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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抉擇

2026-04-08 作者:晴茴

抉擇

方冉帶著三個人在淮水街區逛了差不多2個小時,做了搖櫓船,看了燈會,最後像帶小孩出來一樣,給小黛和夏嶼各買了兩根澱粉腸,邊吃邊往回走。

夏嶼看得出今天玩得很開心,開著車和小黛聊了起來。

方冉走了一天,加上最近都沒睡好,回程路上在車上顛著顛著睡著了。陳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方冉靜靜地坐在他旁邊,放鬆地閉著眼睛,模樣非常可愛。

陳也前傾身子小聲讓夏嶼把溫度調高一度,又讓他選了首輕柔的鋼琴曲播放。

夏嶼就是再神經大條也知道自己該閉嘴,保持安靜了。

車從淮水河順路先經過小黛家,夏嶼便按照順序先送小黛,再送方冉。

汽車停在路邊,陳也的手輕輕拍了拍方冉的肩,見沒有反應,又拍了拍方冉的手臂,柔聲說:“到家了,方冉。”

方冉這才迷迷糊糊睜開眼,下意識喃喃道:“我竟然睡著了。”

她解開安全帶,下了車,對夏嶼說:“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注意開車。”

夏嶼揮揮手說:“好。”

方冉對著夏嶼說完轉身就走,進了院子。

陳也這才瞄到放在座位下的鞋盒,沒有多想,下意識地拎起來開啟車門,追了出去,方冉應該還沒進家門。

方冉家。

沈青韻在廚房舀了碗湯端出來放在桌上,衝著客廳喊:“小安,你這剛下班就過來送東西都沒吃飯,快過來先喝碗湯,餃子一會兒就好了。”

周序安和方維舟一起走了過來,說:“真是麻煩阿姨了,我早上新得了個上好的端硯,石質溫潤,就想著叔叔閒來喜歡練練毛筆字,下班就順路送過來了。”

“不是阿姨說你,當我看不出來,你哪是順路過來送端硯的,肯定是來看冉冉的。”沈青韻扶著周序安的肩膀,讓他在餐桌邊坐下來,“今天晚上不巧,她下午打電話回來說要加班,1個小時之前就說往回開了,這會兒應該快到家了,你邊喝邊等。”

沈青韻剛說完就透過廚房的窗戶看見了方冉的身影,開心地說:“冉冉回來了,我去給她開門。”

“方冉,”陳也跟著方冉進了院子,見她好像沒聽見,又喊了聲,“方冉。”

“你到底要幹甚麼?”方冉氣沖沖轉身,眉間有些煩躁,語氣急促。

“沒甚麼......”陳也怔了一下,才舉起手裡的袋子,笑著溫和地說,“你忘了鞋子。”

“冉冉,回來啦!”沈青韻把門一下子敞開,“小安都等你好久了。”

陳也和方冉不自覺地朝沈青韻看過去。

畫面彷彿靜止了一般,明明方冉甚麼都沒做,但是不知為何,她的心臟撲通撲通跳了起來,想張口說些甚麼,但又覺得解釋反而顯得奇怪。

“你?”沈青韻手指著陳也,語調輕微顫了起來,“陳也?”

陳也雙手乖順垂在身體兩側,右手緊緊捏著鞋盒的袋子。

“阿姨......”他輕輕喊了一聲,過去的記憶深深刻在他腦海裡。即使他如今已經事業成功,但仍然剋制不住地在沈青韻面前覺得拘謹。

“怎麼啦?”周序安見方冉遲遲沒進門,想走出去看看發生了甚麼。

沈青韻立刻轉身擋住周序安的視線,說:“沒甚麼。”轉過身對門外的方冉大聲喊道,“回家了。”

不等方冉回家,周序安已經走到了門口,往外看去,不確定地問:“是陳先生嗎?”

陳也大方回應:“你好!”

沈青韻轉頭問:“你怎麼會認識他?”

周序安見沈青韻神色有些不安,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解釋道:“我今天早上聽冉冉說,她要陪陳先生在桐城觀光,那這位肯定就是陳先生了,是國際上近幾年很出名的攝影師。”

周序安走過去,伸手介紹:“周序安,方冉的未婚夫。”

陳也伸手緊緊回握:“陳也。”

“聽冉冉說你們最近會一起合作桐城藝術館的專案,辛苦了。”

“不辛苦,應該的。”

周序安側過身,客套地說:“要不要去家裡坐坐,喝杯茶。”

陳也抬頭看了眼死死盯著他的沈青韻,笑著說:“很晚了,下次吧。”

“好,好,回頭請陳先生吃個便飯,請一定賞光。”

“好。”

方冉站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寒暄,再看看臺階上她媽媽瞪著陳也惡狠狠的眼神,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陳也說完直接把鞋盒交給了周序安,便轉身走了。

“師父,你怎麼去那麼久啊?”

陳也坐在後座,沒有說話,夏嶼習慣了陳也這個樣子,自覺地發動起車子。

汽車緩緩駛出巷子,夏嶼作為廈門小少爺,一眼看出這般鬧中取靜,黃金地段的房子定是不便宜,不禁感嘆:“師父,冉姐真是又有錢又漂亮,又有才華性格又好。”

陳也閉著眼睛,喃喃道:“是啊......”

這是陳也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周序安真人,他就是方冉微博上那張照片的男主角,她的未婚夫。

會想到周序安剛剛交談時脊背挺直,說話時頭微微揚起,儀態從容,氣質不凡,再加上沈青韻對他的態度,陳也猜這個看上去和方冉同齡的未婚夫定是出生不凡,能力出眾。

方家對這個女婿應該是非常滿意的,方冉應該也非常滿意吧。

陳也睜開眼看著窗外的霓虹街景,心中只覺得酸澀一片。

方冉進了門,沈青韻一把拉住她往餐廳走,讓她坐下陪周序安聊聊天。

她和方維舟坐在客廳裡看電視。

周序安喝完湯,吃了餃子,中途還硬塞給方冉吃了一個,閒聊問了幾句今天觀光的情況,吃完又去客廳陪方冉父母聊了一會兒才走。

他坐上車卻沒著急發動,拿出電話打給了助理:“幫我查個人。”

方冉送走了周序安,剛轉身想上樓,就被沈青韻叫住了,沈青韻關掉電視,和方維舟兩人一起端坐在沙發上,一副要言行逼供的樣子。

方冉嘆了口氣,直接開口解釋:“我也是前幾天去上海採訪才知道最近出名的攝影師是陳也的,他最近是我們總裁的貴賓,是桐城藝術館的特邀視覺指導。”

沈青韻皺著眉頭:“沒想到這小子還真給他混出來了,也不知道背地裡用了甚麼手段。”

方冉忍不住反駁:“媽,人家就不能是堂堂正正地參加比賽獲獎的嗎?”

“你啊!”沈青韻站起來,食指戳了戳方冉,“你是不是腦子讀書讀傻了,誰知道他這次出現又要打甚麼主意。”

“人家能打甚麼主意,他現在一張照片能賣大幾十萬,還能想我們傢什麼主意。”

沈青韻看著方冉好一會兒,見她神情不像在說謊,放緩了語氣,攬過方冉,說:“總之,不管他這次回來想幹甚麼,你離他遠一點,安安心心和小安準備新房裝修,準備結婚。”

方冉聽出母親的言下之意,撥開她往樓梯走:“知道了,我又不是腦子進水,還會相信一個騙子的話。”

沈青韻坐在客廳,一直等方冉關上房門,才對方維舟小聲說:“看來陳也甚麼都沒說。”

方維舟把臉上的眼鏡摘了下來,揉了揉太陽xue,嘆息道:“你啊,當年我就不贊成你那樣做,太極端了。”

“你小點聲!”沈青韻拍了一下方維舟,“你跟誰一邊的?再說了,誰能知道那個窮小子能有這麼大造化啊。”

方維舟瞄了眼樓梯,湊到沈青韻耳邊,小聲說:“你說他這次回來,又這麼巧地和冉冉公司合作,他到底要幹甚麼?”

“難道......他想報復?”沈青韻猜。

方維舟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最終話被嚥了回去,止不住地嘆氣。

“你別嘆氣了,搞得我心煩。”沈青韻緊皺眉頭,拿起一旁的扇子扇了扇,“我當年可是救了他媽媽一命的,他有甚麼好報復的。”

·

2015年6月

陳也拉著陸一鳴在商場裡轉悠,商量提些東西去方冉家和她父母談談。他特意把已經結婚的陸一鳴喊出來,讓他給自己提一些有效建議。

陸一鳴面對琳琅滿目的商品,也忍不住犯愁。

“也哥,先不提我第一次見我老丈人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我丈母孃和方冉她媽,那能一樣嗎?這禮品的價位著實很難掌握好啊。”

陳也閉了閉眼,嘆了口氣,他覺得給方冉父母買禮物比高考都難:“方冉她媽媽不喜歡我,準確點說是,不待見我。”

“你別往心裡去,我老婆她爸媽第一次見我也是考察態度,人家養女兒幾十年,這大白菜被豬拱了,難道還要笑呵呵地歡迎你啊。”

陳也看著陸一鳴,淡淡開口:“你也不用這麼安慰我,我都知道。她爸媽瞧不起我很正常,她媽媽會那麼猜測我也正常,但是我不能就這樣把事情推給方冉去解決,我得想辦法證明自己的心意......”

陳也的話被手機鈴聲打斷,他一看來電是他媽媽,李慧娟住得安馨療養院,趕忙接聽。

陸一鳴就見陳也神色突然嚴肅起來,跟著他立刻往大門口走。

陳也掛了電話就跑起來,說:“去醫院,我媽急性心梗,進手術室了。”

陸一鳴直接把車在高架上飆到了120碼,剛在醫院門口停下,陳也就衝了下去。

等到陸一鳴趕到的時候,醫生在和陳也交涉。

“患者情況很不樂觀,是急性心肌梗死合併室間隔穿孔,剛剛做了微創介入手術來疏通血管,但仍然需要緊急手術,患者室間隔破裂,心臟的泵血效率會急劇下降,很容易導致心力衰竭和心源性休克。”

陳也整個人瞬間像掉入了冰窖一般,血液都要凝固了,說:“那做手術,現在,立刻就做!”

“修補難度很大,我這邊只能暫時維持現狀,”醫生搖搖頭,舉起手示意身後,“我們主任來了,你可以和她聊聊手術的具體事宜。”

陳也轉身,愣住了,迎面走來的是不久前衝進照相館把方冉拉走的沈青韻。

沈青韻腳步慢下來兩秒,隨即回過神加快腳步走了過來,把手術同意書遞給陳也,公式化地說:“你是患者的兒子?”

陳也點頭。

“剛才醫生應該跟你說過情況了,患者情況危急,需要立刻手術。我們心內科,說實話,這個手術成功率比較低。”

“有多少?”

“最多30%。”

陳也的世界轟然坍塌,他呆愣在原地,看著手術同意書上的醫療風險——大出血、腦梗塞、多器官功能衰竭......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整個人顫顫巍巍地走到牆邊倚著,努力撐著讓自己不要倒下。

陸一鳴在旁邊看著,心底也是一陣陣泛酸。

沈青韻走到陳也面前,冷冷地說:“你到我辦公室來。”

陳也進了辦公室後,沈青韻把陸一鳴攔在了外面,讓他在椅子上等,隨後鎖上了門。

她不急不慌地倒了杯茶給陳也,在電腦上開啟李慧娟的報告,說:“這個手術需要心外科和心內科一起做。心梗發生後,部分心肌壞死,已經引發室間隔穿孔,必須透過外科手術修補。”

陳也疑惑地問:“那現在問題是甚麼?”

沈青韻回答:“問題是難度很大,一般的醫生技術不夠。穿孔周圍的肌肉都是剛壞死的,已經水腫且沒有彈性的組織,這時候需要特殊的縫合技術。而且手術時機也很難把握,太早做,組織太脆弱,縫不住;太晚做,患者可能等不到手術就撐不住了。”

陳也低著頭,眼眶紅了一圈,他媽媽這輩子吃了太多苦,眼看著生活剛好起來,身體卻已經熬垮了。

沈青韻看著絕望的陳也,輕輕握住他的手,說:“但不是沒有辦法的。”

陳也猛地抬起頭,看著沈青韻,等她接下來的話。

“我認識一個心外科的泰斗教授,可以請他出山和我聯合做這個手術,成功率應該可以提高到80%。”

“謝謝!”陳也眼眶裡的淚水承載不住,滑落了一顆,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任何東西不可比擬,他緊緊回握住沈青韻,“真的謝謝!”

“沒關係,都是我們醫生應該做的。”沈青韻微笑著,那是陳也唯一一次看到沈青韻對他展開溫柔的笑容,他還沒有從喜悅中緩過神,就又摔入谷底。

沈青韻慢條斯理說道:“我給了你你想要的,你也給我我想要的,好不好?”

陳也怔住了,茫然地看著沈青韻。

沈青韻又開口補充道:“我不僅是一名心內科主任,還是一個女孩兒的媽媽。”

陳也聽到這話,緩緩鬆開了沈青韻的手,冷冷地看著她。

他還疑惑著沈青韻怎麼會突然對他的態度180度反轉了,為甚麼把陸一鳴關在門外不給進呢,原來說了這麼多,她是為了這個。

沈青韻見陳也在動搖,把手術同意書再次塞進他手裡,說:“你媽媽的命現在攥在你手裡,全看你怎麼決定了。你也不要怪我,方冉是我養了23年的女兒,未來如果你有女兒,你也會理解我的。你只管離開她,其餘一切交給我就可以了。”

沈青韻說完,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陸一鳴趕緊走進去,問:“也哥,怎麼說啊?”

“可以做手術,80%的成功率。”

“那你還等甚麼?”陸一鳴把桌上的鋼筆塞到陳也的手裡,催促道,“趕緊簽完做手術,現在阿姨的情況很危險,不能等了。”

陳也的手緊緊握著鋼筆遲遲不下筆,眼睛死死盯著最下面的簽名欄。

他的心臟好像也出問題了,好緊好疼,快無法呼吸了。

過了一會兒,陳也睜開眼,內心猛然下了決定,在同意書的最下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站起來毅然決然地向手術室走去。

手術做了6個小時,陳也讓陸一鳴先回家,陸一鳴不願意,坐在椅子上陪陳也一起等。

陳也沒坐一會兒只覺得自己要喘不上氣了,說去視窗透透氣,一個人去了樓梯間。

他點了一根菸,沒有抽,就這麼夾在指尖任它燃著。

陳也拿出手機,翻著相簿,裡面都是方冉的照片,調皮的,可愛的,溫柔的,那麼鮮活,明明幾天前還縮在他懷裡,和他撒著嬌。

淚滴像斷了線一般從陳也眼角滑出,他的頭靠在窗邊,就這麼一張張翻著,靜靜地任淚水湧出。

他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那是生他養他的媽媽啊,這讓他怎麼選!

陳也不知道沈青韻會去跟方冉如何詆譭自己,小丫頭會很難過吧,會恨他吧?還是會......很快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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