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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公主遇刺身亡

公主遇刺身亡

從梅夫人府上出來時,已至黃昏。秋蘭和蘇落並肩坐在梅夫人安排的馬車裡,隨著搖搖擺擺,秋蘭開口閒聊。

“小少爺和梅夫人似乎不和?”

蘇落看一眼馬車的厚重帷幕才開口:“估計是最近的謠言擾的。之前阿爾斯蘭提及阿爸和額吉的表情言語,不像是有家庭矛盾的樣子。”

所以蘇落才大膽提議親子裝,試圖用這個新鮮玩意,給母子倆一個關係緩和的機會。

估計這也是梅夫人找她來的真實目的。

幸好,阿爾斯蘭還是個容易被新鮮玩意轉移注意力的稚兒。

“幸好主家你反應快。”秋蘭嘆氣,“不過我怎麼看,梅夫人也不像他們說的那種女人……”

“噓。”蘇落食指放在唇上提醒她。

秋蘭點點頭閉上嘴巴。

馬車行至蘇記門口,蘇落隔著窗看到門前人頭攢動,似乎在爭執著甚麼。

此時正是許峽和他妹妹許柳換班的時刻,兩人攔在門口,許柳的臉上因氣憤氤氳出紅暈來。

“我說了這不是蘇記的衣裳!”

“跟誰買的找誰去!”

“你這姑娘,敢賣不敢認是吧?我就是從你們這買的衣裳,新衣裳!花了八兩銀子呢!說是用雲織坊的上等綢緞,結果你們看,這布料簡直粗製濫造!一扯就變形,織線粗得都能當篩子了!還有這內襯,明顯是用最下等的絹!”

“你們大傢伙看看,這值八兩銀子嗎?而且明明說好了不滿意能退,結果現在又說這不是她們家的衣服,這不是明擺著騙人嗎?”

許柳氣得想罵人,但周圍人的指指點點讓她那口氣堵在心口裡。

她清楚,這時候要是真罵了,有理也會被說沒理。

許峽鎮定許多,問那婦人:“咱們蘇記售出的衣服都會附上一張雙方按印的收據,表明銀貨兩訖,敢問這位夫人,您這件的呢?”

那婦人也有說辭:“那玩意誰還會拿回家供著嗎?肯定是衣服一穿就隨手丟了啊!”

“說的也是,我也買過蘇記的衣裳,那張紙也早就不知道被我丟到哪去了。”

“我也是!”

周圍有人應和,許峽這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婦人一聽,更來勁了:“我勸你們這些買過蘇記的人都回去瞧瞧,是不是選好的布料也被替換成了次一等的布料,叫這蘇記騙了錢財!”

這一下,圍觀的人開始自危起來,迫不及待想知道真相。

催促道:“你們就叫老闆出來解釋啊,為甚麼這件布料被換了?”

蘇落大致聽明白了,掀開帷幕下車。

許柳和許峽像是看到救星:“主家!”

“來了來了,這位就是蘇記的老闆。”

“這麼年輕啊,居然還是個女子……”

蘇落徑直走到那找事的婦人面前。

婦人眼底慌亂閃過,很快掩蓋,理直氣壯先發制人:“就是你吧,用這麼次的布料給人做衣服!”

“可以給我看看嗎?”蘇落伸出右手,眼神直勾勾盯著她。

婦人猶豫一下,還是放在她手上說:“快看,看完趕緊給我退錢!”

蘇落雙手抖落衣衫展開,正反兩面掃過,秋蘭立在她旁邊也認真地上下掃視,終是鬆了口氣。

蘇落也唇角一鬆,露出一個笑來:“許峽。”

“是!”許峽應道。

“報官。”蘇落直截了當。

許峽微愣,隨後立即歡快再次應聲:“是!”跳跑著就去找官兵了。

婦人慌了:“你這是甚麼意思?賊喊捉賊不成?”

“我和你,今日就在這等著官府來,我相信官府會給大家一個交代。”蘇落把衣服遞給秋蘭。

蘇落看著她的表情,一字一句跟懷疑的眾人說:“我蘇記問心無愧。從選定布料和花樣開始,每一步均有客人和我坊裡製衣女工雙方的簽字或畫押。最後銀貨兩訖時的字據我坊裡亦有存檔。而這些步驟裡的所有存檔,均是一式三份,那第三份,為了納稅正好留檔在官府處。”

婦人臉色驚變。

“我去,做個生意這麼麻煩呢?”

“我就說怎麼定做個衣裳要按那麼多手印。”

“我是買的成衣,就只有最後一份字據。”

婦人張了張嘴又要說甚麼,蘇落笑著打斷她:“我知道你還想說……官商勾結是嗎?只要我派去報官的人告訴官府去掉你這件的記錄不就死無對證了?是嗎?”

婦人瞪大眼睛,她是想這麼說。

最近城裡人對官府的信任岌岌可危,她這麼說,大家都會更傾向於陰謀論。

蘇落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繼續說:“恐怕要叫你失望了。”

她頓了頓,示意秋蘭將衣服開啟:“我蘇記出去的每一件衣服,都會在內襯或衣領這樣隱蔽的地方繡上一個蘇字,這個標誌幾乎每隔一兩個月就會換一種繡法,這種繡法也會對應在存檔裡。我叫官府來,也只是為了叫他們拿來存檔,證明確實有這個標記。這麼短時間,我就算有心叫他們作偽,也來不及一一補上吧?”

秋蘭適時正反展示這件衣袍,又翻開衣領內襯給大家看。

“請問你這件的蘇字,在哪呢?”

婦人張口結舌,沒想到這小姑娘賣個衣服還有這麼多防範手段。

蘇落跟旁觀者說:“所有買過蘇記衣服的人回去後都可自行驗證,每件衣服上的印記和繡法,均在字據上有所體現,並且割開繡線後,底下有對應制衣女工的代表符號。這一切,你們均可在蘇記、在官府那查到印證和記錄。”

蘇落前世頗受盜版煩惱。

她設計的衣服,不管是參賽作品還是出售服飾,總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被一些小品牌抄了去,搞得她每每出設計都要先備案。

現代尚有法律保護,她一張律師函發過去,那些盜版總會消停一陣子,但很快又會如雨後春筍般湧出。

有這樣的教訓,所以蘇落一開始就在想如果出現今日這樣的狀況,她要怎麼挽回名聲和信任。

幸好,一切都沒白費。

但這法子,再過一段時間,估計還是會被人學了去。

她能做的,只是不停更換標記並備案。

“真的假的,我瞧瞧。”現場就有穿著蘇記衣裳的,扭曲著身體上下查詢繡字。

“我幫你看。”旁邊八卦之人上手幫忙,扒開衣領一看,“真的有!”

一窩蜂的人圍上去湊熱鬧。

“割開,割開看看唄。”有人起鬨。

“放屁!割了我還怎麼證明這是蘇記的衣服!”這人明顯已經站在蘇落這邊。

蘇落笑了笑:“割了這件替我蘇記洗去冤屈,我可以再送你三件定製款,日後你可攜家人前來定製。”

“真的?那割,快割!”

草原人都有隨身攜帶小刀的習慣,立刻就有人從腰帶上取下刀,輕輕一刮,露出底下的符號,一朵蘭花。

秋蘭羞赧一笑:“看來這件是我做的了。”

這下,一切再清楚不過。

婦人乘著混亂想跑,連衣服都不要了,許峽已經帶著官府趕來。

宋錦安也外出辦事回來,手裡捏著兩封信,一手拽住婦人的胳膊,轉手交給官府。

蘇落的笑,在觸及到宋錦安手裡的信封時驟然一僵,很快又掩蓋過去。

蘇落跟著去官府做了記錄登記,也問清了是城裡幾家裁縫鋪子聯合想搞倒蘇記,這才故意找了這位婦人來找事。

後續就是賠款談和,蘇落交給秋蘭和許峽去處理,自己快步跟宋錦安回到蘇記。

書房內,燭火冉冉,宋錦安將已經看過的信遞給蘇落。

永安公主離開後,宋錦安常與他們通訊,因此蘇落將書房讓與一部分給他用,方便回信、毀信。

蘇落快速一行行看過去。

“公主遇刺身亡?”蘇落忍不住驚呼,“是……玉心?”

信上寫到,永安公主已抵大都,但在與可汗成親當夜遇刺身亡。

宋錦安點頭,解釋:“放心,是假的,計劃的一部分。”

蘇落鬆一口氣,頗有些惱地看他一眼:“你明知道還不早說。”

宋錦安把她看完的第一封放在火上由火苗舔舐,笑著道:“這樣我才能知道那位知道這一訊息的真實反應會不會和我預想的一樣。”

“玉心背後之人?”

宋錦安點頭。

“他埋在公主身邊的這枚棋,也該派上用場了。”宋錦安將最近書信來往得到的訊息一一告知,“將軍是公主一派,人盡皆知。我被丟下前,軍中頻頻有關鍵訊息洩漏,雖不至於戰敗,但也讓人心惶惶。我們都知軍中有奸細暗通可汗,可沒想到居然是太子的人通敵,裡應外合,要砍掉將軍這一有力臂膀。”

蘇落認真聽著,從他沒盡的話語裡猜到:“那你被丟下,是因為當時將軍和公主懷疑的人是你?”

宋錦安一愣,失笑點頭:“那位奸細出的剋制之法巧妙地與我相對,就是為了禍水東引。其實,這次將軍出現,只帶了張也和李樺時,我就知道他們已經找到了真兇。”

但宋錦安不可能等來一句“抱歉”。

他繼續說:“玉心表面上是公主的人,去軍中傳密信說公主被劫,將軍信了,以十城相讓同時肅清我這個‘叛徒’後前去救援,才會有後續下獄之事。後來,玉心解釋說是她的上游給的信,她並不知信中寫了甚麼,並且扛過了酷刑,將軍才又信她,但公主並沒有。”

蘇落補充:“所以你們乾脆利用這顆棋,讓太子以為公主已經死了?”

宋錦安緩緩點頭:“我們得讓他有所鬆懈。明日,便會有人經由夏都報喪。”

蘇落眼睛落在第二封信上。

宋錦安展開:“明日我就得出發,去這個地方匯合。”

蘇落皺眉:“我呢?”

宋錦安搖頭:“你不用去。”

“為甚麼?”蘇落不解,不是說還有她嗎?

宋錦安靜靜望著她:“此去兇險,你是他們拿捏我的軟肋。”

他們對他把計劃全盤托出,便是要他帶著命和所有所學竭盡全力。

專門說要帶著蘇落,是要他示忠心。

但他宋錦安,已有私心,已不是原先那個了無牽掛的人,亦不願將自己的牽掛送去他人手裡。

至少在這夏都,她們還能有退路。

事發後,亦可退回中原鞭長莫及的草原上。

宋錦安抬手落在她的發頂:“你在家等我回來。”

蘇落將這一切在腦海中拆解一番,再不擅長處理這些,也已經覺出生死的意味來。

“宋錦安,我得去。”蘇落堅定回望他,“你得承認,有我在,他們會信任你更多對嗎?”

會讓他們更願意用你說出的計謀和訊息。換言之,中心幾人少幾分猜忌,會讓這位公主的圖謀更快達成。

任何一分猜忌,在那樣的情況下,都是致命的。

蘇落相信宋錦安的腦子,但不相信將軍那善於猜忌的性格。

她只想讓宋錦安平安歸來,和她一起,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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