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當嘉獎我
正中靶心!
全場寂靜,隨後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蘇落也忍不住跟著一起喊。
“額吉好樣的!”
蘇落跑去高娃身邊。
“額吉,你居然會射箭,太帥了!”
高娃緊張地手心裡全是汗,她鬆了口氣。
“珠拉,那是你阿爸第一次上門時送給我的東西。”
她嗓音乾澀,瞳孔微微顫動,似是陷入了回憶。
那麼青澀的歲月,那麼羞澀的兩人。
“後來,這串珠被大哥拿去了,說是要送給未來的娘子,額吉和阿爸拉偏架……我就再沒見過。”
她微低著頭,沒有看任何人。
不知是講給自己聽的,還是講給蘇落聽的。
所以這次大舅舅過來將自己的存在感壓得很低。
他們知道高娃會射箭,這算是一種隱晦的道歉?
表哥笑著跑過來,將那珠串送到了高娃手上。
“第一,當之無愧!”
高娃默不作聲接過,用指尖輕輕撫摸。
她再抬起頭來,笑了。
從過去放過了自己。
“珠拉,這個給你戴上。”高娃抬起手要戴到蘇落脖子上。
蘇落剛知道這東西這麼沉重,斷然拒絕。
“額吉,留給齊齊格吧,我……得到的東西已經夠多了。”
高娃的愛、齊齊格的依賴、還有宋錦安。
蘇落很堅決,高娃愣了愣不再堅持。
“好,那就留給齊齊格。”
酒過三巡,大家都放開了些,篝火燃起,有人圍著火載歌載舞,拉著蘇落和宋錦安繞著圈一起跳。
蘇落不會這舞,手忙腳亂跟著動,鼻子上沁出些許汗珠。
直至夜色降臨,不少人散去時,又來了一個出乎預料的人物。
玉心。
粗布衣袍被綢緞中原制式的漢人服裝代替,和周圍人格格不入。
她的神色也不再怯懦。
她說:“我來替首領送祝福。”
蘇落放下手中的酒碗,和宋錦安對視一眼。
玉心像是沒看到二人的眼神交流,揮揮手,身後跟著的僕從端上被紅布蓋著的禮盤。
她掀開,同時說:“首領贈禮,五十兩白銀。”
“銀子?”蘇落詫異道。
玉心點點頭:“可汗隨戰事繳獲的,分發給各部落首領一部分。首領說,那些商隊會收。”
這倒是,普通牧民拿到這東西也只能和商隊進行交易。
不過……
“這算是封口費?”蘇落問。
玉心動作一頓:“其實是,謝禮。”
在蘇落不解的眼神中,她解釋:“你教我語言,以及……塔海那事。”
她急著補充:“我知曉你二人肯定有過交流,不管你們信與不信……我也是被人陷害,淪落到現在這境界非我所願。”
“我只能先努力活著,或許會有真相大白的那天。”
宋錦安沒有說話,對於將軍的消失,他心裡隱隱有所猜測,但顯然將軍疑他,他也不想再繼續算計下去,便就這樣吧。
他喜歡現在的日子。
蘇落:“所以這不是首領給的,而是你給的。”
她家在首領那根本算不得甚麼,對方還記不記得她的名字都不好說,怎麼會知曉她們今日成婚,還特意讓人送來大禮?
玉心緊抿嘴唇。
蘇落撇撇嘴:“那你還是拿回去,無功不受祿。”
這錢若是收了,改日被玉心背後之事牽扯進去怎麼辦?高娃和齊齊格怎麼辦?
從塔海那事她就看出來了,玉心的事,不是她們這種普通牧民能摻和的,她還是先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吧。
這是她第二次拒絕玉心的銀子。
蘇落心裡惋惜之跡,又覺得這姑娘真有意思,動不動就給人送錢,估計原先也有些身家,不把錢當錢。
這份拒絕,拒絕的不僅是銀子,玉心知道。
她嘆氣後,勉強笑道:“那敬你們一杯酒如何?”
這行,蘇落敢受。
高娃釀的奶酒可比純羊奶好喝多了,清甜醇厚,口感微酸還帶有回甘,酒精度不高,喝起來跟飲料一樣,不知不覺就喝了很多。
眾人離去,剩蘇落一家收拾殘局。
今日最最高興的,恐怕是蒙克了,羊骨頭堆成了小山,夠他吃一輩子。
其次便是蘇落和高娃了,五張羊皮和胃囊,還有收到的禮物,大多是米油奶製品、還有常用的編織揹簍之類的工具,這可都是所謂的家底。
但是蘇落家的羊只剩19只了,其中還有3只是這些親戚還未吃完的。
高娃和阿娜爾在洗碗,叫蘇落進屋去換掉衣服,免得弄髒。
蘇落換掉了這身新裝,收在高娃給她的箱子裡,最底下還壓著宋錦安給她的那份賣身契。
“今日似乎還少了一個環節。”宋錦安不知何時進來。
蘇落起身蓋上箱子,才回頭看他。
宋錦安眼帶笑意:“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夫妻對拜,而後應該還有一步。”
“是嗎?我不瞭解你們中原人的習俗。”蘇落裝作聽不懂。
宋錦安想到這兩日夜晚的難熬,輕笑一聲走近她。
“沒關係,我可以教你。”
蘇落腦海中警鈴大作,後退:“不用!”
宋錦安並沒有停下腳步,直到兩人間的距離僅剩一拳時,蘇落的後背已經不知不覺靠在了氈房內壁上。
蘇落伸出手推拒,但男人的力量她撼動不了分毫,她緊張地、似乎認命般閉上了眼睛。
“這是甚麼意思?”宋錦安帶著笑意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蘇落睜開眼,懵然抬頭看他。
宋錦安低聲:“你不是不知道嗎?”
蘇落恍然大悟他在逗她,她踢他小腿。
“你又耍我!”
宋錦安悶哼一聲,受了這結結實實的一腳。
“真疼。”
“誰,誰叫你老是耍滑頭。”蘇落抱怨。
宋錦安微低下頭和她對視。
極近的距離,蘇落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奶酒味,還有煙火氣。
她看向他的眼睛,那裡幽暗又深邃,毫不避諱落在她唇上。
“蘇落……”他喃喃出聲,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叫她的名字。
蘇落卻因他的稱呼方寸大亂,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這人過於聰明,總能敏銳捕捉到她的內心深處。
“看在我主動簽了賣身契的份上,你就當嘉獎我,可好?”
他知蘇落吃軟不吃硬,白日可以逗弄,這種時候……還是得哄著來。
步步籌謀。
果不其然,蘇落說:“就這一次……”
隨後伸出手拽上她做的那件衣服的前襟,用力將人拉下幾分,踮起腳尖貼了上去。
是想象中的柔軟。
蘇落心想。
一觸即分,蘇落頭腦發懵地想退開。
從剛剛開始就沒動的宋錦安像是突然反應了過來,帶著溫度的大掌落在蘇落的腰間,另一隻落在她的脖後,阻止了她後退的動作。
“你……”
蘇落匆忙出聲,聲音卻被堵在唇間。
宋錦安呼吸沉重,雙唇貼了又貼,或摩挲或輕觸,像是一下一下品嚐著甚麼,又像不滿足於此試探著甚麼。
蘇落抓著他前襟的手緊緊攥著,頭腦一片空白。
很多下後,蘇落從手腳到雙唇都因緊張而感到酥麻,似乎血液都不流通了。
她忍不住開口:“……可以了吧?”
說這句話時,唇瓣依舊貼著,聲音含糊不清。
蘇落唇瓣驟然感覺到溼熱的觸感,一朵煙花順著脊柱緩緩上升至腦海裡炸開。
只因,宋錦安伸出舌輕舔了一下。
宋錦安終於試探到他想要的方式。
蘇落脖後的那隻手用力,她被迫更仰起頭,因說話微張開的唇像是邀請,宋錦安順勢而入。
舌尖相遇。
蘇落睜大雙眼,剛剛似乎凝固的血液瞬間沸騰,在血管裡狂奔。
呼吸變得炙熱而急促,空氣稀薄,頭暈腦脹。
男人不滿足地索取著,探索著未知地帶,又邀請她來到自己這邊,雙方都毫無保留。
蘇落像漂浮在空中,搞不清此時身體的支點在哪裡,整個世界似乎只剩下她和他的唇舌。
蒙克的叫聲、羊咩咩聲、齊齊格的嬉笑玩鬧聲、討厭的阿娜爾的聲音、篝火噼裡啪啦炸開的聲響。
這一切再次出現在蘇落耳邊時,已不知過了多久。
她睜開不知何時閉上的眼,裡面是迷濛和朦朧。
宋錦安沒忍住又輕啜兩下。
蘇落恢復視線,看到他這件新衣服的衣襟已被她攥得滿是褶皺,她猛地放開手。
“我……”
剛一張口,嗓音暗啞又幹澀,她猛地止住。
“我也一樣。”宋錦安安慰似的開口,低沉微啞。
蘇落耳間一癢,像是羽毛輕撓,但心裡又覺得空落落的。
直到宋錦安移動胳膊,將她擁入懷中。
懷抱收緊,大掌在後背上下輕撫,蘇落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個安撫的擁抱,於她也於他。
她笨拙地回抱,學著他的樣子安撫。
她嘟囔道:“是第一次嗎?”
這麼熟練。
宋錦安胸腔裡溢位一聲輕笑:“有些東西,似乎無師自通。”
頓了頓,他又問:“那看來,還算滿意?”
蘇落好不容易平息的心跳又猛跳一下,嘴硬道:“誰說的,才不。”
“那我再試試。”宋錦安鬆開懷抱,似又要吻上來。
蘇落腿一軟,推開他:“滿意滿意!”
宋錦安退開,拉開些距離,若有所思。
“我覺得,我在別的方面應該也挺有天分。”
蘇落瞪他:“是,得寸進尺方面,是很有天分。”
像是喂蒙克,一次不能喂太飽,養出惰性來了,就不幹活了。
宋錦安失望地嘆氣,亦知一次不能逼太狠的道理。
不過沒關係,來日方長。
“我要洗澡。”蘇落更是肆無忌憚地發號施令。
宋錦安面露難色:“可否等一等?”
蘇落心想這人不會剛佔到便宜就不聽話了吧,下一刻看到他微彎的腰和似乎避讓的姿態,似乎懂得了甚麼,臉一紅。
“那,那你先緩緩,我去幫額吉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