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話 反應
這“靈脩”好歹也是個雙修之法，才剛剛嘗試，果然體會就大有不同。
兩人才凝神修行了半個時辰，睢婉兒便覺得神清氣爽，渾身上下彷彿都煥然一新，這效率，可是要比自己一個人凝神入定數個時辰的效果還要顯著！
果然，在這個世界裡，雙修就是王道！修行大成的不二法門！想要進步就必須得雙修！
睢婉兒不得不承認，在感受到身體的變化時，她的精神有些控制不住地興奮雀躍起來了，而精神振奮，又促使金丹加速運轉、體內氣息和靈力加速流動，又反過來促進兩人靈力往來交換，一不小心就促成了個正向迴圈。
但這“靈脩”也並非只有優點並無缺點，其中一個缺點，便是不可以持續太長時間，如果一不小心沉溺其中，持續時間太長的話，不光容易反而讓彼此消耗過度而陷入虛弱狀態，也有可能會走火入魔。
因此，兩人也事先便約定好，這第一次的靈脩嘗試，就先來個一個時辰嚐嚐鹹淡。
可沒想到一不小心太過投入的人竟然是睢婉兒，倒是聞淵，發覺時辰到了，便用靈力來提醒睢婉兒時間已到，儘管睢婉兒覺得意猶未盡，但這一次的靈脩便到此為止了。
睢婉兒深吸了口氣，睜開了雙眼，她是感覺渾身輕快自在、暢爽不已，且由於靈力的運作，身體也跟著有點微微發熱，這會兒的面色應該也分外紅潤。總之，這次體驗就是相當不錯。
睢婉兒抻了個懶腰：“嗯——感覺可真不賴啊！想不到‘靈脩’的效率竟然也有這麼高……”後面她沒說出的半句話是“早知道就早點開始了”。
睢婉兒很快扭過頭：“哎，聞淵，你感覺如何啊？”
“唔……自然是……極好的。”聞淵趕忙點點頭，只是不知為何，他的臉色很紅，看起來似乎有些侷促，眼神也有些躲閃，身體的姿態好像也有些不自然。
臉紅，應該是正常的，睢婉兒知道自己這會兒的臉色肯定也是通紅的，只是沒法確定她和聞淵誰更紅而已。可他其他的反應……看起來可就有些奇怪了。
難道他的感受並不是那麼好卻不好意思和睢婉兒說？
因為原主在原書中的精力，睢婉兒很在意，她不想自己被別人當成“爐，鼎”，將心比心，也不想將別人當做“爐鼎”，哪怕是要利用，也是互相一起利用，至少能保證公平平等，彼此都不虧欠。
睢婉兒皺起眉頭，立即湊到聞淵身邊，又問道：“你怎麼了？是哪兒不舒服嗎？”
“沒、沒有！”聞淵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嗯？”睢婉兒狐疑地皺起眉頭，上下仔細打量著聞淵，越是細看，越是覺得他古怪。
特別是這個姿勢……他為甚麼抱著雙膝？
剛剛修行的時候，兩個人都是盤腿打坐的姿勢，究竟是甚麼原因，會讓他這會兒變成這個姿勢？好像還有些遮遮掩掩的意思似的？
他究竟在遮掩甚麼呢？
但處於謹慎，睢婉兒又問道：“該不會是因為你的金丹受損，剛剛的修行讓你感覺沒那麼舒服？甚至……對你有所損耗？”
聞淵趕忙又搖著頭說：“沒有沒有！沒有的事！剛剛的修行是極好的，令人神清氣爽、愜意自在，並無任何不適不爽之處！”
他回答得倒是痛快，可身體卻明顯朝著旁邊躲了躲，遮掩的意圖更加明顯。
嘶……他這種遮遮掩掩、欲蓋彌彰的態度可真是讓人不爽！
睢婉兒抱起肩，態度也嚴厲了幾分：“歪，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最好趕緊跟我從實招來！”
聞淵馬上說道：“哎？沒、沒事！方才的修行一切都好，婉兒姑娘不必擔心我！”
可他非但依然是躲避遮掩的姿態，甚至雙手還將雙膝抱得更緊了！
……這小子究竟在提防誰呢！
睢婉兒乾脆將他按住，用力一拉、一掰，將他保住雙膝的一隻手給拉開、將他的一條腿也給掰倒了下來。
這下，睢婉兒倒是終於明白了聞淵的身上究竟發生了甚麼……
聞淵瞪大雙眼，那表情簡直如遭雷擊，整個人愣在當場，垂著頭，不知所措。
這下睢婉兒也明白了他為甚麼會遮遮掩掩、眼神還躲閃著……
睢婉兒是真沒想到會有這種事情，壓根就沒想到這點上，所以她當然不是為了看到這一幕，更不是想看到聞淵難堪的樣子。因此，這會兒的場面尷尬極了……
睢婉兒也不知道究竟是該裝傻，假裝甚麼都沒看出來，還是立馬變身演員，裝作甚麼都沒看見。
還沒等睢婉兒做出決斷，聞淵便嘆了口氣，將自己的手從睢婉兒的手中抽了出來：“婉兒姑娘，我自己的事，我會自行處置，請你……請你當做甚麼都看見，好嗎？”
既然如此，睢婉兒也只能點點頭，默許了他這個提議，並相當自覺地朝著端木另一邊走去。
可冷靜下來後，睢婉兒又覺得，剛才似乎應該再多問幾句，瞭解一下究竟是怎麼回事，因為……她自己可是完全沒有那種感覺，因此多少有點不理解聞淵為甚麼會有那樣的反應。
但算是為了給聞淵留存些許顏面，也為了維持彼此間的體面，睢婉兒很快便入定，封閉了五感。
至於聞淵，他可是尷尬難堪至極，就差當場給自己刨個坑埋了。可事已至此，他也沒甚麼辦法，只能先解決了自身問題再說了。
其實這早就不是第一次，只是之前的幾次，都沒有這麼明顯，他也掩飾得很好，沒有讓睢婉兒發現而已。
可他此刻卻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體，甚至也完全沒心思理會金丹的狀態究竟如何，他只怕睢婉兒已經認為他是個對她抱有齷齪心思的放浪無恥之徒。
睢婉兒是被聞淵給喚醒的，因此醒來後的睢婉兒有些驚訝，時間並沒有過去很久，連半個時辰都不到。他……已經解決完了？
可聞淵的臉色竟然是肉眼可見的難看，甚至好像有些不敢直視睢婉兒似的，可他卻還是主動來到了睢婉兒面前，猶豫再三，終於還是開口問道：“婉兒姑娘，你……是不是已經討厭我……”
“沒有！當然沒有！”睢婉兒的回答幾乎不假思索，她甚至還反而過來笑著安慰聞淵道：“你這心思也太敏感了，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怎麼可能會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討厭你？再說，不過是……意料之外的正常狀況罷了，沒甚麼好大驚小怪的。”
儘管睢婉兒並不清楚聞淵為甚麼會有那樣的反應，但無論是因為情緒激動，還是靈力的交換往來過於激烈，的確都有可能會引起一些身體上的反應，特別是這“靈脩”好歹也是“雙修”的形式之一，會引起甚麼身體上的反應，似乎也都沒甚麼不正常的。
而之所以讓睢婉兒做出這樣決定的，其實是聞淵的態度。
既然他當時選擇了遮掩，而並不是借題發揮，或是乾脆借坡下驢，提出要和睢婉兒“雙修”，這就足以說明許多問題，睢婉兒也可以由此認定他就是個正人君子。
這樣的男人，在這個世界裡，的確相當難找。
他甚至沒有以此為藉口向睢婉兒提出任何要求，而是決定獨自面對。
事後細想，睢婉兒便越是能體會到聞淵那份堅持的執拗，以及那份執拗的可貴。
睢婉兒的話，對聞淵也的確有用，他本來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剛才過來時，更是已經做好了接受最差的結果的準備，但他唯獨沒想到，睢婉兒非但不介意，竟然還反過來安慰他。
一時間，聞淵的心頭溫熱不已，就連眼眶都跟著有些溫熱，一時間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睢婉兒鬆了口氣之後，便繼續自我安慰著：哎，哪怕以後他每次都有這樣的反應，只要他不來強迫她，其實對她就沒甚麼影響。那麼衡量利弊得失，這樣的修行也是大有裨益、十分划算的，
“那你，現在已經修整好了嗎？”睢婉兒忽然問道。
“嗯。”聞淵點點頭。
睢婉兒立即露出個微笑：“既然如此，那不如這邊試試修行的成果吧，如何？”
這可正合聞淵的心意——他就想著趕緊歷練一番順便大展身手，證明自己的實力，好以此博得睢婉兒的信任，也順道岔開她的注意力，讓她將之前看到的那點“小事”給忘了。
於是，兩人便離開了端木的庇護，與鬼怪廝殺起來。而這一次，兩人的身法和靈力都明顯有所提升，同樣是對付剛離開端木的一群鬼怪，這一次處理地速度可是大大提高，修行的成果顯而易見。
而聞淵的那點小心思，似乎也算是達成了，這會兒睢婉兒滿心滿眼都是對修行效果顯著、修為精進的欣喜和對未來的期待，自然是將之前的那點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徹底拋在了腦後。
但這羅剎海里的“豐富”程度，還是遠遠超出了兩人的預料，他們都已經來這兒一個多月的時間，竟還有一些鬼怪未曾見過，可接下來都將一一撞見。
比如，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