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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群仙樓

群仙樓

接下來的日子,孟嫣鮮少出門。

為原身父母立了牌位,同時也為原身和原身的另一位丫鬟攬月立了牌位。

孟家宅子重修沒能瞞過明州眾人。

很快,孟家女沒死一事就傳遍了明州,眾人皆大為驚駭,一時各種猜測頻出。

有人說孟嫣當晚被匪寇搶了去,前任樓知州帶兵剿匪她才僥倖逃了出來。

又有人說她這是借屍還魂,畢竟滅門當日是驗了屍身的,當日死的就是孟嫣。

還有人說她當日藏了起來,這次回來是報仇的。

報甚麼仇?自然是誰洩露的孟家財寶一事啊!如若不是財寶一事被外人知道了去,孟家怎會遭此橫禍?

眾說紛紜後,陳家自然也得了訊息。

陳帆正心下掀起驚濤駭浪,沒想到孟嫣竟然還活著。

他驟然想到了此次京城之行。

官家竟然下令重查了孟家滅門一案,最後樓文靖被流放,他們陳家也被罰了萬貫錢財,這還多虧了喻家周旋。

難道這真的與孟嫣有關?是誰幫的她?

陳帆正當即坐不住了,立刻給京城喻家去信,請其幫忙打探一二。

陳帆正坐立不安時,孟嫣的酒樓已經如火如荼的開始裝修了。

不過裝修前,錢叔還是請孟嫣過去了一趟,同孟嫣說一說各處要裝修成甚麼樣,這裡擺放甚麼,那裡擺放甚麼,用甚麼材質的桌椅,又配甚麼杯盤碗盞。

孟嫣聽完,知道錢叔十分盡心盡力,這樣裝修的酒樓每一處都透著雅緻,是時下宋人喜歡的格調。

若是開在汴京,定然是許多文人雅士雅集盛會的首選之地,不過,這酒樓不是開在汴京,而是開在了市舶司劃定的番市坊區,面對的食客也是番邦商人。

番邦商人哪裡懂得宋人的雅緻之美?

太過含蓄。

孟嫣跟著錢叔上上下下里裡外外走了一圈,委婉提議讓錢叔將這些上等細制的杯盤碗盞通通換成鏨刻精美的銀質器具,雅間簾瓏換成珍珠的,素雅廊燈換成鑲金的,店鋪招牌也換成豪奢的,門前的彩旗歡門能搭多大搭多大。

總之,只要進了店,就可以一目瞭然的知道這家店是可以一擲千金的!

錢叔聽後,腦中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露出了幾分不忍直視的神色,欲言又止地看著孟嫣,試探道:“娘子,你是認真的?”

孟嫣重重頷首。

錢叔一臉複雜,沒想到娘子的審美竟是這般的……一言難盡啊!

他還想試著再勸說一下,孟嫣將為何要這樣改的原因解釋了一遍,最後笑著道:“錢叔那般風雅的佈置,於番邦富商而言,無異於牛嚼牡丹,不如來的直白一些。”

孟嫣見錢叔還有幾分疑慮,又笑著道:“錢叔不覺得這般佈置其實有幾分像豐樂樓嗎?豐樂樓用的也是銀器碗盞,裡面也是珠簾玉幕,唯一不同的是少了一些名家字畫罷了。”

錢叔一聽,好像除了鋪面不似豐樂樓五樓相連飛閣相通,倒是的確有那麼一點點豐樂樓的意思,卻也只是一點點。

豐樂路之所以這般富麗堂皇卻絲毫不讓人覺得庸俗,就是靠這滿牆滿廊的名家字畫啊!

錢叔心底哀嘆,還想試著再勸上一翻,但想到臨行前侯爺的交代,還是作罷了。

臨近盛夏,酒樓終於開業,取名為“群仙樓”。

之所以叫此名,還是錢叔說汴京酒樓有“遇仙樓”“會仙樓”“八仙樓”,咱們不如就叫“群仙樓”,所釀酒取名為“群仙釀”,這樣一看就是汴京的酒樓。

孟嫣爽快的同意了。

其實本來她還想叫“灑金樓”來著,意思是進店就要撒錢,酒就叫“換金酒”,也直白的一目瞭然,最後被錢叔好說歹說的勸住了。

大概群仙樓是明州第一家這般闊氣的汴京風味酒樓,四司六局的掌事也是從汴京正店酒樓請來的,故而開業當日就賓客盈門。

不僅僅只有番邦商人到場,明州有點財力的富戶也過來湊了個熱鬧。

按理說,開業當日,作為東家的孟嫣應該露個面,但因原身還在孝期,便也由錢叔代勞了。

錢叔本還有幾分忐忑,酒樓裝修成這般俗氣會有人登門嗎?若是沒有食客,這酒樓開的可就虧大發了。

一般尋常的酒樓初始本錢都在三萬貫左右,而群仙樓因為鑲金換銀的,簾瓏還都是珍珠,足足比尋常酒樓多了兩萬貫錢。

然而結果卻出乎他的意料。

番商一進來就用蹩腳的聲調稱讚連連,稱讚最多的竟然是那鑲了金的廊燈和那鏨刻精美的銀器碗盞,最後稱讚的才是飯菜的味道。

錢叔此時才有幾分佩服起孟嫣,她的決定是對的。

若真給他們擺了個爐瓶三事、茶器花瓶還真不一定看的懂。

不僅如此,孟嫣還提前要求店裡的茶飯量酒博士要熟悉汴京風貌,他當時還不甚理解。

現在見到這些番商問的最多的就是關於汴京之事,真心感嘆孟娘子真是有先見之明。

孟嫣這也算不得甚麼先見之明,不過是大宋之前有個大唐,大唐在番邦心中的地位還是那個富庶的萬邦來朝的盛世強國。

雖然中間經歷了政權更疊,最終也還是這片土地上的政權更疊。

這時的資訊不發達,傳播沒那麼快,番邦對中原文化及思想理解的又沒那麼透徹,是唐是宋在他們眼裡不過是換了個名字而已,人還是那些人。

唯一讓他們不明白的大概就是,為何現在這片土地的皇帝不允許他們到處溜達了。

孟嫣自然也夾帶了私貨,一邊讓夥計描述著汴京的繁華,一邊又吹講著大宋軍隊的悍勇。

讓他們心生嚮往,卻也真心敬畏,只能老老實實帶著商貨前來貿易,而不是帶著刀槍過來砸門。

群仙樓生意紅火,錢叔終於放下心來,臉上整日也綻放成一朵花。

而蕭遇一行,也終於到了明州。

時值傍晚,暑氣終於散了一些。

孟嫣躺在床上,手中攥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

苒霜和阿慄已經在各自的床上睡去,只有她還熱的睡不著。

孟嫣無奈起身,踩上軟鞋行至窗前透氣。

月色澄淨,孟嫣一邊搖著蒲扇,一邊思索著陳家一事。

還有兩個月陳德就要回航了,蕭遇那邊怎麼一絲動靜也無?

想著想著,窗前落下一道暗影。

孟嫣被嚇了一跳,剛要驚叫出聲,一道低沉的聲音就在上方響起:“是我。”

即便聽出是誰,孟嫣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用沒拿蒲扇的那隻手拍了拍胸口,緩過來後才用蒲扇朝窗外的男人身上輕拍了兩下:“大晚上的,要嚇死人嗎!”

男人輕笑了一聲。

孟嫣站起身來,仰面朝男人看去。

蕭遇著一身淺色長衫,背對著月光,面向著她,眼中含著笑意。

孟嫣微頓,輕問:“怎麼來明州了?”

蕭遇:“官家讓我過來查陳傢俬販遼國一案。”

剛剛孟嫣還在想著此事,沒想到蕭遇就出現了,還是為此事來的。

她回頭朝熟睡的苒霜、阿慄看了兩眼,又轉回來輕聲對蕭遇道:“去堂屋說話。”

說完扇著蒲扇輕手輕腳出了門去。

堂屋裡,蕭遇已經點了燈燭。

孟嫣就這麼穿著一身寢衣跨了進來,毫不見外地坐在了蕭遇對面。

夏日寢衣薄軟,料子輕柔,將她玲瓏有致的身形盡數凸顯,身段窈窕,一眼可見。

蕭遇喉嚨滾動,目光漸漸變得幽深,孟嫣一無所覺。

她手中還搖著大蒲扇,直奔主題問道:“侯爺要如何查?”

蕭遇還未說話,孟嫣又道:“陳德若此次還私販遼國,定然是繞過界河直接北上,他常年做私販一事,身邊定然都是鬥械之徒,必然個個都熟知水性,恐怕沒那麼容易抓到。”

蕭遇移開目光,給自己倒了盞茶,一口氣喝下,方又將目光放在孟嫣臉上,簡潔道:“放心,抓得到。”

孟嫣:“如何抓?”

蕭遇目光幽深:“你就沒別的跟我說了嗎?”

別的?

孟嫣想了想,還真有。

她猶豫了幾許,最終還是坦然道:“我父親最後那次出海……並沒帶回甚麼財寶。”

蕭遇靜靜聽著。

孟嫣:“我問過了最後那次跟他出海的家僕,他們日日和父親在一處,竟無一人知道財寶一事,所以,財寶一事,極可能是陳家捏造的。”

說到此處,孟嫣頓了頓,又道:“所以,並沒有甚麼財寶。”

乍一聽此,蕭遇竟沒想象中的失落,腦海中想的卻是面前這個人知道了此事後的情緒如何?

會不會特別難過?

他定定地看著她,想開口問問,一時卻不知如何開口。

孟嫣卻想著,這樣一來,她就沒甚麼值得他圖的了,他會不會就不和她成親了?

若是不成親了,日後房世子再找過來她要如何?現在她還欠著他五萬貫錢又要分多久還清?

孟嫣一下一下搖著蒲扇,心下生出幾分煩躁,眉頭也微微鎖了起來。

倏爾,孟嫣的蒲扇一頓。

她好像也不是沒甚麼可圖。

當日蕭遇不是還說過娶她也不全是為了財寶?

蕭遇名聲兇戾,無人敢嫁,所以……和她成親,至少能幫他的壞名聲善後?

想到此處,孟嫣暗暗覷了蕭遇一眼,用蒲扇遮住下半張臉後,又暗戳戳覷了他一眼。

蕭遇本還憂心她會不會難過,此刻見她這副鬼鬼祟祟的樣子,莫名讓他想到了府中吃酒賭錢的婆子,那些婆子夏日也會拿著這麼一把大蒲扇,扇啊扇啊的。

蕭遇沉默片刻,道:“明日我讓林檎送個團扇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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