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蘇落,只招贅!(大結局
“這是房契,這個院子我已經買下來了。”蘇落把盒子遞給高娃,“裡面還有一些銀票和散碎銀子。”
高娃欲言又止。
蘇落一一叮囑:“如果有甚麼事,可以去找梅夫人和忽赤大人,他們會幫忙把你們送回草原深處。”
也是昨夜,蘇落才知道,原來忽赤大人一家早已被公主策反。
夏都前期的腐敗和不治都是有意為之,為了將公主的聲勢壯大。
蘇落想了想:“還有生意,我已經全部交代給秋蘭和王翠萍了,額吉你不用擔心。我和宋錦安不在的這段時間,齊齊格的學業可不能落下了,實在不行讓她住去道爾吉那裡好了,讓她和格日樂一起學。”
道爾吉拒絕了公主的邀請,他不像宋錦安確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恩要徹底還清。
“你們……要去哪?”高娃擔心地問,“不回來了嗎?”
蘇落思緒一頓,否認:“當然會回來。”蘇落賴進高娃懷裡,“額吉,別多想,宋錦安只是想帶我去中原,去他孃親的墓前見一見,很快就能回來。”
蘇落側頭向一旁,環著高娃的腰。
“這樣啊。”高娃這才鬆了口氣,“那你交代後事一樣,嚇到額吉了。”
“哈哈哈!”蘇落爽朗一笑,從她懷裡起來,“額吉,你可真敢想。”
高娃也忍不住笑了:“不過確實得去見見他家人,不能說入贅了就缺了應有的禮數。”
蘇落點點頭,交代:“宋錦安怕夏都之後再發生這種剿匪的事,才叫我叮囑你們出事找忽赤大人,額吉你可要記住了。”
高娃頷首:“嗯,記住了。”
*
五月,蘇落和宋錦安,兩個人,兩匹馬,兩個包袱,趕到罕連縣,與一行人匯合。
蘇落在此見到了受傷虛弱的永安公主、依舊用面具掩蓋刺字的將軍,以及已成一具屍體的玉心。
張也說,玉心的遺言是“對不起,各為其主”。
六月,太子通敵的罪證被抄錄後傳遍大江南北。
是太子與可汗的來往信件。
這些信件表明了太子的人屢屢放出訊息給可汗方,對方依此佔領多城,最後甚至以此醜聞逼迫中原和談,逼迫中原將永安公主派去和親。
而永安公主冒險和親便是為了拿到可汗貼身放置的這些信件。
與此同時,公主一路行善的事蹟被世人自發造冊傳閱,與頑劣不堪的太子形成鮮明對比。
七月,京中傳出廢太子詔書。
相傳,可汗要求公主和親後,太子以為勝券在握,急於上位,曾軟禁帝后逼宮,廢太子詔書寫於那時。
那時,大獄中等待流放的將軍成了破局關鍵。
直至此時,太子聲名狼藉,那份廢太子詔書才正式從大失所望的帝后手中流出。
八月,太子狗急跳牆,帶太子妃孃家兵力再次逼宮,京中如鐵桶一般不許進出。
永安公主復出,代表正統帶領十萬兵力返回京中撥亂反正。
出發前夕,宋錦安驅馬帶蘇落來到京城附近縣市的山頂。
宋錦安跳下馬後,熟門熟路除掉野草,衣袖一抹,露出兩個小小的石碑來。
上面的字有些稚嫩,刻得並不深,隨著年歲已經有些風化。
“這是我娘,和我祖母。”宋錦安回頭向著跟過來的蘇落伸手。
蘇落一愣,她還以為那只是讓高娃安心的理由。
她笑笑,把手放在宋錦安手心裡,上前幾步,學他單膝跪在那裡。
宋錦安低頭看著石碑,牽著蘇落的手正式介紹:“娘,祖母,這是蘇落,我的妻。”
蘇落眼圈發紅,但卻笑著喚道:“娘,祖母。”
他們在這裡跟兩位逝者聊了許多,聊宋錦安的童年、聊草原上的一切,兩人從跪著,聊到宋錦安擁著蘇落坐在懸崖邊等待日出。
不管日子如何,這一天的太陽還是升起了。
兩人的眼底映著太陽的光芒,宋錦安側頭親吻蘇落。
兩人沉溺在此刻安靜的吻裡。
“蘇落,回去吧。”
一吻閉,宋錦安才說。
蘇落睜眼看他,裡面還帶著溼意。
宋錦安親吻她的眼睛,解釋:“這是離開的最好時機。只有你在今天先走了,日後,他們才會放我走。”
不然,兩個人可能都走不了。
蘇落明白,再次擁入他懷裡:“再抱一會兒。”
宋錦安輕笑,擁她更緊,蘇落靠著他的胸膛將他的心跳聽得明明白白。
破曉時刻,蘇落騎走了那匹馬,繞山路從旁縣直奔草原。
宋錦安獨自下山,與跟來的張也打了個照面。
張也往他身後一看,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將軍會生氣。”他說。
宋錦安輕笑:“我不是他爹,總不能一直哄著他。”
*
又一個冬,朔雪壓得枝椏彎著腰,喘不過氣來。
屋裡點著好幾個火爐子,暖烘烘地叫人昏昏欲睡。
蘇落抱著湯婆子窩在小軟塌上,翻看著一本方元他們從中原淘來的小說,旁白小几上燃著一縷香,淡然梔子花香,是謝二推薦的。
“蘇落!蘇落!”
院裡有人遠遠地就開始叫她的名字。
蘇落從小說世界抬起眼來,揉了揉眼睛,那人已經開門闖了進來,自來熟地靠去火爐旁暖手。
跟著進來的秋蘭跑得氣喘吁吁,轉身先把漏風的門關上:“謝姑娘!你,你喝甚麼茶?”她努力把氣喘勻了。
“還泡甚麼茶啊!”謝二擺擺手,“快坐過來聽八卦。”
蘇落眼睛一亮,讓秋蘭坐到她旁邊後催促:“快說快說!”
謝二挑眉:“今日夏都都傳遍了,太子被貶為庶人,永世幽禁蘭山寺。”
“奧。”蘇落又躺了回去,原來是中原的八卦,她不想聽了,把書扣在臉上。
秋蘭臉色也有些變化。
兩個多月前那日,蘇落一個人跑馬回了夏都,那匹馬直接被跑死了,跟逃命一樣,回來後睡了好幾天才緩過來。
但是對於“宋錦安甚麼時候回來”這個問題卻閉口不談,漸漸的,也沒人敢問了。
後來京中傳來訊息,太子被貶接連被下獄,永安公主救駕有功待賞。
當所有人都以為永安公主會是那個本朝第一位當上太子的公主時,立嗣之事又沒了後續,依舊是當今皇上管理朝政。
如此過去兩月,沒想到謝二又帶來了訊息。
幽閉太子,看來還是沒能斬草除根。
秋蘭看一眼蒙著臉的蘇落,轉移話題:“謝姑娘,我昨日琢磨著做了些梅花糕點,你想不想嚐嚐?”
謝二心裡通透著呢,偏偏蘇落越想躲,她就越要跟她說清楚。
“你認真聽著。”謝二去掉蘇落臉上的書,“待永安公主養好傷後,可以永安王的身份上朝議政。雖不及立嗣,但也已是極大的讓步了。”
蘇落眨了眨眼:“永安王?”
謝二點頭:“聽說是朝中頑固派極力反對立永安公主為嗣,雙方斡旋兩月才有了這個結果。”
“言下之意,皇上壽終正寢那日,永安王作為唯一嫡嗣,上去是遲早的事。到時,那些頑固派不認也得認,沒別人了。”
謝二想到那夥老頭子到時候憋屈的樣子就覺得有趣。
“這下,你的宋錦安快回來了吧。”謝二打趣。
蘇落手指緊了緊書卷,面色變得凝重。
謝二大呼不好:“不是吧?他難道要留在京中等到那一天不成?”
蘇落深呼口氣,那邊估計就是這樣想的。
一切沒能落定,就還可能會有變數。
她又把書扣回臉上。
謝二嘆氣,也有些心痛:“我花了那麼多銀子,還等著宋錦安給我帶回來呢。”
蘇落髮出一聲笑:“你可真是要錢不要命。”
剿匪那日,永安公主與謝二交談,達成合作,謝二資助軍隊糧草醫療,日後公主給予回報。
那日謝二傷得沒那麼重,但是演得挺真,阿勒坦她們一眾不知情人士嚇得要死。
“算了算了!”謝二拍拍手站起來,“男人和銀子而已。走,我帶你們去我新開的酒樓玩玩!”
“謝姑娘!”秋蘭臉一紅,“我,我不去!”
那就樓裡好些好看的男子,衣服也不好好穿,好多就那麼敞著,一個個還都對人笑得怪好看的,一看就不是甚麼正經酒樓。
蘇落卻來了興趣,宋錦安啊宋錦安,誰叫你不回來呢,我去養養眼總成吧。
“娜仁在不在家,叫她一起去。”蘇落問。
秋蘭臉更紅了:“娜仁姐姐,她還懷著孕呢,應該不會去吧!”
蘇落不管,跑去娜仁和布赫的屋子,可惜布赫也在,正陪著吃不下東西的娜仁說話。
布赫無奈雙手合十:“蘇落,求求你以後也別帶她去那裡。”
蘇落只好和謝二,拽著臉紅透了的秋蘭一起去了。
三人在那裡喝了個半醉才回家。
這麼又過了一個月,謝二帶來的訊息已經傳遍了夏都,宋錦安還是沒回來。
夏都的媒婆們都已經蠢蠢欲動了。
蘇落在夏都都是出了名的,她的蘇記外到中原京城、內到草原大都,男女老少皆有聽聞。
願意花錢買點有新意的衣裳的,都會先試試蘇記。
蘇落也成了大名鼎鼎的……有錢寡婦。
是的,蘇落跑死一匹馬回夏都的事蹟,已經被傳成了宋錦安在中原戰死,蘇落獨自一人逃命回來的版本。
此刻,蘇落坐在主位上,看著笑成花朵一樣的媒婆跟高娃寒暄。
高娃臉黑著,但良好的脾氣讓她還是會搭理對方。
蘇落就不一樣了,她皺眉打斷媒婆的打探:“你來幹嘛?”
媒婆訓練有素,臉上的笑維持得很好:“當然是幫你說媒啊,城裡好幾家男兒託我來給你說媒呢。草原的,中原的,高壯的,高瘦的,你喜歡甚麼樣的都有。”
蘇落莫名其妙:“我成親了啊。”
“這,不是死了嘛,你放心,來找我的人都不會嫌棄你這一點的。”
蘇落眉頭皺的更深了,一拍桌子站起來:“你回去告訴那些人,我蘇落,只招贅!”
“好啊!”媒婆也跟著站起來,“招贅好啊,我這還有幾個家裡清苦,兒子又多的,正好給你招贅!”
蘇落呆住了,這劇本咋不一樣?
“不用了。”
隨著馬匹嘶鳴聲,宋錦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落猛地看去。
許柳適時開啟大門,露出了外頭身著紅衣的俊俏男人,以及身後一眼望不到頭的裝飾著“囍”字的抬盒。
宋錦安翻身下馬,胸前的紅花襯著他笑容陽光。
“這位是?”
媒婆顯然沒見過宋錦安只是聽說,看到這紅衣還以為是來提親的,還想著提親就這麼大陣仗嗎?
宋錦安和蘇落四目相對,一步步走近。
他說:“娘子,我自帶聘禮上門入贅,可允?”
蘇落歪頭看他,眼眶含淚,笑意盈盈。
“允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