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話 恐嚇
睢婉兒這話一出,眾人瞬間愣住。
這甚麼意思?她是直接承認先前果然是她和聞淵一起在欺侮寒雪情了?
她雖然沒有直接承認,可她的行為和言語,分明已經算是承認了這些,在場e所有人都能想到這一點。
因此不光連原本看熱鬧的玉鼎宗九人紛紛驚詫不已,就連聞淵都禁不住流露出吃驚不已又困惑無比的目光——她這不是在往自己身上攬髒水嗎?為何要如此?明明沒做過的事,為何要承認?
那呼延光立馬叫囂起來:“你這便是承認了方才你果然與聞淵一同欺侮毆打了情兒,是嗎?”
睢婉兒冷哼一聲反問道:“對於你們口口聲聲說的那些,你們可有任何證據?”
“證據?”呼延光竟也冷哼道,“你竟然還有臉要證據?我鎖心宗眾多弟子都已經親眼目睹了你二人卑鄙行徑,你竟還要證據?”
睢婉兒當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還真是一點都不意外呢。
再開口,就成了冷笑:“得得得,反正即便沒有任何證據,你們也早認定了我和聞淵所為,既然如此,那還有甚麼好說的?小師妹都已經還給你們了,你們還賴在這兒不走是要怎樣?”
呼延光立馬怒吼道:“要怎樣?你們如此欺侮情兒,竟然還想著就這麼算了?”
“那不然呢?你們還想怎樣?”睢婉兒故意擺出一副相當無賴的樣子。
和這群無賴對峙的次數多了,她倒是也學會了,特別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一般的嘴臉,她可是學得透透的。
可她貌似破罐子破摔、死纏爛打的這麼一句反問,卻也讓對面眾人的心中的確泛起了疑問,是啊,不然,還能怎麼辦呢?哪怕是真的,可寒雪情的身上看起來又沒有任何明顯的外傷,這會兒原本額頭上的血跡也被蹭掉了,明擺著就是毫髮無損。難道他們還能因為這種事而把他們處死嗎?
呼延光卻仍不假思索道:“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輕易放你們離開!”
“哦,然後呢?又打算如何?你們是生怕我們在這羅剎海里被惡鬼傷著,又怕我們吃了歷練的哭,想要來保護我們嗎?還是說,你覺得人多抱團,就不會被惡鬼襲擾了?”
他們都並非剛進入羅剎海,自然知道,睢婉兒所說的兩種情況,都是絕無可能得無稽之談。她的話當然只是在諷刺他們。
被懟又被諷刺的呼延光大體是覺得很沒面子,被一個女人在一眾師兄弟面前這麼對待更是沒面子,他當即惱羞成怒,瞪著一雙眼指著睢婉兒道:“你少在這兒巧言令色!無論你多麼巧舌如簧,今天也休想和聞淵輕易離開!你們必須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睢婉兒實在是懶得和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人辯論、嘗試講道理,便又翻了個白眼道:“行啊,那要如何處置,還請你們快點,我們可沒那麼多的時間陪諸位浪費。究竟是要殺要剮想好了嗎?哦,對了,怕你們忘了,我還是得提醒一下,你們的確是可以殺死我和聞淵,但在這兒殺死我們的話,我們大機率會直接化為惡鬼,到時候,可就殺不死咯。”
睢婉兒的這麼一番話,不僅讓眾人一個激靈,還頓覺渾身一陣惡寒。
呼延光當即吼道:“你少在這兒危言聳聽!”
睢婉兒冷笑道:“是不是危言聳聽你們自己知道。”
他們都已經來這兒好幾天了,自然也已經見過了不少羅剎海中的鬼怪,那麼他們當然也會見識到先前睢婉兒見識到的那般恐怖情形。
而這其中僅有一個不確定的因素,那便是無法確定死在虛界之中的虛仙是否會當場變成惡鬼。而這個不確定因素其實也並沒有那麼不確定——不然,他們的三魂七魄會去哪兒?變成了鬼魂,可就出不了這虛界了。
因此睢婉兒這番聽起來似乎有些荒謬甚至有點天馬行空的恐嚇之說,竟然越想越覺得合理,一眾虛仙竟也紛紛頓覺惡寒,就連原本理直氣壯、氣勢洶洶的呼延光竟也禁不住額頭冒汗,嚥了咽口水。
“你、你別想用這種說辭來嚇唬人!”再開口,他的氣勢也明顯弱了許多。
呵,顯然,他自己都已經信了五六成。
這時,睢婉兒開口道:“信與不信都隨你們,要殺要剮也都悉聽尊便,但若是諸位真要奪人性命的話,那可得先做好付出性命的準備——我們可不是待宰的羔羊,更不是砧板上任人隨意分割的肉。”
說話間,睢婉兒手中已掐起一把銀針。
這時雲凡終於從呼延光人後的人群中上前幾步站了出來:“哎,婉兒姑娘別誤會,其實呼延師弟也不過只是個急性子罷了,他只是過度擔心情兒師妹,再加上這羅剎海中四處兇險,也難免他精神緊繃,錯怪了你和聞淵師弟。”
哦,這會兒他忽然會說話了,那之前呢?是腳被釘在地上了,還是被人堵啞了?這會兒怎麼又突然都好了?還是忽然想起來自己竟然是鎖心宗的大師兄,應肩負起主持大局的責任?
雲凡又道:“我才我等已經確認過,情兒並未受傷,也並無大礙,這便足以證明婉兒姑娘和聞淵師弟的清白。這事,便罷了,我這個大師兄替方才錯怪你們的師兄弟們賠個不是,你們看如何?”
呵,看看他這張臉,簡直分明就寫著:“我都道歉了,你們還想怎樣?”
他們也的確不能把他們這些人怎樣,方才睢婉兒的那番恐嚇,並不只是對鎖心宗的這些人上了個恐懼buff,而是給所有人提了個醒,這其中自然也包括自己。
死去的修者虛仙極有可能會當場變成惡鬼,這便是在提醒著他們,在這虛界之中,他們必須要團結,即便不團結,也萬萬不可內訌,更不可自相殘殺,否則,同道隊友便會越來越少,可惡鬼卻會越來越多,他們的行為只會令自己的處境變得愈發艱難。
自相殘殺的行為,就是在自掘墳墓。
因此,無論睢婉兒和聞淵再討厭憎惡這些人,也同樣不能在虛界之中將他們斬殺,否則,最可怕的情況就是他們變成惡鬼之後還保留著生前的記憶和為人時的意識,再帶著更強的力量和一具不死之軀來複仇,這不是純純給自己製造麻煩麼?
聞淵皺著的眉心並沒有舒展,他只是一言不發地看向睢婉兒。
睢婉兒道:“既然如此,那自然最好。還請你這位大師兄看顧好了門內的弟子們,否則,若是下次再遇到落單的,我們可不會再這麼好心地去多管閒事了,畢竟,這次的事就足以令我們吃足了教訓——多管閒事沒好處,甚至還可能招致殺身之禍。”
撂下這番話,睢婉兒便立即轉身離開,聞淵也一言不發地立即跟上。
本來一直在一邊看熱鬧的玉鼎宗眾人傻了眼,之前一直沒開口是因為發現這是鎖心宗的時,尋思不好插嘴,便都一邊看戲一邊在旁等著,尋思事情解決後,再找睢婉兒說教一番。
可沒想到,事情解決了,睢婉兒竟直接轉身走了,壓根就沒給他們這些個同門說話的機會!
一行人趕緊動身,也立馬朝著睢婉兒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本來睢婉兒的確是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她可沒打算真豁出命去,甚至也完全沒打算和鎖心宗的眾人交手,她又不傻,他們兩個人,便是拼盡全力,又怎麼可能在與那麼多人對戰時佔到甚麼好處?她不過是想要過過嘴癮罷了,想著事情鬧到最大、最嚴重的時候,就立馬拉著聞淵腳底抹油逃走。
哼,打不過,好跑不過嗎?就算他們人多勢眾,可一旦兩人全力逃跑,他們想要追上還是很難的。
“對不起。”聞淵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身邊,因為他的氣息一直都在身邊,睢婉兒倒是沒被嚇到。
只是對他忽然的道歉感到有些困惑:“忽然之間,為甚麼道歉?”
聞淵嘆息道:“要不是一開始救下了情兒,便也不會生出這麼多的事端,這段時間也不必……”
睢婉兒禁不住嘆息道:“可當時那種情況,難道還能見死不救嗎?”
雖然他們也是在聽到叫喊聲之後才特地趕過去的,如果當做沒聽見那聲音的話……似乎也不算見死不救。可事已至此,又何必再說那些呢?
再說,當時還是睢婉兒先行動的。她其實並不後悔救人,只是救了寒雪情這麼一號人,多少會讓人有些寒心。可下一次再遇到相似的情況,睢婉兒應當還會是一樣的反應。
總不能因為被膈應了一回,就徹底放棄自己心中的善良吧?
聞淵不禁嘆息,冷聲道:“是婉兒你心善,如果是我的話……大概會佯裝耳聾。”
睢婉兒側目看了他一眼,倒也並不驚訝。就他在鎖心宗的那些經歷,令他變成一個徹底冷血的人也並不讓人意外。
再說,他當時大約已經聽出那是寒雪情的聲音。
這時,一個聲音冷不丁地竄了出來:“睢婉兒,你跑那麼快做甚麼!”
睢婉兒停下腳步,一個身影瞬間停在了面前,是門派之中輕功最好的段雲。
緊接著,其他人也陸續趕來,迅速將睢婉兒和聞淵兩人包圍起來。
看這真讓,睢婉兒不禁又是一陣頭疼,嘖,真是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