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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救人

2026-04-08 作者:蔽月流風

第113章 救人

他是我的人

公主府, 前廳。

王玄微今日依舊是一身青色長衫,腰束玉帶,發冠高挽, 襯得整個人清雅如玉。他在廳中負手而立, 身姿挺拔如竹,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往日沒有的焦灼與急切。聽見腳步聲, 他猛地轉身,看見蕭韶從門口走來的那一刻,眼底的焦灼瞬間化為驚喜。

“樂真, 你終於願意見我了。”他快步迎上前,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欣喜。自從蕭韶回京後,他幾乎日日前來, 每一次都被擋在門外, 今日總算見到了她。

蕭韶從王玄微面前走過在主位落座, 看見元景哥哥這張熟悉的清雋臉龐, 忍不住想到方才林硯就著她的手喝藥時的溫順, 還有替林檀求情時的急切和可恨……

“樂真?”王玄微見她心不在焉, 忍不住又喚了一聲。

蕭韶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王玄微在她對面坐下,雙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一段時間未見, 蕭韶身上的壓迫感竟比之前更重, 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也越來越遠……

他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微微一笑:“恭喜樂真,終於剿滅了九霄閣這個毒瘤, 還大週一個安寧。”

蕭韶卻只是垂著眼, 看著茶盞中浮沉的茶葉。

王玄微等了片刻, 見她依舊沒有回應,只好自顧自地說道:“我以前不懂,你為何對那些反賊那般心狠手辣,如今算是明白了。對這些人,就不能有絲毫手軟,就該像你當初那樣嚴刑拷打,除惡務盡。”

蕭韶皺了皺眉,終於抬起了頭,“除惡務盡?元景哥哥是認為有漏網之魚麼?”

王玄微點了點頭,聲音裡隱有怒意和不滿,“樂真心知肚明。”

“林硯明明就是九霄閣的人,你為何要昭告天下,告訴所有人他其實一直是在配合你演戲,其實一直是你的人?”

京中其他人不知情,他卻是最清楚不過的,蕭韶一開始連林硯會武都不知道,林硯又如何會是在配合她演戲?那所謂的“臥底”,不過是她替林硯洗脫罪名的藉口。他不懂,她為何要護著那個騙子、那個反賊、那個從頭到尾都在利用她的賤民。

蕭韶轉頭看向王玄微那雙和林硯酷似的眼眸,冷冷挑眉,“林硯,他就是我的人。”

語氣和目光如出一轍的堅定。她就是要徹底撇清他和九霄閣的關係,讓他只和她一人有關係,讓他永遠只能留在她身邊。

王玄微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張了張嘴,正要說甚麼——

“殿下!”明月突然急匆匆地進來,神色緊張,“不好了,容小姐的侍女前來傳信,求殿下去右相府救救沈妄!”

蕭韶的眉頭倏然皺緊。沈妄?她這些時日剛剛查到沈妄可能和當年的江南沈家有關係,沈妄就出了事?她霍然起身,再也沒有多看王玄微一眼,大步向外走去。

“樂真——”王玄微在身後喚她,聲音裡滿是不甘,卻沒有換回蕭韶絲毫停留。

王玄微站在原地,看著那抹明紫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雙手在袖中死死攥緊。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他只能看著她的背影了……

蕭韶趕到容府時,正看見沈妄一身黑衣跪在院子中央。

容希遠坐在院子正中的太師椅上,面色鐵青,一言不發。兩名健僕手持長棍,分立沈妄兩側,棍子一下又一下地擊打在他的後背,沉悶的鈍響在院中迴盪,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

沈妄的黑衣已被血浸透,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一聲不吭,鮮血從他嘴角溢位,一滴一滴落在膝下的石板上,觸目驚心。

容婉被兩名嬤嬤死死拉住,滿臉淚痕,拼命掙扎著要衝過去,“父親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沈妄就要被打死了!”

她的聲音都急的變了調,嘶啞而又顫抖。

容希遠坐在椅中,看著容婉那淚流滿面的模樣,眉頭皺了皺,他素來對容婉慈愛,可這一次事關整個容家存亡,絕對不能再由著她任性,“你只要答應進宮,為父自然不會為難沈妄。”

容婉眼淚再次奪眶而出,看著容希遠那張陌生的冷酷臉龐,心中湧起一陣從未有過的絕望。

他對她素來是慈愛而又溫和,連句狠話都不會對她說,可此刻,他坐在那裡,看著她最在乎的人被打得吐血,眼皮都不抬一下。她不懂,為甚麼父親非要她進宮,更不懂為甚麼沈妄寧願被打死也不肯跟她私奔,為甚麼所有人都要把她的路堵死。

她掙扎著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見一道紫色的身影從月門後轉出來,她眼前瞬間一亮,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急聲喚道:“樂真!”

容希遠順著容婉的目光看去,眸光瞬間一震。蕭韶竟然沒有通傳就到了內院,定是容婉做的好事!

他連忙起身,拱手行禮:“殿下怎麼來了?也不讓人通傳一聲,老夫好去前廳迎接。”

容希遠這一起身,正在行刑的僕從下意識停下動作,沈妄再也堅持不住,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那兩名嬤嬤也不好再強行押著容婉,手上的力道微微鬆了鬆,容婉趁機掙開她們,衝到蕭韶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樂真!父親要我入宮,我不答應,他就要打死沈妄!”

蕭韶的雙眸瞬間眯起,入宮?容希遠想讓容婉嫁給蕭止淵?就容婉這個性子,相府尚且待不住,怎麼可能進宮。

她看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沈妄,即使是一身黑衣都能看出已被鮮血和汗水浸透,面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整個人已然奄奄一息,照容希遠這個打法,搞不好真的會活活將人打死,也許,這正是容希遠的目的……

“容大人,”她收回目光,看向容希遠,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這個沈妄和本宮正在調查的一個案子有關,本宮現在要把人帶到鎮安司審問。”

容希遠、沈妄、凌淵、霍荻……這些名字在她腦海中飛速閃過,像散落一地的珠子,終於快要被一根線串起來,她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接近當年的真相。

容希遠面上一陣遲疑,今日之事本來只是家事,被蕭韶這麼一說瞬間就變成了公事,他不好拒絕,卻又不甘心就這麼放人,“不知殿下所說是甚麼案子?”

蕭韶看著容希遠,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不答反問:“正好,本宮也有事想詢問容相。不知道當初沈妄是如何來的相府?他祖籍又是何處?容大人又為何會收養他?”

容希遠心中瞬間一凜,藏在袖中的手下意識地攥緊,蕭韶問這些做甚麼,她是不是知道了甚麼……

他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卻絲毫不顯,“當年戰亂,老夫在京郊無意中撿到垂死的沈妄,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夫出於善意這才將他帶回了容府。至於祖籍,應當就是京都人士。”

蕭韶看著容希遠那張鎮定從容的臉,心中一陣冷笑。她可是記得容婉說過,沈妄的名字是容希遠替他取的,姓卻是他的本姓,沈姓大部分都分佈在江南一帶,更何況沈妄也曾親口告訴過容婉,他就是暘州人。此刻容希遠卻故意瞞著她,其中定有內情。

她沒有當場拆穿容希遠,只是轉頭看向容婉:“還不快找個擔架,把沈妄抬到鎮安司去。”

容婉瞬間破涕為笑,從來沒覺得鎮安司三個字這般親切過,“這就抬!”說著就轉身吩咐下人。

蕭韶又看向容希遠,唇角微微揚起,“容相,容婉作為證人,恐怕也要隨本宮一起走一趟。”

容希遠的臉色瞬間一白,蕭韶空口白話的一說,卻讓他想拒絕都找不到理由,更何況蕭韶素來強勢不講道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容婉指揮下人把沈妄抬上擔架,看著蕭韶帶著他們離開,面色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色。

公主府,客房。

沈妄靜靜地趴在床上,似乎傷重睡了過去,孫太醫替沈妄包紮完傷口,提著藥箱退了出去。

門被關上的剎那,容婉便忍不住笑了出來,“看你方才那架勢,還以為真的要帶我們去鎮安司。”

蕭韶只彎了彎唇沒有說話,待沈妄傷好之後,恐怕是要陪她去鎮安司走上一趟。

容婉坐在床邊,左右看了看,好奇道:“林硯呢?沈妄還說要給他道歉呢,之前在青雲樓時不知道他是在配合你演戲,差點壞了你的大事。”

確認沈妄沒甚麼大礙後,容婉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活潑。

蕭韶坐在窗邊的椅上,手指微微收緊。不由自主想起當時在青雲樓,林硯被沈妄試探時那副無辜柔弱的模樣。

他明明會武功,卻裝作文弱書生躲在她身後,利用她的關心、她的保護,騙了她那麼久。

她猛地灌下一口茶,卻絲毫壓不住心底怒意,冷冷說道:“還是沈妄好,從來沒有事情瞞著你。”

容婉卻搖了搖頭,她看著榻上昏迷的沈妄,咬緊了唇,“他是不瞞著我,可他素來不聽我的話,他服從的,從來都是父親……昨日我都把他帶出了府,他知道我是瞞著父親行事後便執意要回去,寧願被父親打死也不肯隨我走……”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她從來不是愛哭的性子,可今日流的淚,比過去二十年加起來都多。

蕭韶看著她這副落寞傷心的樣子,一陣怒其不爭,“不就是個男人,你若真是喜歡沈妄,把人鎖在身邊,讓他不得不聽你的話不就是了。”

容婉瞬間怔住,淚珠還掛在睫毛上,一時卻忘了哭,“鎖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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