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話 色鬼
睢婉兒問了又問,聞淵卻支支吾吾不肯說,樣子很是奇怪,說是羞赧,卻不完全像是羞赧,似是還摻雜著些為難、難堪一類複雜的情緒。
可睢婉兒一再逼問可不只是因為好奇,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這可是有關敵方的重要資訊,也是好不容易才獲取的,這麼重要的資訊,怎麼能不共享一下?
管他究竟是因為甚麼原因不說,這事都不對,也不行!
最終,在睢婉兒的威逼之下,聞淵終於還是不情不願地開口了。
“你的意思是,剛才那隻鬼吸取的不是你的陽氣,也不是你的靈力,而是……精氣?”
“嗯……”聞淵縮在端木旁,原本就垂著的頭輕輕點了下。
睢婉兒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作何感想,戳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合著剛才那傢伙,還真是個貨真價實的色鬼啊?!
回過神來,睢婉兒心裡又禁不住產生一個疑問,這鬼怪,難道是隻吸精氣嗎?
看剛才那隻鬼只盯著聞淵、對她完全不感興趣的樣子,貌似真是這麼回事。
可這羅剎海中究竟是隻有吸精氣的鬼,還是說……吸甚麼的鬼都有?
從機率上來說,那自然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不過睢婉兒又不禁想到,這精氣,可是獨獨只有男人才有的東西,師傅也說過,精氣的確是一種相對於陽氣和靈力之外另一種十分特別的能量,而女人身上與之相對應的那部分力量,卻本身便是陽氣的一部分,對鬼怪來說並沒有甚麼特別的,更是沒有能力將其區分開來單獨吸取,因此對於這部分鬼怪來說,男人是要比女人特殊一些。
且相較於陽氣和靈力,精氣的存量自然顯得十分稀少,還更難恢復,也難怪那隻鬼強得離譜,專挑精華來吸,它能不強嗎?
只是這樣的事,並非尋常鬼怪就能做到,這隻能說明,這隻鬼原本就天賦異稟、異於常鬼。
可相應的,這些鬼怪自然也只會盯著男人,而不會盯著女人。
儘管看起來睢婉兒貌似是比聞淵稍微安全一點,但這會兒她也禁不住在思考,這種鬼怪究竟要怎麼對付?
嘖,越往深處,果然鬼怪便越難纏。
實在是難以想象,這羅剎海以內的修羅原又會是甚麼樣。
“那你,真的沒事嗎?”睢婉兒望著聞淵,可卻也不好意思主動靠太近。
雖說他們這些修者不像甚麼書生、士大夫,有那麼多的繁文縟節和封建禮教,可終究也是要講一個“禮”字。這會兒聞淵的身上就只有那麼一點破布來勉強遮住羞恥處,即便睢婉兒不在意,也不好靠太近。
何況,明顯聞淵他自己很在意這事,自從“換上”這身行頭,他那垂著頭就幾乎沒抬起來過。哪怕這事他壓根就沒有過一點過錯,可他臉上明顯帶有些許自責神色。
這會兒睢婉兒終於算是徹底理解了聞淵的心思,也知道他在糾結介意著甚麼。再望著聞淵,她倒也覺得有些不忍心了。
“你,真的沒事嗎?”睢婉兒忍不住又問了句。
這次聞淵用力搖搖頭:“真的,請婉兒姑娘不必掛懷。倒是婉兒姑娘的傷勢,要緊嗎?”
睢婉兒倒是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療傷呢,從剛才開始,腦子裡就一直惦記著聞淵的事,竟然還真忘了自己身上的疼。但睢婉兒早就已經為自己檢查過了,雖說是內傷,但不算嚴重,待會兒只要坐下凝神打坐片刻便可療愈。
這點內傷,比起他損失的精氣,可是好恢復得多。
倒是他,不光受了內傷,還不知道被吸走了多少精氣,竟然還有心思顧及她,不說別的,這幾個月的搭檔是真沒白相處。
睢婉兒搖搖頭:“不是甚麼大事。”
“那婉兒姑娘還是儘快去療傷吧。”
睢婉兒自然也知道他為甚麼這麼急著催促她,可眼下這狀況,依然是尷尬不減,聞淵的內傷應當也不算嚴重,相較之下,還是恢復精氣才是耽誤之急,可恢復精氣的方法……自然還是那萬能的雙修。所以,在不與聞淵雙修的情況下,睢婉兒實在也幫不了聞淵甚麼。
因此她嘆息道:“要是你需要我幫忙,你開口便是。”
“嗯。”聞淵點了下頭。
睢婉兒剛轉過身去,便聽到身後一陣響動,轉過身來,便看到聞淵的身子已經倒在了端木樹根上。
睢婉兒未等一刻,趕緊奔到聞淵身邊將他扶起:“聞淵,你怎麼了?”
睢婉兒也是這會兒才看到,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十分虛弱。看樣子,應該是剛剛因為身體瞬間脫力而滑落跌倒的。
“……我沒事,婉兒姑娘不必擔憂……”
“都已經這樣了你竟然還說沒事?”睢婉兒有些氣惱地皺起柳眉,“你是不信任我?”
“怎會?我……”聞淵有些焦急地嘆了口氣,“我其實只是有些虛弱,只要稍加休整便可以恢復,婉兒姑娘不必擔心。”
這一看也不是僅僅透過休整就能恢復的,他的確是可以依靠自然恢復,可他的身體看起來這麼虛弱,精氣的恢復速度只會比平常更慢,恐怕這一年之內都別想恢復到正常狀態。可轉念一想,睢婉兒也立即想到想要儘快恢復精氣就只有雙修這麼一個法子,除了雙修之外,她也幫不上他甚麼忙。
因此最終睢婉兒也只好有些氣惱地嘆了口氣。
可眼看著聞淵都已經虛弱成了這樣,她哪怕是幫不上甚麼忙,又怎麼可能把他一個人撇在這兒?
她以術法,將周圍的落葉聚集起來,收攏到樹根下,算是弄出了一張簡易的床,正好可以以樹根當做枕頭。
“如今你這模樣,是沒法依靠凝神打坐來恢復了,不如就好好睡一覺吧,我來幫你療愈內傷。但我能為你做的,就也只有這麼多了。”
聞淵滿眼意外、有些愕然地望著睢婉兒。
他正要開口,睢婉兒卻搶先一步說道:“你要是還敢說甚麼拒絕的話,我可就要懷疑你是覺得不信任我、懷疑我要對你圖謀不軌了。”
聞淵愣了下,很快禁不住露出一個略顯羞澀的笑:“婉兒姑娘說笑了,我怎會對婉兒姑娘生出那般不著邊際的猜疑來?只是……我只怕我如今這不得體的模樣,會汙了婉兒姑娘的眼……”
他最在意的果然是這個。
睢婉兒嘆了口氣:“要是平常,你這樣確實不得體,甚至辣眼睛,可一則變成這樣實非你所願,全然是無奈之舉;二來,如今我們身處虛界險境之中,保命通關才是最要緊的,哪還有心力和能力去計較其他許多?我都已經一而再再而三地說了我不在意,你要是還死揪著你沒衣服穿這事不放,一則顯得迂腐,二來……我便要懷疑你是在暗示我把自己的衣服讓出來給你穿了!”
睢婉兒這話可是狠很嚇了聞淵一跳,他趕忙擺手道:“怎會!我對婉兒姑娘發誓,我絕沒有那種齷齪心思!”
“那你就乖乖待著,別亂動,也別再說那些話了。”
聞淵嘆了口氣,看起來是隻好無奈妥協了。但他禁不住偷看睢婉兒幾眼,目光之中流露著些許感動與別樣的動容。
“那在下便多謝婉兒姑娘了。”
睢婉兒本來還想說“我的肩膀可以借給你靠一靠”,可又覺得這話實在肉麻曖昧,因此這話到了嘴邊卻又被她給嚥了回去。她轉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道:“好了,你在這兒好好安歇一番吧,便是精氣恢復不了多少,至少其他方面能恢復得好一些。”
聞淵點點頭,緩緩挪動身子,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之所以如此小心,倒不是怕弄亂了落葉,而是怕一不小心走光……躺下之後,聞淵也格外在意自己的姿勢,因此躺得格外平整板正,簡直標準得如同一具雕塑。
睢婉兒覺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倒是也沒在這種時候還開他的玩笑。但這樣的姿勢,如果不亂動的話,倒是比較安全,但奈何他身上的“衣物”實在是顯得太寒磣,只要稍微動一動,便難免會“春光乍現”。睢婉兒也只好儘量避開視線,不往下面看。
大體是因為精氣流失嚴重、太過疲憊,聞淵躺下後,很快便沉沉睡去。睢婉兒又以靈力觸探,仔細為他檢查了一遍身體,果然如她所料,他的內傷和自己差不多,不算嚴重,只是精氣損耗嚴重。
睢婉兒很快便為聞淵和自己療愈了內傷,再睜開眼時,她才忽然產生了個想法:
嘶……這小子,身材其實不錯啊。
之前情況危急,再加上她心裡也多少有些害羞,因此一直都沒細看,這會兒細看之下,發現他這身子果然不錯!他穿著衣服的時候看不出來,還顯得有些瘦弱,這會兒倒是看了個清清楚楚,他的確是有些瘦,但一丁點都不“弱”,他身上的肌肉線條清晰分明,一看就是平日裡沒偷懶、一直勤奮刻苦修行的好身材。
聞淵這一睡,便是數個時辰,睢婉兒探了探他的體溫和靈力,確認一切正常,便也並無擔憂,依然讓他睡著。
睢婉兒也不僅思考,現在這本書究竟是個甚麼情況?難道她這“惡毒女配”出逃之後,那邊就當真一點“限制級”劇情都進展不下去了?那這本書是真變成清水文了?可如今這隻“色鬼”的出現,又讓睢婉兒禁不住猜想,該不會某隻無形的大手開始在她這邊強推“限制級”劇情吧?
“婉兒……”一聲深沉的呼喚倏地響起。
睢婉兒立即抬起頭,卻見聞淵仍緊閉著雙眼,沉沉地睡著。
睢婉兒皺著眉頭望著聞淵的那張臉,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緊接著便見他薄唇顫動,口中吐出呼喚:“婉兒……”
正在睢婉兒又是驚訝又是困惑時,她又警覺自己的手腕竟忽然被他握住,下個瞬間,他竟忽然翻身,整個人壓了上來,將睢婉兒壓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