮貌,敲了下門進去打算打個招呼。
“你師父今天怎麼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方冉趕走了陳也才後知後覺聞到他身上帶的古龍水味道,回憶了一下,他今天穿得也和平時不一樣,看著探了個頭進來的夏嶼,翻了翻桌上的本子,裝作不經意地問,“他今天要見甚麼人嗎?”
夏嶼心想這還不明顯嗎?鍋貼就差送您嘴邊上了,急忙開口解釋:“沒有,師父他今天就突然來了興致而已。”
方冉抬頭看了一眼,夏嶼笑得憨厚,但她才不信這套說辭,陳也日常是萬年的工裝夾克和純色T恤,甚麼時候這麼精緻過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她沒再繼續問,點了點頭讓夏嶼出去了。
夏嶼跟在陳也身後沒走兩步,陳也就把鍋貼袋子甩在了他懷裡,淡淡開口:“你不是要吃嗎?”
夏嶼趕緊接著,餘光瞥了眼陳也,周遭的低氣壓讓他沒敢回嘴。
陳也整個人鬱悶地坐在雜誌社騰給他的辦公室裡,一言不發,看著夏嶼坐在茶几邊狂炫鍋貼,吃得嘴邊泛了一層油光。
當初寰宇集團是打算請陳也坐去集團大樓的高管樓層的,畢竟他是總部特意從國外請來的藝術指導,是陳也執意要求和雜誌社在一起,美其名曰“方便溝通”,所以他的辦公室就在方冉隔壁。
“師父,太好吃了,難怪冉姐喜歡吃。”
陳也嫌棄地看了一眼:“吃完就出去。”
夏嶼感受到了陳也的小情緒,拿餐巾紙抹了抹嘴,靠在沙發上,分析道:“師父,一看你就沒追過女生,這才哪兒到哪兒啊,不過第一次閉門羹,你就這麼沮喪。追女生嘛,哪兒有不受挫的道理。”
“你小點聲。”陳也轉了轉椅子,背對著夏嶼,看著窗外,“你是不是很閒,沒事的話就去藝術館盯裝修,別整天在我面前晃。”
“追女生一定得厚臉皮,這是最基本的。”夏嶼看師父沒嫌他吵,彷彿看穿了陳也的心思一般,昂起頭倚在沙發上接著說,“皮得厚,但是做事得細心,說話得嘴甜。冉姐現在雖說不待見師父你,但也沒到無視,真的不在意的地步,說明還是有戲的。”
陳也的臉微微側了一些,雖然眼神依然看著窗外,但是卻不自覺地豎起了耳朵。
夏嶼繼續說:“昨天的事情我負責去解釋清楚,不然冉姐還以為我們合起夥來欺負那個姓周的呢,師父,你就當不知道這個事兒。”
陳也轉過椅子看著夏嶼,淡淡開口:“然後呢?”
夏嶼見陳也預設了自己的想法,正了正身子,正想說下一步計劃,看著陳也這一身打扮,表情有些為難地說:“師父,其實你也不用特意打扮,平時就挺好的。”
“有這麼差勁嗎?剛剛王總不是說我今天看著特別精神。”
“不是,”夏嶼挺直了身子,“冉姐當年喜歡你又不是因為你穿得像個成功人士,你就保持你原來的樣子就行了。一個人會反覆愛上同一個人的。”
陳也食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邊,反覆琢磨著夏嶼的話:原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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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的夏嶼馬不停蹄地趕去了林薇的咖啡店。工作日的下午,客人三三兩兩,不多。
“喲,這是誰啊,哪陣風把你這個大忙人吹來了。”林薇倒了杯水擺在夏嶼面前,“不跟在你師父屁股後面跑了?”
夏嶼有時候真的好奇林薇這嘴裡能不能說點好聽的,他喝了口水,回嗆:“我今天有正經事,看在你是冉姐閨蜜的份上,不和你計較。”
林薇叉著腰,“切”出了聲:“你還能有正經事兒呢?”
“當然。”他今天偷聽到方冉和林薇打電話,說明天要給毛球過生日,今天把蛋糕送過來,看著時間,這個點兒應該快到了。
林薇看著夏嶼一副圖謀不軌的樣子,指著他鼻子問:"你打甚麼鬼主意呢,敢打到本小姐頭上?"
夏嶼不耐煩地把手指推開,嚷嚷道:"你這人懂不懂禮貌。"
"對你,不需要。"
夏嶼氣得吹鼻子瞪眼,雙手合十拜了拜:"求求了,姑奶奶,您去忙生意去吧,別站在我這兒了,我不找你,我坐這兒等方主編的。"
林薇一副護小雞仔的模樣,食指又懟了上去:"打方冉主意就更不行了!"
夏嶼見林薇一副"你不說清楚,她絕不罷休"的氣勢,無奈往裡挪了個座位,拍了拍椅子,示意林薇坐下來。
林薇一時不知道他葫蘆裡賣得甚麼藥,邊坐下來邊嘟囔:"你搞甚麼啊?神神秘秘的。"
夏嶼看了眼確保周圍是安全的之後,低頭湊到林薇旁邊低聲問:"你覺得周序安這人怎麼樣?"
林薇一副全面戒備地表情看著他:"你休想套我的話。"
"沒有,就是昨天發生了一些事兒,我覺得姓周的這人,不咋地。"
夏嶼緊接著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林薇,還不忘添油加醋了一些氛圍描寫。
"他真這麼說陳也?"林薇一臉驚訝的表情,"不會吧,他看著不像這麼沒品誒。"
"知人知面不知心吶。"夏嶼一副委屈的樣子,"更可恨的是冉姐甚麼都不知道,我打算揹著師父來跟冉姐解釋一下。"
林薇一副看清事態發展的模樣,說:"你明明就是揹著你師父來告狀的。"
夏嶼被拆穿了心思也不急著反對,說:"本來就是他說的,我就小肚雞腸,我就報復心重,怎麼了?"
林薇盯著夏嶼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打了個響指:"行吧。"
"?"夏嶼困惑地看著林薇,想著林薇這閨蜜這麼快就倒戈了,策反她比想象中容易多了,"你這就支援我了?"
"我只是覺得這個事情有必要讓冉冉知道,她總不能嫁給一個戴著面具的人吧。"林薇看著夏嶼的得瑟樣子,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我可不是站隊陳也的意思啊。"
"瞭解,瞭解。"夏嶼比了一個OK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