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話 衣冠
一番歷練，成果喜人，也令二人信心倍增，不覺間，又朝著羅剎海深處行進了一些。
虛界裡雖然沒有甚麼清晰的路標或是甚麼標誌性的建築標識，但一種虛仙們可以透過感知陰邪之氣的濃度、強度來判斷自己身處於甚麼樣的位置。
既然能成為虛仙，這點感知能力不過是最基礎的能力，大家都有，就像普通人都可以根據太陽的位置來判斷大概的時間一樣，而虛仙們的感知可要比透過太陽來判斷時間精準得多。
在羅剎海里的歷練，目的自然是為了進入修羅原而積累鋪墊。只是究竟積累鋪墊到甚麼時候才能進修羅原，這也得他們自行判斷，偏偏這點很難，因為他們並沒有進入過修羅原，也不知道究竟要具備怎樣的實力才能進入修羅原。
眼下他們的處境要比在從鬼域進入羅剎海時顯得更加糾結，也更沒底。
這畢竟是一條單向的不歸路，自然要慎重再慎重。
這種時候，睢婉兒也禁不住很是苦惱，如果有個甚麼提示指示之類的，提醒進入修羅原需要甚麼樣的修為、而他們現在還有多大的差距就好了。
睢婉兒更是數次嘗試問腦子裡的系統，可惜，這系統並沒有那些方便強悍的用途。除了幫忙確認一下一些人物在原書中的經歷之外，這系統似乎就再沒有任何作用。
但兩個人畢竟還沒到羅剎海的最深處呢，現在考慮修羅原的問題，似乎有點早了。
“這一代距離修羅原已經很近了，陰邪之氣愈發濃重，婉兒姑娘，我們須得更加謹慎仔細。”聞淵提醒道。
“嗯，那是自然。”
想必這一代的鬼怪，也會更加兇悍強勁。
在感受到周身包裹著的陰邪之氣濃度層層疊加時，睢婉兒便做好了隨時作戰的準備。但奇怪的是，明明之前往這邊來的路上鬼怪的進犯還十分頻繁，可偏偏進入這一帶之後，情況反而安靜到顯得有些詭異。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刻，這實在是不尋常，兩個人也愈發警覺，進行的速度都放緩了下來。
倏地，睢婉兒感受到一股十分詭異的氣息，下一刻，那股氣息便直朝著她飛速襲來，她反應極快，立即閃身避開，卻仍感受著那股詭異的氣息從自己身側堪堪擦過。
轉過身定睛一看，一隻鬼怪的利爪被聞淵以抽劍擋下。
可當睢婉兒看清那鬼的身形時，她不只是覺得驚訝，甚至有些恍惚——這鬼的身形看起來也太正常了，簡直就像是個人！
這種情況在鬼域之中還比較常見，但在這遍佈奇形怪狀的鬼怪的羅剎海里就顯得十分稀罕。
而且，竟然只有一隻鬼嗎？
這隻鬼行動極為敏捷迅速，睢婉兒朝著他的背影之飛出幾根銀針，那鬼明明在於聞淵對峙著，卻也以極其靈敏迅速地身法將銀針全部都避開，甚至將睢婉兒追加射出的幾根銀針也全部閃開。
行動這麼敏捷、身法這麼靈巧的鬼，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情況似乎有些不妙，兩個人也不敢有分毫鬆懈。
又是幾個回合的往來交手後，那鬼怪忽然一個閃身消失不見，似乎是藉著濃重的陰氣隱匿了起來，下一刻又忽然閃身到睢婉兒面前，把睢婉兒狠狠地嚇了一跳，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那鬼怪便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她的腹部打出一記重擊，睢婉兒來不及躲閃，結結實實地吃下了這一擊。
“婉兒！”不遠處的聞淵立馬大驚呼喊，卻也來不及做甚麼，因為睢婉兒還沒來得及倒地，那鬼怪竟又一個閃身到了聞淵面前，聞淵還沒來得及揮劍，那鬼怪竟忽然抬手，聞淵竟像是被它給施了定身術，霎時間張開四肢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聞淵一時間搞不清狀況，卻仍大聲呼喊著：“婉兒，你怎麼樣了？”
“我……沒事……”睢婉兒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給出了回應，可無論是看她的樣子還是聽她的聲音，顯然都是在硬撐。
剛才那鬼怪的一記重擊之中似乎蘊含著濃重的陰氣，那一記重擊簡直像是將那一股濃重的陰氣全部都注入到睢婉兒的腹中。疼痛尚且可以忽略不計，睢婉兒只覺得自己的金丹彷彿被那濃重的陰氣給包裹了起來，令她瞬間渾身無力且惡寒不已。
但僅僅是一股陰氣，再怎麼也不至於要了睢婉兒的命，只是令她一時間動彈不得。而她也只能想辦法排程金丹，想辦法將那股陰氣驅散。
這會兒睢婉兒也意識到，似乎那隻鬼的地意圖就是限制住她的行動，而他本來的目的，似乎是聞淵！
可她還沒來得及提醒，眼前發生的一幕便已經令她目瞪口呆、大腦宕機：
那隻鬼定住了聞淵的身體後，忽然突出一口灰黑的陰氣，瞬間便覆蓋了聞淵的全身，但那陣煙霧很快消失，那鬼忽然一揮手，聞淵身上的衣物竟在一瞬間被撕扯開，從幾個方向飛了出去，棄他而去，轉眼之間，聞淵便無一絲衣物蔽體。
睢婉兒和聞淵的心也霎時間提到了嗓子眼，這鬼要做甚麼？先去皮然後再食用嗎？！
可接下來，那鬼竟忽然站定，仰起頭來，雙手彷彿在身前聚氣，又好像是在從聞淵身上汲取著甚麼……它實在汲取聞淵的靈力和陽氣嗎？但看起來似乎又不止這些。
情況顯然很危急，可這畫面實在是……
睢婉兒回過神來，也不知究竟是該覺得羞恥還是驚恐。但好在她的金丹已經將陰氣形成的圈層擊穿，很快便驅散了一半的陰氣，而她也稍微恢復了一些行動能力，這邊趕緊強忍著腹部的劇痛，撐起身體，朝著那鬼怪飛出幾根銀針。
專注中的鬼怪來不及躲閃，以側臉吃下睢婉兒的幾根銀針，也瞬間惱怒，立馬朝著睢婉兒打出一掌。
原本鬼怪便可以利用這虛界的環境，而這鬼怪看起來似乎還頗有修為，竟然能將周遭空氣之中的陰邪之氣在一瞬間聚攏成團，化作攻擊的武器。
這陰邪之氣對這裡的鬼怪來說可是養料，並不會對它們造成任何傷害，可對虛仙來說，可是很具有傷害性。
睢婉兒的行動力只是稍微恢復了一點，面對這一擊，她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躲開，可緊接著那鬼怪的下一擊便又朝著她打來，這一次她躲閃不及，只好抬手阻擋，霎時間，濃重的陰氣便如同瘴氣毒素一半侵蝕了她的手臂，令她的手臂劇痛不已。
而鬼怪的下一擊也已經打出……
本來聞淵被鬼怪控制無法行動，可這會兒鬼怪的注意力被睢婉兒吸引了去，對聞淵的控制便減弱了一些，可方才聞淵被鬼怪汲取之後，也是渾身無力，行動困難，可眼看著鬼怪又朝著睢婉兒打出攻擊，他立即拼盡全力撐起身體，擋在了鬼怪面前，鬼怪打出的二連擊直直地被他的身體給接了下來，可聞淵也只能抵擋這兩下，便癱倒在地，再也沒有一絲力氣。
可不知為何，那鬼怪卻發出一陣惱怒的吼叫，忽然跑了。
感受著那鬼怪的氣息完全消失，兩個人才鬆了口氣。
睢婉兒也總算是將腹部的陰氣給驅散了，手臂上的傷只能暫時封閉起來，待會兒再處理。她趕緊奔向倒在地上的聞淵，並將他扶了起來。
“你怎麼樣了？還好嗎？”
“不，只是……沒有力氣。”
儘管這畫面相當“不堪入目”，可睢婉兒還是隻能硬著頭皮，將剛才被那隻鬼打入聞淵腹部的陰氣先給驅散。果然，聞淵瞬間邊恢復了一些力氣，行動也回覆了一些。
而他恢復了行動能力後的第一個舉動，便是立馬遮擋住了自己的身體：“對、對不住，汙了婉兒姑娘的眼睛！”
睢婉兒哭笑不得，兩個人可是剛剛才逃過一劫，他居然還有心思想這種事……
可接下來兩個人的確也不得不面對一個問題：聞淵的衣服沒有了，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總不能就這樣果奔吧……
好在剛剛那隻鬼只是將聞淵的衣服給撕扯開了，而不是弄成碎片或是直接化了，因此，兩個人好歹是在附近見到了一些布條子和破布，勉強弄了個“裙子”，讓聞淵的身體有了些遮擋。
這種情況之下，他也只能先當個“野人”了……
這種時候，也真是不禁令人感慨，有些東西的存在不會令人多在意，可一旦它沒有了，才能令人意識到它究竟有多重要。
睢婉兒禁不住暗暗吐槽，這究竟是個甚麼鬼？色鬼嗎？而且是貪圖男色的色鬼？
可想到這兒，她也禁不住感到渾身惡寒，接下來要是再遇到好女色的惡鬼可怎麼整？
睢婉兒停下腳步，轉過了頭，幾尺之外的聞淵也立馬站住，樣子看起來有些瑟縮，但當然不是因為覺得冷。
睢婉兒抱起肩，無語至極，卻不得不勉為其難地開口道：“你究竟還想讓我說多少次我不介意？”
聞淵撓撓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走到睢婉兒面前，卻仍低著頭：“抱歉，婉兒姑娘，我……我實在是怕……”
“怕我看光你？”
其實早就已經看得不能再光了。
“當然不是！我、我只是不想被婉兒姑娘厭惡……”
“……所以你還想讓我說多少次我不會因此而厭惡你？”
“真的嗎？”聞淵小心翼翼地問著，眼神中似乎還帶著些許希冀和一種難以言說的期待。
“……真的！”
但聞淵還沒來得及開心，就被睢婉兒給掐住了肩：“我警告你，你要是再這麼躲躲閃閃地故意和我拉開距離，我就認為你是怕被我看，那咱倆不如直接拆夥算了！”
聞淵被嚇了一跳，趕忙擺手又搖頭並瘋狂保證不會了。
這下，兩人才終於恢復成並肩而行。
好在兩個人也很快找到了端木，兩人便一邊我彼此處理各自身上的傷，一邊仔細覆盤著方才發生的事。
“所以，那隻鬼剛才吸的不是你的靈力和陽氣？”
聞淵搖搖頭，卻不知為何，忽然又臉紅了起來。
“那它吸的究竟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