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2章 畫像

2026-04-08 作者:蔽月流風

第102章 畫像

逆賊林硯,擇日問斬

蕭韶說著, 便再次揚手,黝黑的馬鞭帶著風聲呼嘯而下,眼看就要落在霍嶸血肉模糊的背上——

“我知道凌淵的長相!”

霍荻急促的聲音驟然響起。

蕭韶的鞭子, 再次停在半空。

她轉過頭, 看向霍荻,鳳眸裡閃過一絲探究, “哦?”

霍荻喘著粗氣重複,“我知道凌淵的長相,你可以憑此在全國抓捕他。”

她挑了挑眉, 緩緩放下鞭子,“宋大人,派個擅長丹青人像的畫師來, 按照霍荻的描述, 當場作畫。”

宋知應連忙躬身:“是, 殿下!”

霍荻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想來這下蕭韶應該能夠放過他們父子了。

可他錯了。

蕭韶看著他, 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恐怕陛下還有事沒有告訴本宮吧。”

這聲“陛下”從蕭韶口中說出,如同一把刀子,狠狠紮在霍荻心口。

霍荻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我知道的已經盡數告訴你了。”

“是麼?”

蕭韶緩步走到他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冷厲的目光中帶著洞穿一切的銳利。

“當初沈家, 究竟是被誰滅的?還不從實招來!”

霍荻的瞳孔微微收縮,卻強作鎮定,梗著脖子道:“這件事你不去問蕭止淵, 問我作甚?”

蕭韶冷笑一聲, 並不急於發問, 囚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牆上的油燈偶爾“噼啪”一聲爆出一朵燈花,卻比任何聲音都更讓人不安。

霍荻端坐在雜亂的乾草上,心底陣陣發寒,明明當年在他面前低伏做小的幼女,如今卻像是一條盯上獵物的毒蛇。

……

通判府。

林硯的房間內,日光從窗欞斜斜照入,在床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硯靠坐在床頭,服下一碗稀粥後,蒼白的眉目間終於有了些許神采,雖然依舊虛弱,卻不再是那瀕死的模樣。

這還要多虧明月跟著蕭韶出門前,吩咐了玄甲衛去請胡太醫和下人來照顧林硯,否則,再拖上一日,這人怕是真的要廢了。

胡太醫坐在床邊的圓凳上,開啟藥箱,取出那個裝著金針的布包。

“林大人,您忍著些。”蕭韶不在,胡太醫的語氣好了不少,帶著幾分醫者特有的溫和,“今日我們一針一針地來,不似上次那般三針齊下,能少受些罪。”

林硯搖了搖頭。

“不必。”他的聲音依舊沙啞虛弱,卻透著一股倔強,“既是殿下的意思,照做便是,在下本就是戴罪之身,太醫不必留情。”

胡太醫看著他,心中暗歎一聲,醫者父母心,這人都傷成這樣了,卻還要逞強。

“好吧。”他不再多言,拈起三根金針。

林硯閉上眼。

胡太醫的手穩穩落下,三根金針同時刺入膻中xue。

林硯的身體猛地弓起。

可能因為最近身體過於虛弱,竟是比上一次還要痛上三分,劇痛從胸口炸開,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臉色瞬間漲紅,隨即又褪成慘白,額角的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而下。

蕭韶進門時,看到的正是這副情形。

她的腳步頓在門口,指尖微微蜷縮。

直到胡太醫收回金針,林硯的身體才漸漸鬆弛下來,靠在床頭大口地喘息著。

蕭韶這才邁步走了進去。

“施完針了?”

她的聲音冷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胡太醫連忙起身行禮,一邊將金針收回布帶,一邊回稟:“回殿下,已按殿下吩咐施針。林大人的手腕和膝蓋也已上過藥了,只是……”

他頓了頓,面露難色:“只是這傷拖了三日,已然錯過最佳的救治時間,且沒有加以固定,還傷上加傷,恐怕——”

胡太醫話沒說完已被蕭韶冷冷打斷,“死不了就行。”

蕭韶語氣冷得像冰,聽的胡太醫不敢再言,只垂首應是。

蕭韶強迫自己的視線從林硯身上移開,轉而問道:“胡太醫,奔雷還有多久能醒?”

胡太醫面露愁容,搖了搖頭:“奔雷統領的傷勢著實蹊蹺。老臣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這等情形,他身上的刀傷和內傷明明已無大礙,脈象也平穩,可就是昏迷不醒。”

蕭韶的眉頭隨之皺緊。

就在兩人陷入困惑時,一道虛弱的聲音忽然響起。

“那日殿下去平安客棧時……”林硯靠在床頭,喘息著,艱難地開口:“我……趁機將一股獨特的暗勁打入他體內。”

蕭韶猛地轉過頭,看向林硯。

林硯看著她,聲音沙啞:“那股暗勁如果不被驅散,奔雷永遠都不會醒。”

蕭韶死死盯著林硯,心中像是被猛地點燃般,一股洶湧的怒火油然而生。

她想把他從床上揪起來狠狠打上幾拳,卻又擔心把他打死,想要扇他幾巴掌,可看著他臉上昨日被她扇出還未消去的指痕,那一巴掌,終是怎麼也打不下去。

她只能死死攥緊拳頭,聲音冷的像冰,“那這股暗勁,要如何驅散?”

林硯低下頭,似是不敢看她,“須得我用內力,方可驅散。”

蕭韶沉默了。

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識到,人在極度憤怒的時候當真是會笑出聲來。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從明月手中拿過一幅畫,走到林硯床邊,將那畫在他面前展開。

那是一幅人像。

畫中人約莫三十出頭,生得極俊,眉眼鋒利如刀,鼻樑高挺,薄唇微抿。他穿著一身靛藍華服,身形修長,負手而立,氣度不凡。雖然只是一幅畫像,卻透著一股凜然的威壓,讓人不敢直視。

蕭韶看著林硯,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如何,這人你可認識?”

她本意只是想向他展示,她不需要他,也能查到想要的訊息。

可下一刻,蕭韶愣住了。

林硯盯著那幅畫,目光倏然凝固。

不是普通的驚訝,而是一種靈魂出竅般的定格。

林硯的瞳孔放大到了極致,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情緒,那些幼年時早已模糊的記憶,在看到這畫中人的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來。

一個同樣身著靛藍華服的男人,站在狹小的庭院裡,負手而立,目光冷峻。

一個溫柔的女子,牽著他的手,指著那個看上去便十分駭人的男人柔聲道:“硯兒,那是你阿爹,還不快叫父親。”

然後便是無盡的動亂,飢餓,和顛沛流離……

林硯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極輕極輕的聲音:“父親……”

無比的沙啞晦澀,這兩個字對他來說,陌生到似乎從來沒有叫出口過。

林硯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清晰地傳入蕭韶的耳中。

“你說甚麼?”她猛地俯下身,死死盯著他,“這畫上人,和你是何關係?”

林硯沒有回答。

他只是一動不地盯著那幅畫,盯著那張無比陌生卻又熟悉的臉,口中不住地喃喃:“父親……父親?”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她,急聲問道:“殿下,你從何處得來的這幅畫?”

蕭韶不答反問:“這畫上人,是你甚麼人?”

林硯眼眶漸漸泛紅,雙唇緊抿,“我不知道……只是覺得很像記憶中的……父親。”

“你父親?”蕭韶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說凌淵是你父親?”

林硯同樣怔住,“凌淵?殿下你說這是誰?”

蕭韶眸中閃過一絲懷疑,“這是本宮請人畫的九霄閣閣主凌淵的畫像,只不過是十年前的凌淵,難道他不是?”

霍荻和凌淵已經十年不見,因此只記得十年前凌淵的長相,但想來和十年後的現在應該相差不大。

但若此人是凌淵,林硯如何會不認識,難道是霍荻在騙她?

可想來也只有沈家人,才會知道焚金爐裡藏著金礦的秘密,因此凌淵應該便是沈渡,而當年見過沈渡面貌的,不止霍荻一人,他沒有必要用這個騙她。

林硯抬起頭看向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茫然:“恩公在我面前,素來帶著面具,我……從未見過恩公真容。”

蕭韶的腦海中,無數念頭飛速閃過。

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本宮肯定這畫上人就是凌淵,你當真不知道麼?”

林硯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那些記憶太遙遠,遙遠得像一場夢,甚至如果不是看到這副畫像,那些記憶只會永遠塵封在心底一角。

可是,恩公是他父親?這怎麼可能!世間如何會有父親,對自己的兒女這般狠心。

“殿下,我要回京城,要回京城……”林硯罕見地語無倫次,他絕對不相信,除非他親眼見到,親耳聽見。

蕭韶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漸漸湧上一絲懷疑,事到如今,她已經無法分辨林硯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了。

整整十年朝夕相處,以林硯的機謹聰慧,如何會發現不了凌淵便是他父親,他就沒有懷疑過為何凌淵是閣主,而他是少閣主。

他就沒有察覺出凌淵對他格外與眾不同,格外關心,格外親切?畢竟就連霍獲那種荒淫暴虐自私自利之人,都會為了霍嶸向她這個死敵低頭。

但不論林硯此時的反應是真是假,對她原本的計劃來說,都是如虎添翼。

在林硯一臉的不可置信和痛苦中,蕭韶緩緩收起那幅畫,冷冷宣告:“明日,本宮將親自押送三名罪犯回京。”

明月回過神來,怔愣道:“三名?”

蕭韶唇角冷冷揚起,“前朝餘孽霍氏父子,潛逃數年,罪大惡極,兩人事關重大,自當押送回京,交給蕭止淵親自發落。”

明月十分認同地點了點頭,抓到霍荻霍嶸乃殿下畢生夙願,殿下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押送回京。

蕭韶頓了頓,目光重又落在林硯身上,“九霄閣逆賊林硯,罪行累累,自當一併押送回京,交鎮安司處置,擇日問斬。”

【作者有話說】

各位小天使,明天臨時有事請個假麼麼!

A−
A+
護眼
目錄