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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雞才鳴,沈恬便睜了眼。

這一晚上,她睡得迷離恍惚,極為不踏實。

一方面因著邪修將要抽乾地脈靈氣之事,可另一方面……

沈恬一把扯過被子矇住臉。

她剛閉上眼睛,裴安荀那張臉就冒了出來。

他親了她。

還和她告白了。

更為丟人的是,他告白之後,她就找了個理由逃回房了……

明明問題是自己先問出口的,但是最後落荒而逃的也是自己。

明明昨夜她知道村子都快沒了,大家要流離失所了,可後面發生了何事,她竟然如此感性,問出了那些問題?

想起來了,是裴安荀說:“我在你身邊,哪也不去。”

然後她就開始問問問……

她在做甚麼啊!

怎麼突然之間戀愛腦就發作了!

沈恬覺得自己真是不可理喻。

可一想至昨晚二人的舉動和裴安荀的話語,沈恬的心還是怦怦直跳。

“這樣。”

“我就是你的人了”

沈恬用被子狠狠矇住自己的臉,左右翻滾了一圈。

親一下而已,他就以身相許了?

這男人思想是不是過於迂腐了?

若是二人發生了關係,他豈不是這輩子都得賴上自己了?

沈恬紅著臉側過身,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像一隻煮熟的大蝦。

不能想他了,得想正事。

可眼睛一閉上,那張放大的俊臉又浮現在腦海裡。

沈恬又翻了個身。

他們兩人,現在算是在一起了吧?

不是朋友的那種在一起,而是情侶的那種……

她在想甚麼!

沈恬一腳踢開被子,猛地一下直起身。

因著她用力過猛,頭一下犯了暈。

現在不是顧著談戀愛的時候,頭等大事是保護村子!

沈恬坐在床上,等著頭暈恢復了之後,穿著鞋子下床洗漱。

梳髮之時,她看著腕間的那根髮帶,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悸動又湧了上來。

她連忙趕緊隨便弄了下頭髮洗漱去了。

夏季的井水冰涼,打在面上緩解了眼皮的腫脹,沈恬又閉著眼用井水敷了會兒眼皮才起身。

“小恬,醒了啊,今日娘烙了桂花白糖餅,等下快點叫裴公子一起來吃。”李嵐意對著院子裡的沈恬喊著。

“好~”

沈恬剛想去側間叫裴安荀,但是一想到要見到他,沈恬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她呆愣愣地站在院子裡,心中又打起鼓來。

等下見面後,她該和他說甚麼?

說“早上好”,會不會太刻意了?

和他解釋自己昨晚跑走的原因?

光是想到這事,沈恬就想找個洞鑽下去。

沈恬捏了捏自己胳膊。

拜託沈恬,你是第一天認識他嗎?還用得著特地去想兩個人該說甚麼話嗎?

思至此,沈恬的腳又能動了,可當她走至側間門口的時候,敲門的手抬了好幾次又放了下。

做了好幾次深呼吸,終於在她鼓起勇氣敲門時,側間的門被開啟了。

裴安荀的身形沐浴在晨光之中,柔光勾勒出他英挺的輪廓。他揹著光,俊美的面龐有些模糊,可正如此,反倒如畫中謫仙一般是乾淨漂亮。

神仙柔聲問:“怎生在門口站了這麼久?”

沈恬咬了咬唇。

可惡,忘了這男人有甚麼叫神識的東西了。

她趕忙假裝看向別處,僵硬地指了指堂屋道:“娘說讓我們去吃飯。”

“好。”

他應下。

二人上了飯桌。

李嵐意笑呵呵道:“這桂花啊,是老李頭家那三顆金桂結的,每年秋季都會打下許多桂花收著曬乾,這不,再過幾個月桂花又要開了。”

沈恬咬了一口桂花白糖餅。

桂花芬芳,白糖香甜。

她記得,每次秋季路過老李頭家都會聞見馥郁的桂花香氣,村長還會將落下的桂花做成香包送給村子的幾位姑娘。

十月份,村裡的姑娘身上都會帶上淺淺的桂花香。

一想至大家都要搬走,沈恬口中正嚼著的餅有點咽不下去。

不行,若是反常父母定會擔心,沈恬還是快速將餅吃了個乾淨,又喝了幾口茶笑道:“娘,餅很好吃,我先去準備鋪子裡的事情了。”

裴安荀看著她面上的笑意,微垂了眼睫。

沈恬正坐在櫃檯邊思考著村子之事,一張圖紙卻被放置到了櫃檯上。

紙上的字她認得,是裴安荀的字。

沈恬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裴安荀。

“這是?”

裴安荀看著她的眼眸,認真道:“辦法。”

“辦法?”

沈恬重複了一遍裴安荀的話,將目光又落回了圖紙上。

這張紙上,被分成了兩個區塊,每個區塊繪製著不同的地圖,上頭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標註,每個標註的書寫都極為工整。

“仙門聯手,輸贏就在半月之內。”

“這兩處地方,可暫避安置。”

裴安荀伸出食指,點在了第一個區塊上道:“此處曾經是慶封村,後村落被妖獸攻擊,沒留下活口,如今妖獸已滅,村子空置,房屋結實,附近有水源樹林,可保障生存。”

沈恬點點頭。

“第二處是雀歸坪,與無峰村一樣,屬山間平原,地勢高,有多處溪流,山間還有幾處山洞可生活,若慶封村有問題,可退至此處躲避。”

沈恬知曉,如此短的時間,要找到能容納這麼多人居住的地方,著實不易。

她仔細看著那張圖紙,卻越看越不對勁。

圖上的標註未免太過細緻,細緻到一個小水塘、幾顆野果樹的位置都被繪了上去。

這可不是單憑藉著看過許多書就能畫出來的。

沈恬抬起頭看向裴安荀。

日光洋洋灑灑地落在他清俊的面容上,看不出甚麼異常,可仔細朝他眸中看去,卻隱約能見到他眼底的疲憊。

一個最可能也是最不可能的想法呼之欲出。

沈恬喃喃開口:“裴安荀,你昨夜,究竟去了幾處地方。”

她甚至都未曾用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說著這句話。

而今清平恢復,雖還有瑕疵,但伴隨著裴安荀修為的恢復,其空間能力應當已能使用。

裴安荀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定定看向她。

“沈恬,我說過,你可以多依靠我。”

沈恬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看向那張圖紙,甚至可以想象出他在半夜時分用清平劃開空間,清冷月色下,他獨自一處一處去探路,然後落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

那道紫光劃破了夜空,如一道隕星。他會推開每一道房門,檢查著房梁是否牢固,屋內是否還能住人,然後仔細查詢附近水源,檢視水源是否安全,最後去林子裡,辨認著那些可暫時用來果腹的野果。

在她還在惶恐之時,他已經一聲不吭將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他雖只落筆了兩處,但是所去之地,定遠不止兩處。

沈恬覺得喉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似的,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甚至記得裴安荀剛來的時候,臉上全是面若寒霜的死意,在得知被救後,他沙啞地說出“何必”二字,彷彿他們凡人為他做得一切像個笑話。

可而今,他為了曾經鄙夷不屑的凡人,費勁心力,只為為他們尋一個庇佑之地。

很多東西在悄然之間都在慢慢改變。

她抿了抿唇,抬手,輕輕撫著他的眼角。

“怎麼了?”

裴安荀覆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很快傳遞到了沈恬的手背上。

“我只是在想……剛醒來的那個你,一定很疼吧,不止是身上痛,是這裡痛。”

她用另一隻手點了點裴安荀心臟的位置後放下。

“因為你昏迷的時候,這隻眼睛的眼角,流過一滴淚。”

她看著他的眼角,輕輕揚了揚唇,露出一抹安慰般的笑意。

因為痛得說不出口,所以一個男人才會流眼淚吧。

裴安荀將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

他沉沉看向沈恬。

“現在不痛了。”

現在不痛了……

裴安荀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沈恬的掌心。

沈恬剛想說甚麼,雜貨鋪的門突然被推了開,接踵而至的便是王蘭英歡快的聲音。

“小恬!!”

王蘭英一隻腳剛邁了進來,聲音就瞬間頓了住。

她又打量了幾眼眼前的畫面,忙連聲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來得不是時候,你們繼續、繼續。”

話雖這麼說,語氣裡半分對不起的意思都沒有。

說罷她將那隻邁進來的腳又收了回去,還極為好心的將門給帶上了。

“蘭英姐!”

沈恬又急又羞,忙掙脫了裴安荀追上去。

吃完早飯後她一直想著村子裡的事情,將門閂拉開後竟忘記開鋪子門了,倒是被蘭英姐一把推開了。

王蘭英停住了腳步,挑眉回頭,看著沈恬又羞又紅的臉,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一把攬住沈恬的肩膀。

“你們兩個,成了?”

沈恬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只能點了點頭。

王蘭英心中歡呼了一聲,太好了,這樣裴前輩以後看著小恬的面子怎麼也得做她半個師父了。

“對了蘭英姐,你來有甚麼事情呀?”沈恬看向一臉壞笑的王蘭英。

王蘭英點了點沈恬的眉心,一字一句道:“不!告!訴!你!”

她本來就是想來問問二人進度的,畢竟上次她給裴前輩出了主意,也不知道裴前輩完成得如何了。

現在一看,這都不用問了。

沈恬瞪了王蘭英一眼,突然想起了邪修和村子的事情,連忙正色道:“蘭英姐,我這邊倒是有正事要說。”

王蘭英見沈恬面色嚴肅,連嬌羞都褪了下去,怕是大事,連忙也換了副神色道:“發生甚麼事情了?”

“我們進鋪子說。”

冉兒已經去醫館了,不然肯定也是要拉冉兒一起說的,現下也只能晚上同她說了。

沈恬將裴安荀與她所說之事複述給了王蘭英,還將裴安荀的方案一併告知予她。

王蘭英聽完,蹙眉沉默了好一陣子。

“我也聽說了噬元派所行之事,只是未曾想到,他們盯上了無峰村的地脈。我們底下的地脈靈氣磅礴,可不是一般邪修能做到的……”

噬元派的實力,究竟駭人到甚麼地步了?

王蘭英心中打了個寒顫,一股恐懼襲上了心頭。

靈秀宗不在這條地脈上,加之這幾日她告假未歸宗門,訊息確實閉塞。

心中七上八下的,王蘭英深吸一口氣,很久之後才輕輕撥出來。

“這種級別的邪修,陣法是防不住的。裴前輩說得是,眼下只有將大家轉移這一條法子。”

王蘭英抬眼看向二人,“你們打算怎麼辦?”

沈恬淡淡道:“目前除了你之外,我們尚未告訴別人,此事重大,我認為得先同老李頭說一下,他是村長,由他同別人說,更好說一些。”

王蘭英頷首。

沈恬攥緊了指尖。

大家都是在無峰村紮根了一輩子的人,又有誰捨得離開?

勸說大家離開村子,和打一場硬仗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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