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打房世子
這時,章、紀兩家兄弟迎上前來,尤其紀家兄弟,雙眼放光的望著蕭遇,目光中滿是崇拜。
要知道自打蕭遇再也不曾出現在馬球會上後,他們雖然贏得次數多了,卻贏得沒那麼痛快,都知道不過因為有更厲害的人沒上場而已。
“懷真,這次可要痛快地打上一場?”章文鉞大表哥紀風問道。
蕭遇輕輕頷首:“不過,我要和我家娘子一隊。”
這有甚麼?
只要蕭遇願意上場,他們就欣喜若狂了!
以蕭遇的球技,哪怕他那一隊有人完全不會打馬球,想贏他也不容易。
何況,聽聞近日他還親自教他的大娘子打馬球?他的大娘子多多少少都會一些。
他們可太盼著一個強有力的對手了!
紀風當即呼喝一聲,叫來幾人,要和蕭遇痛痛快快打上一場。
馬球賽雙方各有五人,紀風這一隊裡除了有他弟弟紀雲,還有三人也都是打馬球的好手,其中還有一名女子賀清柔。
別看賀清柔的名字看上去文文弱弱,卻出身將門,父親乃定國公賀達。
她樣貌英氣,性情颯爽,是家中么女。
賀家不想她和幾個兄姐一般粗放兇悍,便取名為“清柔”,就希望她能和那些書香人家的女兒一樣文靜內斂。
然而卻事與願違,賀清柔不僅絲毫不文靜內斂,還比她前面的姐姐更加兇悍不羈,就喜歡舞刀弄槍和兄長過招。
賀父賀母還曾想管一管她,然而越管越烈,最後隨她去了。
賀清柔也打的一手好馬球,這也是賀清柔第一次見孟嫣。
看著她站在蕭遇身邊柔柔弱弱,心下忍不住腹誹:這纖薄的小身板能騎馬?還有那看上去一碰就斷的細腕子能拎得動球杖?
經常聽聞京中各府的女眷議論她的出身,還以為她和許多商賈一樣遍身銅臭,現在看來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不過想起新年宮宴上她關於“大國威儀”的一翻言辭,賀清柔倒不覺得她出身如何,至少比那些自詡文官清流的人家腦子清楚、看的分明。
孟嫣沒去管賀清柔的腹誹,此刻她沒忍住皺起了眉頭。
因為房世子不知甚麼時候過來了,也要上來打上一場。
他若想打馬球本也沒人會阻攔,但他偏生要和蕭遇他們一隊。
先不說他和蕭遇本就不對付,就是近來因他休了喻淑蘭一事,傳出的他對孟嫣用情至深,現在他這翻舉動,就已經耐人尋味了。
究竟是真的用情至深還是故意給蕭遇添堵?還是妄圖給二人制造矛盾?
眾人忍不住議論起來,甚至還有人特意去遠離一眾獨坐的喻淑蘭面前詢問,自然受到了一個陰戾的冷眼。
蕭遇卻沒說甚麼,只淡淡暼了他一眼,就帶孟嫣去換衣選馬。
再次出來時,已是鑼聲陣陣,雙方蓄勢待發。
對方開球,蕭遇輕鬆奪球,隨即又是一杆,將球傳至孟嫣那裡。
孟嫣心情緊張又激動,正要策馬揮杆,將球傳出去,就見房世子先她一步將球擊出,球落在對方手裡。
原來是來搗亂的。
孟嫣神色淡淡,蕭遇面色冷然,二人齊齊追球而去。
房世子將球擊出後卻沒繼續,而是調轉馬頭迎上孟嫣,揚聲道:“孟娘子,想同你見上一面可真不容易!”
孟嫣拉了拉韁繩,打馬從他身側飛馳而過,對其不做理會。
然而房世子猶如看不見一般,繼續狗皮膏藥一般粘了上去,即便蕭遇在旁邊也絲毫不在意。
場下眾人紛紛驚歎:“房世子是真不怕再次被長寧侯暴打啊!”
話音剛落,就見木球落到孟嫣附近,孟嫣再次策馬揮杆,房世子又想故技重施,只是手中的球杖即將碰到木球時,卻被孟嫣猛地一杆重重將球擊飛。
房世子擊了個空。
木球落在蕭遇面前,蕭遇揮杆一擊,木球入了球門!
孟嫣難得歡呼起來,策馬跑到蕭遇身邊。
蕭遇也露出笑意,待看到跟過來的房世子時,神色也沒任何變化。
孟嫣同樣如此,彷彿房世子不存在一般。
房世子見此挑了挑眉:“孟娘子,你可真是傷我的心呢!”
房世子聲音不低,場下人雖聽不清說了甚麼,卻能看見房世子痴纏孟嫣,總覺得他離捱打不遠了。
房世子的確離捱打不遠了。
不過打他的不是蕭遇,而是孟嫣,並且是在這場馬球賽勝負已定,即將結束的時候。
就在房世子再次故技重施截胡孟嫣擊球時,孟嫣穩準狠地狠狠用球杖敲向了房世子的手臂,當即將房世子手裡的球杖擊落。
不僅如此,孟嫣還驅馬追著房世子一通狠打,徑直將房世子從馬上打了下來。
房世子齜牙咧嘴,目光卻望向蕭遇,眼中透著挑釁。
蕭遇勒馬停下,翻身下馬。
熟悉的場面再次來襲,房世子慘烈地叫聲響徹雲霄,眾人齊齊奔了過來,並不是前來拉架,而是看熱鬧。
只是眾人的速度終究慢了幾分,奔過來的時候,房世子已經和幾年前一樣,渾身是血。
紀家兄弟幾人十分生氣!
這房世子怎麼回事?為何又去惹蕭遇?捱打上癮不成?
今年他們好不容易和蕭遇打上一場,現在倒好,因為你想捱打,下次他們不知甚麼時候才能再和蕭遇打馬球了呢!
紀家兄弟幾人恨恨地瞪著房世子,竟無人想起去尋人將他抬回府。
還是他的貼身小廝見自家主子捱打,忙不疊的將人背了回去。
眾人其實是有些遺憾的。
雖然他們也看了一出熱鬧,但是也算一出陳年老戲。
不過今日那房世子挑釁的方式不同罷了。
若是帶上那喻家三娘子,這熱鬧才精彩呢!
喻淑蘭只是坐在一旁冷眼旁觀,見到房世子被打,她心底說不痛快是不可能的。
有那麼一瞬,她甚至幻想蕭遇此翻是為了她才如此,是因為知道她在房世子那裡受了折磨。
這一瞬,她的神色露出幾分溫婉的欣喜來。
可轉瞬見到房世子渾身是血的時候,她又莫名的顫抖起來。
她想到了自己被房世子鞭笞到血肉模糊,而自己所受的這一切,都是因為孟嫣!
喻淑蘭神色再次陰戾起來,目光也逡巡著尋找著孟嫣的身影,她忍不住要做點甚麼!
孟嫣對房世子捱打沒有絲毫波瀾,而是在蕭遇打完後抽出帕子幫他擦掉手上的血。
今日的馬球打的還算痛快,雖然有房世子這麼一顆狗屎搗亂,卻也沒妨礙到甚麼。
到是馬球結束的時候,賀清柔過來誇她馬球打的不錯,還邀她得空去定國公府坐坐,下次再一起打上一場!
孟嫣同賀清柔說完話後,就側首看向蕭遇,抿著唇笑。
蕭遇目光柔和:“怎麼?”
孟嫣:“你教我馬球不單單是為了讓我鍛鍊身體吧?”
蕭遇笑道:“那你覺得我還想讓你做甚麼?”
孟嫣:“讓我交到不圖功利的……好友?”
自她同蕭遇成親以來,她雖是得官家賜婚,又被官家親封誥命,她能看出來,京中那些官宦女眷因她出身商賈,哪個又是真心相交?
有人自命甚高不屑與她為伍,目光裡自然是藏不住的鄙夷。
有人因她如今的身份地位表面同她相交,實則心下一樣對她的商賈出身多有鄙夷。
這也是她每每去參加各府宴席,感到疲累的原因。
她沒想到蕭遇竟然知道。
她對這些交際其實並不在意,她日日同老夫人、苒霜、阿慄還有侯府廚司的人待在一塊也不會感到無聊,相反,更加輕鬆自在,說話不用在腦子裡繞那麼多遍才說出口。
而她與各府官眷虛與委蛇,不過是怕哪日蕭遇遇到麻煩,有人看在蕭老夫人或蕭遇的面子上,能給她遞個信兒。
畢竟她也不想蕭遇在外身陷囹圄,而她在府中一無所知。
蕭遇沒否認,道:“武將和那些自詡清流的文官不同,交際往來簡單直接,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更不會拿出身說事,雖然等再過上數月,這些武官女眷瞭解了你的脾性之後會自然而然同你交好,但我不想你等這麼久。”
孟嫣心頭溫熱,笑道:“其實我沒那麼在意。”
畢竟在現代的時候,她也經常一個人。
再者,因為她是現代人,並不覺得苒霜、阿慄、廚司一眾就是僕從,整日和她們說話並不覺得有甚麼。
不過她還是感動於蕭遇事事都替她考慮周全。
她主動牽過蕭遇的手,彎著唇角朝馬車走去。
只是剛走到自家馬車旁,就見喻淑蘭陰惻惻地朝二人走了過來。
看來回到喻家後,她過的還不錯?
至少長了些肉,不再那麼弱不禁風了。
蕭遇本想直接扶著孟嫣上馬車,孟嫣卻停了下來。
她想聽聽喻淑蘭這次還能再找甚麼事。
從開始的散播她被匪寇擄走的謠言,又到親自到她面前挑釁說會嫁入長寧侯府,再到去劉太后面前告發她逾制穿衣……
她想看看,這喻淑蘭究竟還要做甚麼?她想看看,忌妒眼紅真的能讓一個天之驕女面目全非嗎?
事實證明,會。
喻淑蘭過來只看了一眼蕭遇,然後目光就盯向了孟嫣。
和茶肆一敘一樣,只說了一句話:“劉太后已經知道了川飯行的背後之人是你。”
孟嫣卻“哦”了一聲,還道:“謝謝你來通風報信啊。”
喻淑蘭一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