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秦禕狠狠的瞪了一眼衛青姝離開,似乎很生氣卻又極力剋制,只是冷冷地提醒衛青妧明早之前回到宮中。
衛青妧回到衛府卻臉色很是疲憊,休息了好久也不見好轉。
“叫大夫,快叫大夫。”
眼看夜色漸深,江綰為衛青妧準備東西,卻聽見衛青姝的呼叫。
衛青姝幾乎守著衛青妧入睡,片刻不到便昏昏沉沉的喊著“痛”,額頭佈滿密密麻麻的汗珠。
圍著衛青妧的眾人皆是嚇了一跳,夏子卿也隨著大夫一塊到來。
自從夏子卿來了便寸步不離的守著衛青妧,衛青姝都向後退了些許空間。
大夫紮了幾針便緩了過來些許,衛青妧也不再眉頭緊皺,朦朦朧朧的又睡著了。
“各位不用擔心,衛姑娘應該是受到驚嚇又著了涼氣,我開些藥便好。”
大夫看著衛青妧憔悴的小臉,“不過之後衛姑娘還是避免驚嚇憂慮,姑娘此刻身體虛弱,若是再度驚嚇憂慮,胎兒恐不易保全,還望大家多照顧姑娘。”
江綰蹙了蹙眉頭看向衛青姝,眼眸中有些化不開的複雜。
“么么,你跟我來。”
眾人都在送別大夫,江綰卻將衛青姝拉到了書房。
“孃親,我知道你要說甚麼。”
衛青姝定定的看著不知道如何開口的江綰:“我願意代替姐姐入宮。”
江綰眉頭深鎖:“么么,母親自私,對不住你。”
衛青姝搖搖頭安慰:“么么雖然胸無大志,卻也沒有那麼愚鈍。孃親,若是姐姐的孩子不保,衛家夏家絕不會善罷甘休,我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姐姐經歷失去孩子的折磨。”
“只是,孃親,若是我的身份被揭穿,衛家可能會以欺君之罪判處死刑的,你們準備好了嗎?”
江綰淡淡一笑:“么么,為了你們,孃親早就做好準備了。無論當時支援秦皓還是如今的欺上瞞下,孃親都做好了與你們一同擔當的風險。不過么么放心,即使代替妧妧入宮,也不必委屈了自己,爹孃永遠在你們的身後支援你們。”
衛青姝垂眸掩了掩神思,江綰說的是事實。衛家一家人齊心協力也是真的,當年皇帝昏庸,秦家雖為臣子,卻人才輩出,治國策略不輸當時任何人。
秦禕、秦皓的優秀也顯而易見,後來皇帝漸漸成為朝堂傀儡,秦禕、秦皓也逐漸分開陣營爭帝,衛家夏家因為自己嫁於秦皓的緣故站在了秦皓陣營。
秦皓落敗,秦禕未曾趕盡殺絕,一是父親是前朝之人倖免於難,再就是自己立即斷開與衛家聯絡,父親及時扶持秦禕,後來和離才得以有家可歸。
當年艱難爭鬥之時,父母姐姐百般為自己著想,如今落魄又怎能不顧親人呢。
——
“哎呀,嚇死人了。”
剛進宮,衛青姝端著賢良淑德的樣子便碰上了急匆匆咋咋呼呼的顧純兒。
“哎呦舒妃,你進宮了。”
顧純兒面對衛青妧倒不像衛青姝那般敵對,語氣中卻又有幾分不滿,像是看笑話一般,“皇上在宮外遇刺,那一些跟隨者都在未央宮殿跪著賠罪呢,不知道淑妃要不要去賠賠罪?”
衛青姝抿了抿唇,她自是不去觸這黴頭。
便端著賢良淑德,語氣輕緩:“可是臣妾並未做錯過甚麼,我如何賠罪呢。”
“那要怪你那可愛的妹妹啦。”
顧純兒眉毛一挑,扭了扭嘴巴,幸災樂禍道,“聽說衛青姝可是推了皇上,皇上回來雷霆大怒,不知道這怒火是否會遷怒你呢。”
衛青姝聯想到秦禕離開的眼神,只覺得心肝顫了顫。
正如顧純兒所說,秦禕還真有可能遷怒衛青妧。
先去賠罪也許會好一些。
“多謝姐姐提點。”
衛青姝道謝後便往未央宮走去。
未央宮在跪著一群侍衛,未央宮偏殿卻還有一些人。
聽太監說,秦禕正在裡面詢問那群可疑侍衛。
衛青姝站在偏殿外,等待著秦禕的怒火少些,也不敢貿然讓人報信,畢竟這些宮人也不敢在秦禕面前有任何舉動,唯恐一個不慎便噶了。
秦禕似乎意識到有人來,不耐煩詢問:“外面甚麼事。”
“回稟皇上,是舒妃回來了。”
“讓她等著。”
衛青姝覺得顧純兒所言不假,秦禕真的會把怒火遷到衛青妧身上,秦禕聽到衛青妧到來,憤怒冰冷的聲音又提高了音量,隔著宮殿也能聽到那聲音恨不得活剝了衛青妧。
衛青姝只覺得腳下有些發軟,也許不該現在來,這樣的暴君自己現在應付不來啊。
轉而,秦禕對待屋內的人又開始訓斥。
“朕待你們不薄,你們竟這般致朕於險地,那便也留不得你們了。”
話音還未落,只聽“嘶拉”一聲,血噴濺的聲音隨之而來。
“啊。”
衛青姝嚇得一個癱軟便蹲坐在地上,顫抖的雙手撐在地上,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卻不爭氣的從眼眶流出來。
太可怕了。
秦禕會不會像殺了他們一樣殺了自己,那一瞬好像能預見自己的死亡。
“聒噪。”
只聽秦禕不耐煩的兩個字,衛青姝感覺如墜冰窖。
想著,屋裡出來一個瑟瑟發抖的太監,他努力保持冷靜道:“皇上請舒妃去殿內觀禮。”
觀禮,好高階的詞語,可是用在此刻,衛青姝只覺得全身發冷,手指冰涼。
幾乎是被扶著走進宮殿,進殿便看到秦禕手中的劍快速斬殺眼前的侍衛,如同砍砍一顆顆白菜,那迸濺的血液似乎還散發著溫熱。
躺在地上的屍體與鮮血無時無刻不提醒著衛青姝,此刻的秦禕早已不是當年翩翩少年郎,而是人人懼怕的暴君。
她不敢和剛剛一樣發出聲響,死死咬著嘴唇,豆大的眼淚一顆一顆落下來,越哭越兇,根本停不下來。
眼見只剩下最後一個跪倒的侍衛,背對著衛青姝的秦禕邊說邊轉身:“舒妃覺得……”
然而待秦禕回神看到衛青姝那一刻,話語戛然而止,方才陰鷙的眼眸似乎有些慌亂,看著她啪嗒啪嗒掉落的淚水,手中的劍也瞬間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看著他的愣神,衛青姝淚目粗略打量著秦禕,他一身衣衫工整,可是卻迸濺上滴滴血跡,這些絲毫不影響他的容顏,反而有種別樣的美。
可是衛青姝顧不得這些,心裡怕的要命,只要身邊扶持的人撤手她便能倒在地上。
秦禕募地語氣緩和了許多,眼眸複雜看著衛青姝:“舒妃回來了。”
衛青姝看著他,眼淚依舊止不住,身體垂直的跪了下去:“皇上,舒妃回來了,但是若是青姝有錯,求你寬恕,饒她性命。”
秦禕皺了皺眉,丟了手中的劍,快步向前走了幾步,蹲下身半跪著扶衛青姝,神色中帶著些許心疼:“起來,是朕嚇到你了嗎?”
秦禕此刻的溫柔讓衛青姝有些迷茫,他的態度轉變太大了。
衛青姝覺得秦禕肯定喜歡衛青妧,不知道喜歡多久,但是現在肯定喜歡,不然怎麼會那麼大的差別。
衛青姝心中大著膽子,沒有起身,而是小心翼翼撲進秦禕懷中。
秦禕微怔,眼角餘光瞥見身上的血跡,也不敢動了,任由衛青姝撲在懷裡,心中卻忍不住擔心。
剛剛真的嚇到她了。
衛青姝見秦禕沒有反抗,淚水也少了些,只是靜靜的哭著:“皇上,青姝不是故意推開皇上的,皇上可不可以不與青姝計較。”
秦禕將她從懷中慢慢扶起,輕嘆一口氣,伸出手溫柔地擦掉她掉落的眼淚,帶著半哄的語氣:“不計較,別哭了哈。”
衛青姝心裡害怕微微少了些許,至少現在逃過一劫。
“只是,衛青姝推開朕,眼裡只有舒妃,那眼裡可曾有過朕一分?”
秦禕眉頭皺著,眼神深邃而憂愁,讓衛青姝心中那根弦又拉了起來。
衛青姝垂眸,聲音柔弱:“青姝眼中自然有皇上,只是臣妾當時摔倒在地,比較著急臣妾,所以才忽略了皇上。”
“真的?”
秦禕認真的眼眸看著衛青姝,有那麼一瞬間,衛青姝覺得秦禕看破了自己身份,在問衛青姝。
“自然是真的。”
衛青姝連忙回應,“更何況皇上何必在意青姝,臣妾的眼神裡可只有皇上。”
“你?”
秦禕忽而勾了勾唇,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味深長反問,“那舒妃會留在我身邊多久。”
衛青姝挽上秦禕的胳膊,故作嬌羞:“臣妾會永遠陪著皇上,直到皇上把臣妾趕出宮。”
衛青姝眼眸如同狐貍般狡黠:只要你趕衛青妧出宮便能與夏子卿團聚,到時候便不怕你了。
秦禕硬生生扯出來的笑有些駭人,卻深情望著衛青姝:“你放心,只要我不死,你永遠不會被趕出宮。”
衛青姝唇角抽笑。
所以就是不放衛青妧回去嗎?
那要為姐姐爭取出宮的機會,又要受寵不能讓衛家有事,真的很為難啊。
“朕的衣服沾上血漬了,我去換衣服陪你回宮,等我。”
衛青姝忽而一愣,跟著回宮會不會露餡,那屋內陳設雖然瞭解卻也有個人習慣,還未回去收拾呢啊。
衛青姝掃過眼前的血海,又看了一眼僅剩下的一個跪著的侍衛:“可是皇上,你還未處理完事情,臣妾自己回去吧。”
“暫且留他一命,朕聽聞你受了驚嚇差點流產,我不放心。”
秦禕眼神深,“別拒絕朕,否則就是抗旨。”
衛青姝無奈的點了點頭,心中卻瘋狂思索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