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話 坦言
睢婉兒聽著那些聲音就覺得一個頭三個大,心裡也又是煩悶又是納罕,這些人他怎麼就怎麼甩都甩不掉呢?究竟是宿命的冤孽,還是原書的大手?這修羅原這麼大,怎麼還能遇上?這合理嗎?
睢婉兒在看到那些人影並確定他們是同門的時候就立馬轉身開跑,且幾乎是全速逃跑,可沒想到,逃跑的速度竟然還是沒有他們追趕的速度快,掙扎了好半天,兩個人最終竟然還是被玉鼎宗的重任給包圍了!
只是這一次,睢浩然、梁海、段雲三個人明顯慢了一些,其他人都已經將兩人完全包圍,那三個人才匆匆忙忙地趕到,看起來也明顯有些疲累。
而三人趕來時,其他師兄弟們已經對著兩人火力全開了:
“好你個鎖心宗的臭小子,竟然能沒臉沒皮到這種程度!本來好歹還有一條衣裙遮擋一下,現在居然連擋都不擋了,直接甚麼都不穿了,你簡直太不要臉了!”
“哼,素來聽聞鎖心宗門規森嚴,最重禮法,卻沒成想,你們這鎖心宗嚴酷禮法之下教匯出來的弟子,不要臉起來,可是一般人都比不了呢!”
這些人當然不可能滿足於僅從禮法層面來嘲諷聞淵、罵他不要臉而已,很快便有人直接對著聞淵的身體發起了言語攻擊和嘲諷,嘲笑他的大小、尺寸、形狀甚至效能,且一旦發起了嘲諷,他們也全然不顧甚麼禮法、臉面,話說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簡直各種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而他們對聞淵的嘲諷其實也並不完全是衝著聞淵,最終的目的,還是辱罵睢婉兒,聞淵都已經這麼差勁了,那麼天長日久地和聞淵廝混在一起的睢婉兒又能是甚麼好東西?
他們所有汙言穢語的最終落點,全部都是睢婉兒。
睢浩然等三人趕到時,其他師兄弟們已經對著兩人開了半天的嘲諷。
睢浩然立即衝入包圍圈中,對著一眾師弟們大喝道:“都到了這種時候你們還非得說這些話嗎?”
可話音落下,他才瞥見聞淵的“著裝”,霎時間滿眼驚詫,也不禁皺起眉頭。
趙浪卻完全沒理會其他人,也沒理會聞淵,立馬抓住睢婉兒的雙肩道:“婉兒,你沒事吧?”
睢婉兒卻只是瞪了他一眼,一把將他的手給推開。
若是這些人只是罵人也罷了,反正她心裡早就已經煩透了這些人,本來也沒打算再和他們有甚麼瓜葛,對他們更是從沒有過半點的指望,可這會兒看著這些人竟然對她用上了“紅白臉”的套路,她只覺得噁心極了。
而聞淵也不再像之前一樣保持觀望,這一次,他看著睢婉兒將梁海推開,便立馬抬手拉住睢婉兒的手腕,將她緊緊護在身後,並開口道:
“想必諸位會進入這修羅原,大抵是因為你們的小師妹也被鬼怪抓了進來。”
于靖吃驚道:“你怎麼會知道?”
聞淵只是冷哼一聲,接著說道:“既然如此,諸位為何不趕緊想辦法救人?怎麼還浪費時間和精力,與我們在這兒糾纏?難道對諸位而言,在此地羞辱我與婉兒,竟比救人還重要?”
他這話一說,倒是讓方才對他滿口嘲諷的幾人霎時間啞口無言,倒是想要反駁,卻怕說出來的話反而又打了自己的臉。
也似是有人才想起來,他們來這兒的目的本來是救喬歆瀾。
梁海低聲說道:“是啊,我們為何要在這二人身上浪費時間?還是趕緊接著尋找瀾兒吧!”
睢婉兒忍不住說道:“喬歆瀾也果然被鬼怪抓走了?”
而此時睢浩然開口道:“營救瀾兒固然重要,可師兄弟們來這修羅原,本來便也帶著要一起營救婉兒的目的,婉兒,這修羅原中兇險異常,都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你就別再任性了,這一次,你須得與我等同門一同行動,不可再離開!”
睢婉兒冷笑一聲,懶得與他爭辯。
當她是傻子嗎?即便他們真帶著來找她的目的,那也必定是因為喬歆瀾這個“爐鼎”丟了,他們急需另一個“爐鼎”,這才想起了她。
她是得有多傻白甜,都到了這種時候,還能相信他們的鬼話?
特別是她才剛剛作別玉蓮師姑不久,想著玉蓮師姑的遭遇,再看著這些個所謂的“同門”,她只覺得更加噁心、滿心惡寒,一心只想逃離。
因此,睢婉兒並沒有對師兄弟們說一句話,只是拉著聞淵的手臂,低聲說了句:“不必理會他們,我們走!”
聞淵點頭,便拉著睢婉兒就要離開。
一眾師兄弟怎麼可能輕易放她走?睢浩渺看出兩人的意圖,立馬說道:“鎖心宗的,要走你自己走,留下睢婉兒!我們是絕對不會讓你再將她帶走的!”
其他人也軟硬兼施地又說了幾句,眼看著兩人態度堅決,兩人也找不到甚麼機會偷偷溜走,眼看著都已經被逼到了份上,無奈之下,兩人便與這些人動起手來。
可原本對面便人多勢眾,且經過了雙修歷練的幾人更是修為大漲,即便對面並沒有所有人全部動手,兩個人也依然不是他們的對手。兩個人便只好且戰且退,心有靈犀地想著暫且與他們周旋,找到機會便立馬開溜。
可沒想到,來遲的三人非但沒有動手,此刻望著這一幕反而心急如焚,三人更是在眼看著睢婉兒即將被幾位師兄弟傷到時,立即衝出來幫忙擋住了攻擊。
睢婉兒很是意外,但仍覺得他們是在演戲,但也多虧了這三人創造的機會,睢婉兒扔了個煙符,霎時間大量煙霧在幾人中間擴散開來,完全遮擋了視線,她也趁機拉著聞淵逃走了。
這一次,為了儘可能逃遠一點,兩個人全速逃跑了許久,直到幾乎都快要沒有力氣,才終於找了棵端木休息。
直到此時,兩個人也都能感覺到,彼此仍是驚魂未定。
睢婉兒自嘲地笑笑:“呵,甚麼同門之誼?為了一己私慾,他們果然甚麼都做得出來。”
睢婉兒甚至確定,方才但凡他們反應遲鈍一點、逃得慢一點,都會立即被那些“同門”給抓住,她必定會成為他們的“爐鼎”,而聞淵會怎樣呢?他們恐怕必定不會留著聞淵的性命……
聞淵心中所想也和睢婉兒差不多,也正因此,他臉上的擔憂和驚懼甚至比睢婉兒更甚,此刻他也禁不住用滿是擔憂和同情的目光望著睢婉兒,卻並未多言。
所謂的“同門”,他感受得可比她更早、更深也更多。
過了好一會兒,聞淵才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可既然他們想要抓住你來替代喬歆瀾,為何那三人非但沒對我們動手,反而還出面替你攔下同門?”
睢婉兒冷笑:“不過是演戲罷了。”
聞淵皺著眉頭:“可假如他們當真都已經下定決心徹底撕破同門之誼的遮羞布,決定哪怕是要用強的也要將你留下作為‘爐鼎’,又還有甚麼演戲的必要呢?”
這點其實也正是睢婉兒心中的疑惑,可除了“演戲”,實在是沒有甚麼更好的解釋。
她才不信那些人對她會有半分的真心真意,斷然不可能是真心在乎她。
不過,睢婉兒也注意到了,那些同門的印堂處,隱隱可見紅色泛著金色的光,可睢浩然、趙浪、段雲三人卻並沒有。
當睢婉兒說出這疑問時,聞淵皺著眉頭陷入了思考,他也注意到了,此前也在心中懷疑那印堂處的光究竟意味著甚麼。
又過了一會兒,他似乎終於是想到了:“啊,那會不會是……雙修之後留下的印記?”
他這話倒是提醒了睢婉兒,睢婉兒也立馬想起來了:“對了,師叔祖說過,雙修之後,修者會因為獲得了更為強大的修為而散發紅光與金光,紅光代表著男女愛慾,金光則是修為大增的跡象!”
聞淵點點頭:“如此說來,很是合理。那,印堂處並無紅光金光的是?”
既然這光源於雙修,那沒有不就意味著,沒有雙修?
這會兒兩個人對視著,也忍不住看了看彼此的印堂處,自然是甚麼光都沒有。
睢婉兒心中不禁困惑,難道,這意味著那三人並沒有和喬歆瀾雙修?可如果當真如此,那又是為甚麼呢?
偏偏剛才來得最慢的也是那三人,怎麼就這麼巧呢?
這時,聞淵卻忽然開口道:“不管怎麼說,事到如今,我也已經下定決心,只要我活一天,我便要與婉兒姑娘生死與共,倘若不能護婉兒姑娘周全,我這性命便也沒甚麼可要的了。”
這一次,他的目光是如此執著真摯,儘管微紅的面頰上還帶著些羞澀,可言語卻是如此堅定執著,再無半點猶豫躲閃。
睢婉兒卻被他這忽然之間又像表白又像表決心的言語給搞得心如鹿撞,面頰滾燙,目光也禁不住有些躲閃:“忽然之間,你、你說這些做甚麼……”
聞淵卻只是端起嘴角,臉上的笑容顯得靦腆卻也真摯:“我只是想令婉兒姑娘安心。這麼長時間以來,你我二人患難與共、相依為命,我不知婉兒姑娘心中究竟如何感想,只是於我而言,如今,已經再無比婉兒姑娘更重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