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話 轉變
“睢婉兒,見到同門,居然話都不說一句、招呼也不打一個,就這麼和一個外人走了?怎麼,才進這虛界兩個多月,竟連禮義廉恥全部都給忘乾淨了?甚至都忘了自己是哪門哪派的人了?”睢浩然端著大師兄的架子,義正詞嚴道。
睢婉兒翻了個白眼,這會兒是一個字都不想說。
倒是喬歆瀾,忽然驚呼道:“婉兒師姐,你受傷了!”
說話間,她便立即衝到了睢婉兒面前,睢婉兒沒來得及閃躲,就被她抓住了手腕。
望著睢婉兒胳膊上那血淋淋的傷口,喬歆瀾一張小臉瞬間被嚇了個慘白:“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傷得這樣重啊?”
“……沒甚麼大礙。”睢婉兒想要想自己的胳膊抽回來,卻沒能成功。
或許是因為傷勢的確很重,再加上失血不少喝陰毒的侵蝕,儘管睢婉兒將傷口封鎖,避免傷勢擴散,也感受不到疼痛,但力量減弱似乎是在所難免的。
沒想到,喬歆瀾這話音一落,八個男人竟然紛紛湊了過來,“包圍圈”瞬間縮小了很多,令人一時間感到空氣都變得有些稀薄。
幾個男人顯然也被睢婉兒胳膊上那幾個分外顯眼的血窟窿給嚇了一跳,紛紛驚詫不已,詢問起來。
段雲竟不由分說地揪住了聞淵的衣領,怒聲質問道:“你這個廢物,她為你付出了那麼多,你卻讓她受了那麼重的傷!”
聞淵痛苦又沮喪的垂下頭,並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個字,還說道:“對不起,是我無用……”
“你——!”段雲竟直接一拳狠狠地打在了聞淵的臉上,聞淵也沒躲閃,硬生生地用臉接下了這一拳。
要不是被幾個師兄給拉住,段雲顯然不會這麼輕易罷休。
睢婉兒皺起眉頭,段雲這小子算是她的青梅竹馬,可他甚麼時候這麼在意她了?呵,他才不是在意她呢,不過是想找個由頭來打聞淵發洩罷了。
但其中最嘴欠的陸吉星果然立馬嘲笑道:“呵,你不是自稱很擅長療愈之術嗎?怎麼連這點小傷都療愈不了?”
睢婉兒甚至已經連一個白眼都懶得再給他,直降當他是個屁就給放了。
睢浩渺卻在這時對著陸吉星怒吼道:“都到了這種時候 你竟然還說得出這種風涼話?”
不只是陸吉星被一臉意外,就連睢婉兒自己都倍感驚訝,哎呦喂,這人實在替她打抱不平嗎?嘖嘖,這時虛界都有太陽了嗎?可真他爹的稀罕!
“還是趕緊先處理了傷口吧!”說這話的人,竟然是那個平常吊兒郎當、又特別愛捉弄人的趙浪。看著他緊緊皺著眉頭、一臉焦急的模樣,睢婉兒感到無比陌生。她可從來沒見過這男人露出過這幅神情,嘖嘖,真他爹的稀奇!
在眾人的催促之下,祝明臺有些手忙腳亂地從衣服裡摸出一瓶藥來,被趙浪一把奪過。
祝明臺這個人雖然是個沒甚麼主見的牆頭草,但在煉丹製藥這方面卻極有天賦,他的藥,自然會十分好用。
可睢婉兒卻立即將胳膊抽了出來,正要為她上藥的趙浪一臉吃驚:“你這是做甚麼?怕疼嗎?嘖,這種時候就別矯情了,來,乖乖別動,疼一點也是在所難免的……”
睢婉兒卻將自己的胳膊死死護在身後,並冷聲道:“用不著。”
趙浪吃驚又費解地瞪著睢婉兒:“你這是在耍甚麼性子呢?”
睢婉兒冷笑道:“那麼精貴的藥,還是留給你們自己用吧,這麼大的恩情,我可不敢領受。”
是個人都聽得出來她這言語中的挖苦諷刺。
可趙浪妃愈發費解:“我說你,今天是吃錯藥了嗎?究竟刷的甚麼性子?這又是甚麼態度?”
睢浩然也立即低聲呵道:“婉兒,別任性了,趕緊讓二師兄為你處理了傷口!”
喬歆瀾也勸道:“是啊,婉兒師姐,你的傷勢可不輕,不管怎麼說,也趕緊先處置了傷口呀,若是再拖下去……”
睢婉兒卻找準了時機,朝著祝明臺發起猛衝,祝明臺愣在原地來不及躲閃,被睢婉兒給撞到了一邊,睢婉兒卻沒有停下,而是加速猛衝,一頭扎進了不遠處的迷霧中。其他人還愣在原地時,聞淵也不敢耽擱一刻,又是立即跟上了睢婉兒。
其他人回過神來,儘管不知道究竟是甚麼情況,卻也趕緊朝著那方向追去。
可那迷霧濃厚,進去便找不到方向,靈力也無法感知。從迷霧中掙扎出來後,睢婉兒和聞淵早就已經不知去向。
聞淵追上睢婉兒後,便趕忙詢問睢婉兒的傷勢,睢婉兒卻一言不發,只是埋頭前行。聞淵也不好問個不停,只好緊跟著。
好在兩人耗費了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就找到了一棵端木,而睢婉兒的身體也果然已經有些虛弱了,她在端木下盤腿坐下,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果然還是得先想辦法把這上給治好。
都說“醫者不能自醫”,療愈之術雖然沒那麼過分,但本來也是用來療愈他人的術法,用在自己身上時,效果減半打底,偏偏聞淵又不會療愈之術,睢婉兒自知她只能靠自己。
聞淵緊緊皺著眉頭問道:“婉兒姑娘,方才……為何不願接受同門的藥?”
睢婉兒皺著眉頭,斜著眼看向聞淵。
聞淵對上睢婉兒的視線,他並沒有閃躲,只是低聲說道:“至少,這次可看得出,你的同門還尚且關心你。”
睢婉兒卻冷聲道:“怎麼,才剛甩掉了寒雪情,這下覺得我也多餘了?”
聞淵湊到睢婉兒面前,開口竟也有些義正詞嚴:“婉兒姑娘,你這說的是甚麼話?你若是這樣揣測我,那不如直接殺了我,我寧願以死正名,也不願承受婉兒姑娘這般的揣測。”
儘管絕大部分時候聞淵在睢婉兒面前都是一副逆來順受、十分聽話的模樣,但經過這兩個多月的相處,睢婉兒自然知道,其實聞淵也是個相當倔強的人。
睢婉兒冷聲道:“難道你覺得我該接受他們的藥?”
聞淵嘆息道:“不管怎麼說,還是先療愈好傷口最為重要。”
睢婉兒卻又翻了個白眼:“又不需要你來療愈,你也不必擔心我會拖你後腿,我會自行想辦法。”
聞淵卻緊緊皺著眉頭,再度嘆息道:“婉兒姑娘,你若是再對我說這種話,那我便一頭裝死在這端木上。”
“……”睢婉兒皺著眉頭暗暗嘆息,嘖,還會威脅人了。
睢婉兒也沒再和他拌嘴,而是專心療愈起傷口。
聞淵很快起身,去了端木另一邊。
估摸著他是去另一邊凝神修整去了,睢婉兒沒打算理會。
可過了一會兒,他卻興沖沖地飛奔到睢婉兒面前,兩眼放光,手中還捧著一截樹枝:“婉兒姑娘,快用這個吧!”
“這是……”
“這是我向端木求來的!將端木指掐成粉末,便可當做藥上在傷口上,婉兒姑娘的傷肯定很快就能痊癒!”
睢婉兒望著他手中捧著的那一樹枝,貌似還在隱隱泛著輝光,看樣子的確是端木的樹枝,可是……
“你說你……這是跟端木求來的?”睢婉兒滿臉懷疑地問道。
聞淵立即點頭道:“當然了!否則,這端木的枝椏是掰不斷的,不信n你可以試試!”
不用他說,睢婉兒早就試過了,的確是掰不斷、砍不斷,怎麼弄都沒有用。
所以,這就更令人懷疑了,
“你怎麼求來的?”睢婉兒又問道。
“只要心誠便能求來!”
“那……你又如何確定端木同意了你的請求?”
“他派螢火蟲將這一截枝椏送給了我!”
怎麼還越說越玄幻了?
可不管怎麼說,也只能試試看了。
還沒等睢婉兒再做甚麼表態,聞淵便湊近了些,以指尖將一小段的枝椏掐碎成粉末,撚著撒在睢婉兒的傷口上。
眼看著聞淵不斷這麼迴圈往復地做著,直到將那一截樹枝全部都碾碎成粉末,上在了睢婉兒的傷口上。
而這時,睢婉兒以療愈之術溫和的靈力稍稍催動,沒想到那幾個深深的血窟窿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真是不出所料,這端木的樹枝果然也有大用處!睢婉兒驚喜不已,卻也更加好奇,聞淵這小子,究竟是怎麼弄到手的?
而聞淵眼看著睢婉兒的傷口癒合了,心也終於落回到了肚子裡,原本的負罪感也減輕了不少。
這下兩人才好並肩而坐,一起凝神靜氣,在端木下進行休養。
只是兩人都禁不住想起各自不久前的遭遇,心中都感慨不已。
聞淵哀嘆於自己同門的冷漠無情,就連那貌似最為和善親切的寒雪情,竟也能如此對待自己……
睢婉兒依舊不願意相信那幾個人是真多關心她,無非是因為她不在,九個人圍著一個喬歆瀾的僵局實在是不好打破,再加上她自己好歹也算是個十分重要的資源,他們才不得不重視起來。
那些表現出來的擔心和關懷,不過是為了哄她回去的伎倆罷了,她才沒那麼蠢呢。
睢婉兒禁不住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哎,他們該不會真的還沒有開始雙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